←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讲完了就闭嘴

讲完了就闭嘴

丝绸从肩线滑落的那一刻,窗外的蟾宫光正好碎在床帐上,把她半裸的肩头和锁骨映成一层薄而冷的白。玉簪是二十分钟前掉在地上的,叮的一声闷响,被窗外远处烟花炸开的轰鸣盖了过去。戚千弦的双手钉在她耳侧,把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的发间,他整个人覆下来,呼吸砸在她小臂内侧,热得发烫。她张嘴想说什么,他名字,或者一句骂,或者干脆沉默——出来的是一个她自己都没听过的音,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又低又碎,像什么东西被生生掰开了缝。讲完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平时他说话是压着声带的,字正腔圆,像宣读军令。此刻那副腔调全碎了,只剩喉骨里滚出的粗粝。他下身抵在她大腿根,那处湿热的东西隔着丝绸长裙的尾摆蹭过去,她整条腿都抖了一下。讲完了就闭嘴,别让我再问第二遍。那是三日前。七夕。我现在坐在暗卫营地的露台上,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去了,露台上没有人,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半旧的药袍还穿着,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三天没怎么睡,但身体里某个部位还是酸的,走路时大腿内侧的肌肉会不自觉地收一下,像被人攥住过又松手的余震。我盯着西边的天光,没有想他。当然没有。三日前,我们还在雁回镇。追一个人。户部一个主事,表面是来镇上给灾民发粥,背地里往北边递信。戚千弦带着我还有四个暗卫蹲了两天,我负责给他腰上那道旧伤换药——他受伤那天我骂了他整整一路,从官道骂到镇口的馄饨摊,他一声没吭,到了客栈才说了一句方大夫,你话多了,我拿药碾子敲了他一下后脑勺。他今年二十九,带暗卫七年,手底下四十多号人叫他戚公,叫得恭敬,叫得小心翼翼。我今年二十四,入暗卫医籍三年,他手底下没有我的编制,我是医署拨过来的,归兵部管。所以我们吵架的时候,他不能拿军令压我,我只能拿药碾子敲他。他嫌我话多、爱管、换药时啰嗦。我嫌他硬撑、不睡、腰上的伤拖了三天才肯让我碰。这种吵法我们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七夕那天傍晚,信送出去了,户部主事被四个暗卫从粥棚后面提出来。戚千弦亲自审的,我坐在隔壁客房给他配镇痛散。那间客房很小,一张床,一张桌,窗正对着镇子的老街。七夕的老街上人很多,有人在放河灯,有人在唱小曲,声音隔着窗纱传进来,闷闷的,带着潮气。月亮是圆的,白得发胀,把那张木桌子照得没有影子。我正在研磨,门被推开了。不是请进那种推法,是直接从外面带风推开的,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站在门口,外袍没脱,领口有一小块青痕,是主事挣扎时指甲刮的。他身后没有别人。换药。他走进来,把外袍往桌上一扔,坐到了床沿上,开始解腰带。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看了他一眼的意思是,我本不该看他,我在磨药,药碾子还压在药臼上,我的目光本该在药臼里。但我看了。他坐下来的姿势很随意,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膝盖弯着,正在扯腰间的系带。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半边脸吞进暗里,另一半被映出颧骨和下颌的硬线条。看什么。他系带还没扯断,就说了。看你伤口。我说,坐床上看还是站地上看?

