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这是您让签的那份合同,第三页和第七页我标了红。
锁门。
他连眼皮都没抬,拇指还压在钢笔帽上,一下一下地磕着红木桌面。我站在门边,把牛皮纸袋搁在他桌角,转身去够门把手。指腹刚碰到黄铜锁芯,身后那声锁门的余音还没散,后颈的汗毛就已经竖了起来。
我拧了一下。真的锁了。
孙文博,大晚上十一点四十七,你让我给你送合同是这么送的?我把纸袋往他面前一推,转身叉着腰,声音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又压不住了,我论文中期审查明天九点,导师的修改意见还没——
坐。
一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解释的余地。
我瞪着他。他终于从那份该死的合同后面把视线抬起来了,琥珀色的光从落地窗渗进来,把他半张脸泡在一层暖融融的橘色里,另半张沉在阴影中。他三十大几的人了,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背心,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和一道浅淡的青筋。他看着我,目光不急不躁,那种慢条斯理的、像盯着一只终于肯从角落里探出头的鸟的眼神,让我不敢再往下说。
我坐了。不是他对面那张客座,是桌沿。两条腿绞在一起,裙摆下膝盖抵着膝盖,像大学时代被导师叫去办公室训话时一模一样。
过来。
……干嘛。
他站起来,绕过那张宽得能躺下三个人的办公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不对,是深灰色的地毯上,闷闷地压出一道压痕。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了大半个头,得微微仰着脸看我。这个姿势本该削弱他的气势,但偏偏没有。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我下巴,不重,但角度刚好让我的下巴被迫抬起来。
刘思琪。他念我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尝一个词的形状,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送合同,是因为我心情不好,要拿你出气。
不然呢?我嘴硬,你那个秘书说您’今天状态不对’,全办公室都知道。我多嘴问了一句项目排期,你当着三个人的面把文件夹拍桌上,那声脆响,走廊都能听见。
他拇指在我下巴上摩了一下,很轻,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那是我跟陈伟争你那个课题的延续经费。他说,他要把你调去做数据标注。我说让她继续,做到了再说。
我愣住了。
那个文件夹拍桌上的声音又在我耳朵里响了一次,但这次听出来的是另一种节奏——不是不耐烦,是压着火的。
他松开我的下巴,退后半步,手插进裤子口袋,仰头看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锁这扇门,是怕你听完’做到了再说’四个字,转头就摔门走人。
我没走。我确实没走。我坐在这里,大腿外侧一阵一阵地发麻,裙子的面料被坐出的褶子勒出一道红印。
他没有再解释。他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开关。顶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四角嵌入式的小射灯,光线变成一种很低的、暖黄的暗,把整个房间压成琥珀色的调子。那张我刚才坐在桌沿的地方,现在能看见旁边墙壁上挂着的几样东西——两条深棕色牛皮带子,末端是黄铜扣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质口球,系着短链;还有一面圆镜,镜框是磨砂金属的,在暗光里只反出一小团模糊的光。
我猛地站起来,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孙文博,你的办公室——
我改造过。上个月。他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我紧张得要命。裙摆底下,那片一直被忽略的、闷了九个小时的湿热突然变得极其清晰,我不得不把两条腿稍微分开一点。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那种被目光钉住的感觉从后腰一路窜到脚趾尖,皮肤底下有细密的电流在跑——不,不是电流,是烫,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从里往外的烫。
他走回来。这一次没有说任何话,直接伸手,两根手指勾住我裙摆的下缘,往上撩了一下。布料滑过大腿外侧,凉了一秒,然后是温热的空气扑上来,贴在那片已经软了的、微微泛粉的皮肤上。我的膝盖撞了一下,裙摆弹回去,但那一秒足够他看见足够多。
别动。
他把我从桌沿推到了墙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后脑勺磕在踢脚线上方那截裸露的砖上,粗糙的颗粒硌着头皮。他一只手掌按在我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从我的领口伸进去——不是从领口,是从背心底下,掌心贴着肋骨,慢慢往下滑。