你嫌我坐得不对,你可以走。我没走。我放下药碾子,走到他面前,蹲下去解他腰上的系带。我伸手的时候,他腰上那截旧伤的位置正好裸露出来,皮肉翻着,边缘已经生了薄薄一层新肉,但中间还是暗色的。我拿指腹去触那块新肉,他腹肌猛地绷了一下,整个腰往后仰了半寸,又被他自己压住了。忍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你每次都这么喊。我拿药膏往伤口上抹,他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的,很重,像一头忍着的牲畜。我的指头在他腰侧的旧疤痕上按了一个时辰都按不烂的硬块,他手指扣住了床沿,指节发白。我换了三道药,缠了绷带,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麻,晃了一下。他抬头看我。我背对着窗,月光在我身后,他看不见我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哪里——我后颈,我肩线,我手里还攥着的半截绷带。那个目光的温度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我,是审,是量,是你话是不是又多了的审视,此刻不是。此刻那目光是沉的,往下坠的,落在那儿就不动了。药放桌上了。我说,明天再换一次就结了。嗯。他站起来。我转身去收拾药箱,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街上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有人在高处唱今宵酒醒何处,河灯在水面上漂成一条橘色的线,月亮大到不像真的,白光照进来,把他赤裸的上半身照得没有一处阴影。方玲珑。我在药箱前停下来,背对着他。你今晚睡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把药箱合上,转过身。他站在窗边,没穿外袍,里衣的襟口开得很大,露出胸口到腰侧。烛光在他皮肤上流动。你睡这儿,我值后半夜。我没等他回答,已经开始把药箱往墙角挪,省得明早你又腰疼还嘴硬。我没嘴硬。你有。你每次腰疼都说是’不碍事’。我把绷带团子放进药箱,盖子上咔一声扣紧了,他没再说话。我铺床的时候,他在窗边站了很久。街上的烟花又响了一轮,震得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我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没有关灯,烛台搁在桌上,火苗被窗缝里的风吹得歪了又正。他在我身后躺下去的时候,床板沉了一下。我闭上眼睛。三秒。五秒。十秒。他翻了个身。不是那种小幅度调整的翻身,是从侧面转过来,面对着我,我感觉到他的胸腔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到药膏的味道混着汗味,以及底下更深处一层属于他本人的、干燥的、带铁锈气息的体气。他没有开灯的那种暗,我看不见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就悬在我脸上方两寸的位置。戚千弦。你翻过来。沉默。烛火啪地爆了一下灯花。我说了翻过来。他翻回去了。床板又响了一声,比刚才那声轻。我听见他呼吸重新落回了一个平稳的频率。我又闭上了眼。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我正半开着眼睛看烛光。他的手从床面下方伸过来,很慢,慢到我能看见他的指尖先碰到了被子边缘,然后是被子,然后是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我腕骨上,不重,只是扣着,拇指按在我脉搏跳的那个位置。我全身的血都往指尖涌了。你做什么。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我连声音都压住了,好像大声一点就会惊动什么。你脉搏很快。他说。他的声音也是低的,低到几乎是气音,嘴唇没有怎么动,你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我。他拇指按在我脉搏上,按得有点疼,然后松开,又按上去。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个跳得最急的位置上,像数数。我被他数得心跳越来越乱,手腕的肌肉绷着,想抽回来,但没动。我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人的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超过三秒。他的拇指从脉搏上滑开了。我的手腕立刻凉了。他把手收回去,我以为是结束。然后他的膝盖抵进我两腿之间,不是推,是抵,很轻的一下,他侧卧的重量压过来,把那条腿挤进了我的。我的小腿被顶了一下,本能地收腿,他的大腿就卡进来了,卡得严丝合缝。你——

别说话,他的额头搁在我颈窝里,不是靠,是搁,很重,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他的呼吸打在我颈侧,热的,带着刚才那口窗外的夜气里夹着的河灯灰味和远处炸药的硫磺味。我僵着。他额头在我颈窝里蹭了一下。只一下。我的肩胛骨收紧了,后背的肌肉从肩头一直绷到腰尾。他蹭那一下的触感还留在皮肤底下,温的,粗的,带着胡茬的细小摩擦。我等了五秒,没有第二下。我又等了五秒,把呼吸放平了,把心跳往下压。然后他吻了。不是额头,不是耳垂。他偏过头,嘴唇按在我喉结下方那一寸,舌头上有薄薄一层干裂,他的唇是凉的。他吸了一下,很轻,像确认那里是不是我的。然后他含住了那条线,从锁骨往下吸到第三根肋骨,牙齿磕了一下我皮下的骨。我弓了一下腰。我说了,别说话。他没有松口,嘴唇沿着肋骨往侧面走,我感觉到他的牙齿在皮肤上划了一道很浅的线,不是咬,是碾,用犬齿的尖端慢慢碾过去。我右手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吻到腋下的时候,我整条胳膊都抖了,不是冷,是那种从皮肤底下往外涌的、我控制不住的震颤。他把手伸进我衣襟里。丝绸长裙。我那天穿的那件,月白色的,领口的盘扣是我自己缝的,缝了四颗。他一根一根地解,手指在盘扣上停了一下,因为太紧,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的指头蹭到了我内侧的皮肤,我腰侧的皮肉猛地缩了一下。慢点。你急什么。我没急。他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面出来,含在嘴唇上,我没有完全听见,但我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顺着贴着我后背的手臂传过来。盘扣解到最后一颗,他没有再往下拉。他的手停在我胸口的丝绸上,掌心贴着布料,不揉,只是按着,感受着布料底下的心跳。我的心跳快得我自己都能数出来,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上。他俯下来,嘴唇贴在我胸前,隔着丝绸,他吸了一下。丝绸被他的唾液洇湿了,一小块,凉凉的,然后很快变热。戚千弦。我喊了他名字。第一次。以前都是你、戚公、你他妈的腰伤。你轻点。哪里?

配图1

你——你手——

他的手指顺着肋骨往下移,停在我腰线的位置,指甲刮过皮肤,一条细小的红痕立刻浮出来。我没来得及说完,他的手掌整个贴上来了,压在我的腰上,手掌很宽,从腰椎一直按到后腰最凹进去的那块骨。他按下去的时候,我的整个上半身都弓起来了,后背的肌肉绷成一条线,嘴里溢出一声我绝对不想让他听到的气音。你听见了。我的声音发紧。嗯,听见了。他又按了一下。更重。我的腰往他掌心里陷,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了,后背抵着他的胸腔,我连呼吸都要靠他的肋骨缝隙挤进去。他另一只手从丝绸里探出来,手指插进我发间,把那支玉簪拔出来的时候,发丝从指缝里漏下去,凉的。玉簪掉在地上的声音被窗外一声雷盖住了——不是雷,是烟花,很远的一朵,炸开的时候震了一下窗框。他的手指还在我的发里。没有松。他把我翻过来的时候,我后背的骨头磕了一下床板。他压在我身上,两条腿卡在我腿间,手撑在我耳侧。他的脸在我上方五寸的地方,我看清了他的眼睛。烛光里他的瞳孔是散开的,黑得很深,里面没有平时那种审人的冷光,只有一种很笨的、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急切。他吻我的时候,舌头是硬的,顶得我后脑勺往床面陷。我仰头,后颈的筋绷直了,他的牙齿磕了一下我的下唇,不重,但是够让我整个人从头皮麻到尾椎。我双手攥住了他里衣的领口,没有推,也没有拉。他把手伸进我裙摆底下。丝绸贴着皮肤滑下去的时候,温度变化是很明确的——先是凉的,然后是越来越烫的。他的手指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往两侧摸,摸到腰窝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我尾椎的凹陷处按了一下。我整条尾巴骨都弹了一下,像被人拿针从底下挑了一下。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我夹紧腿,他的大腿内侧抵住我的大腿根,不让我夹住。他的指尖从大腿外侧的软肉滑进去,经过髋骨那个硬棱,滑进内侧。他的手指碰到那片皮肉的时候,我的腰弓起来了,不是刻意的,是脊背自己弯的,床板发出吱的一声。他停在那里,手指没有动,只是抵着。戚千弦,你——

配图2

你湿的。他说。不是疑问句。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药方,但我感觉到他抵在我腿间的指头在微微发颤。你湿了好一会儿了。我没说话。从你喊我名字的时候就湿了。他把手抽出来,手指在我皮肤上拖出一条湿的痕迹,凉的。我抬腿去挡,他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脚踝,把腿分开。他的拇指按在我腿根那个最软的位置按了一下,我整个人弹起来,嘴里那声气音比刚才那声长,比刚才那声重,我用手背抵住他的胸口去闷,没闷住。你——你他妈——

你刚才说让你轻点。他低头来看我,嘴唇上有一小块我嘴唇的湿。我轻了。他把裙子脱下来了。不是脱,是拽。他的手掌攥住我腰侧的丝绸,往上提,布料从我髋骨上滑过去的时候刮过一层薄薄的汗,凉的和烫的混在一起。裙摆拖到床沿,他的手指在腰线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他吻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感觉了,是从头皮到尾椎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震,但他继续低头,嘴唇从我下巴滑到嘴角,滑到耳垂后面那块最薄的皮肤,牙齿抵在那里,不咬,只是抵着,用嘴唇的温度去烫。我伸手去抓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发根,他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被碰了最底下那根弦的闷响。他把我翻成了趴着的姿势。床板又吱了一声。我的脸侧贴在枕头上,床单被角塞在嘴角底下,我咬住那块布不让自己出声。他的手掌压在我后背上,从肩胛骨一直压到腰尾,把整个人的重量都灌进我脊椎两侧。他俯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胸口贴着我的后背,他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然后他吻了我的后颈,舌头顶着那块皮肤,从颈椎第四节一路往下。他吻到尾椎的时候,我的手攥进了身下的床单,攥到指节发酸。翻过来。他说。我翻了。他把我整个人转过来,我的后背落回床面,床板咚地弹了一下。他在我上方,两臂撑在我耳侧,我仰着脸看他。烛光照着他的下颌线,他的瞳孔里映着火苗,很小的一点,晃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把腿伸进来了。不是慢的那种,是抵着,先抵了五秒,我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都停在那里,呼吸撞在一起,热的。他的大腿内侧贴着我不对的,那种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被汗洇湿的皮肉,烫得我尾椎发麻。然后他进来了。不是滑进去,是挤进去。他的身体是硬的,抵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个硬度从最外面开始慢慢往里推,每一寸都是钝的、胀的,顶在我里层最紧的那圈肌肉上,我咬住了床单的角,后槽牙咬得发酸。他停在那里,进了一半,不往里走,也不退出来,就卡在那个最难受的深度上,让我整个身体去适应那个尺寸。你太紧了。他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的,像忍着什么。你每次都这样。你也没轻过。他笑了一声,那声笑让他的整个身体都松了一下,他继续往里走。最后那两段是最难的,我的里层绞着,肌肉绷死,他每推一寸我都得把牙咬得更紧。他俯下来,嘴唇贴着我的,不是吻,是抵着,呼吸交在一起,他的下颌磕了一下我的颧骨。最后那一寸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肩膀撞到了他肩头,嘴里那口气全喷在了他嘴唇上。他进来了。全部。他撑在我头顶,没有动,就停在那里。我感觉到他在里面最深处那个位置抵着,硬的,热的,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觉到他抵着的地方在微微地胀、缩、胀。我的腿在抖,不是那种小幅度抖,是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的、控不住的颤。你抖什么。你——你动一下——

配图3

他没动。你动一下啊,你——

你让我动?他低头,嘴唇贴着我耳廓,气音刮过我耳道。你每次都自己说不要动,现在说让我动。我什么时候——

你腰受伤那天。你换完药说’别动,再按一会儿’。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又没动。他撑在我上方的那只手臂的肌肉绷着,从肩头一直绷到前臂,青筋浮出来。他俯下来,嘴唇蹭过我的颧骨,蹭过我的鼻梁,停在嘴角。你说话。我要你——

什么。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我自己都不认得。我要你进来。他的嘴唇碾了一下我的嘴角。然后他动了一下。只一下。从最里面那个位置往外撤了半寸,再顶回去。那一下很短,但是顶到的位置让我的腰不自觉地抬起来,我的里层绞紧了,他的身体在里面猛地一紧,我感觉到他小腹的那块肌肉整个绷死了,从腰到胯都箍住了。方玲珑。他喊我全名的时候,声音是碎的。然后他开始动。第一下是往里的,很慢,他把我整个人往床面上拉,他的胯抵着我的尾椎,一下一下地顶,每一寸都是实的。我仰着头,后颈的筋绷成一条线,床单角从我嘴角滑出去了,我含住了自己的袖口。他的节奏不紧,但是每一下的深度都顶到最里面,顶到那个我平时连手都够不到的地方,每一下撞上的时候我的膝盖不自觉地收起来,夹住他的大腿。他一只手扣在我的腰侧,手指陷进肉里,很用力,我的皮肤上立刻留下几道月牙形的指痕。他另一只手撑在我耳侧,每一次顶进来的时候他的手臂都绷一下,我感觉到他的肩胛骨在我后背上方拱起来又落下去,一下一下,和他的节奏同步。窗外的烟花停了。月亮还挂着,白光照在窗棂上,把床帐的阴影切成一条一条的。他的呼吸变粗了,喷在我额头上,热的,带着汗味和药膏的甘草味混在一起。你太紧了。他又说了一遍。不是抱怨,是陈述。他的节奏没有变慢,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控制,每一下的深度都在变,从最浅的、只抵在外层的那一下,到最深顶到那团肌肉的那一下,像是在找我。他找到了那一下。顶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我整个人弹起来了,腰弓成一座桥,床板吱呀——地拉长了一声,我膝盖顶在了他胸口下面,他的肩被我顶得往旁边偏了一下。我的里层在那一下之后开始不自觉地收缩,一缩一缩的,每一下绞得他都沉一下,他的额角抵在我的肩窝里,牙齿磕了一下我的肩骨。你、你、你——我说不成话。他没给我说完整的机会。他把我翻成了侧着的姿势,我的背对着床沿,脸朝里,枕头的边压在腰下面。他从后面进来了,角度变了。那个角度是更深的。他进来的时候我直接啊了一声,不是气音了,是出声的,嘴张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又尖又亮。他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手掌整个压着,把我整个人往床的边缘推过去,床沿的木头抵着我的尾椎,硌得生疼。你慢——

我慢了。他不慢了。他的节奏变了,从那种一下一下的、数得清的推进,变成了连着的、快的、一下接一下不留空隙的撞击。床板开始吱呀吱呀地响,连着的,像下雨打在瓦片上。我的腿在抖,他的大腿从后面箍着我的腰,他的膝盖抵在我的后腰和床沿之间,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他的胯骨都磕在我的尾椎上,咚、咚、咚,闷的,实的。我伸手去够他的手腕,他翻过手来扣住了我的手指,十指交在一起,举在我头顶上方。他的拇指按在我指缝里,一下一下地按,和他顶进来的节奏错开半拍,让两种震动在我身体里叠在一起。你——你看着——

我在看,你看什么——

看你后腰。他的声音里带着气音,笑了一下。你后腰那几道红。他又顶了一下。最深的那一下。我的里层猛地绞死了,整个人弓起来,腰离开床面,只有手指攥着他的手和膝盖顶在床沿撑着。他的手指在我指缝里收紧,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他喘了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的,很重,整个胸腔都震了。你——你别——

你让我别什么。别——别停——

他没停。他加快了一点,就一点,但那一点的变化让我从里层到表层全部跟着加速,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我的膝盖都不自觉地夹一下他的大腿,他的整个人就沉一下,再弹回来。床板的吱呀声连成了一片,窗外的月光被他的身体的晃动切成碎的光斑,在床帐上一下一下地跳。方玲珑。他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的低了,是哑了的,破了的,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你叫。不——

你叫。他俯下来,嘴唇咬住我的肩头,不疼,但是那种被牙齿箍住的感觉让我的肩膀一僵。你叫,你不出声,我——

他没说完的那句话被一个顶进来的动作盖住了。我出了声。不是喊,是哭出来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短又碎,嗯——的一下,接着嗯——的一下,不是每一下都有声音,是顶到最深的那几下才挤得出来。我的里层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不是每次了,是连续的、一阵一阵的痉挛,每一下痉挛都绞得他整个人顿一下,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收紧、松开、收紧,指节发白。快——他在我肩窝里说,声音是闷的,压在肉上的。你快到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我真的快了。最后一下不是他顶进来的,是我自己绞进去的。里层那一圈肌肉猛地、猛地收紧,把整个人箍住,不是松开的,是越收越紧,疼的那种紧,酸的那种,从尾椎一直窜到头顶。我的脚弓起来了,脚趾在空气里绷成一只爪子,手指在他掌心里攥得死紧,他的手指也在攥我,两个人的十根手指绞在一起,谁都没松。他在我肩窝里闷哼了一声。他的整个身体绷死了,从肩到腰到胯,硬得像一块铁,他撑在我头顶的手咚地砸了一下床面,然后他整个人落下来了,压在我背上,不重,但是那一下的重量让我知道他也到了。他的呼吸变成了一连串的、很碎的、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气音,打在我后背的皮肤上,烫的。我们都没有动。他压在我背上,手臂还箍着我的腰,手指扣在我腰线的位置,没有松。我的手指扣着他的掌心,也没有松。床面上有一层湿的,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汗还是别的什么,黏的,凉的。我的里层还在一缩一缩的,不是连续的,是间隔着两三秒一下,每一下都让我腿软一下,需要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窗外的月亮偏了一些。月光从窗棂的缝里照进来,落在床单上,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的呼吸慢慢落回来了,但落得很慢,一下,停两秒,一下,停三秒。我的也是。他的嘴唇还贴在我肩头上。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动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后腰那几道红。你他妈的能不能说点别的。他低头,嘴唇又磕了一下我的肩骨。这次是轻的。你明天还上班。他说。你明天也值后半夜。你腰疼,你腰也疼。沉默了。他的呼吸落平了,胸腔贴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他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沉。我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也扣着我的,指缝间是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咸的、湿的。我把手抽出来了。他嗯了一声,没有拦。我翻了个身。他在身后,没有压着我,但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我伸手去够枕头旁边的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眶是红的。你看什么。看你。我好看吗。你后腰那几道红还在。闭嘴。你让我闭嘴。戚千弦,你闭嘴。他闭嘴了。月亮彻底偏到西边去了。窗外的镇子安静下来,河灯还剩最后几盏在水面底下泛着暗橘色的光。他的手臂从我腰上滑下去了,搁在床面上,指尖搭在我腰侧那几道红痕旁边,没有碰。我没去碰。丝绸长裙团在床尾,皱成一团,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扣不上了。玉簪还在地板上,月光照在上面,白的,冷的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