我偏头躲了一下。
你躲什么。他声音低下来了,不是命令的降调,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小、怕吵醒谁的那种轻。他的掌心贴上我腰侧,皮肤底下有一小块还没平复的紧张,他停在那里,没有往下走,就停着。五秒。十秒。我的呼吸慢慢变得又浅又短,腰侧那块皮肤开始发烫,他的掌心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持续的、不走的压力。
我……我开口,声音哑的,我明天还有——
我知道。他拇指按在我腰窝那个凹进去的位置,轻轻一压。
我的腿软了。不是夸张,是真的软,膝盖一弯,如果不是他另一只手还撑在墙上,我整个人会顺着墙滑下去。腰窝那个点被拇指按住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从脊椎中段散开的酸胀,像有人拿温热的指头按住了某根绷了一辈子的弦。
他俯下身。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他的呼吸喷在我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尾味。
刘思琪,他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一下,两下,我找了你四个月。

四个月。
我想起那些个下午,他让秘书去实验室叫我,说有个数据要核对;想起他恰好出现在我工位后面,站在椅子后面看我敲键盘,站了大概十分钟;想起上次团建他坐在角落里,手机扣在桌上,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飘,被陈伟撞见之后红着耳根去上了个厕所。
我全看见了。我装作没看见。我每次看见就低下头,或者把屏幕亮度调高,假装在看数据。
你他妈的,我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回去,你早干什么去了?
他没回答。他吻了我的嘴唇。
不是那种礼貌的、蜻蜓点水的一下。他整个额头抵着额头,嘴唇压上来,先是用下唇蹭了我的下唇,蹭了两下,确认我没有退,然后牙齿轻轻叼住我的下唇,含住,往外拉了一下。疼了一瞬,嘴唇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带着他唾液温度的凉。我后脑勺磕在砖墙上,手指攥住他背心的领口,指节发白。
他舌头顶开我的齿,伸进来的时候是湿的、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卷住我舌尖绕了一圈,然后退出来,重新压回来,更深,更慢。我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不太好听的气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听见了。他停了一下,嘴唇还贴着我的,嘴唇在抖,然后重新含住我,这次舌头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反复的、一下一下的刮动,刮过我上颚内侧。
我的手从他领口滑下去,按在他胸口的背心面料上。布料底下是硬实的肌肉,在发烫。
他松开我的嘴,往下。嘴唇贴着我的耳廓,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耳垂,不重,但耳廓里面一阵发麻。他沿着我的下颌线往下吻,到脖颈侧面,到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嘴唇是湿的,带着我嘴唇上残留的唾液,烫烫地贴着一小片一小片地压下去。我仰着头,后脑勺抵着砖墙,脖子拉成一条很长很脆弱的弧线,他每吻一下,那片皮肤就起一层细密的、被烫到的反应。
他的嘴唇移到胸口。隔着裙子。隔着里面那件薄薄的吊带。他嘴唇贴着面料,舌尖隔着那层棉布,慢慢画了一个圈。
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住了,不是推,是攥。
他咬住我左肩上方的肩带,牙齿隔着布料轻轻勒了一下,然后整个肩带从他牙齿里滑出来。他的手指从后背伸进来,指尖碰到我皮肤的后背,凉的,我整个人缩了一下。他没有退,指尖沿着脊椎往下走,一下,两下,划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被激起的纹路。
裙子被他从后腰往上褪。面料滑过我的屁股、大腿、腰。我伸手去挡,他握住了我的手腕,没用力,就是握着,把我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按在我的头顶上方的墙上。不是绑,是按住。我的两只手指尖抵着踢脚线,他的手掌覆在我手背外侧。
裤子。
……
自己脱。
我低头看。他退后了半步,手从我头顶放下来,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着裤缝。我咬着下唇,两只手从墙上松开,去扯皮带扣。金属扣咔地一声弹开,在暗光里反了一下。我蹲下去,手指发僵,拉链卡了一下才拉到底。
他伸手,把裤子从我腿上一寸一寸褪下来。面料过膝盖的时候我打了个冷颤,凉风从脚底往上漫。他接过去,随手搭在椅背上。
我站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只剩一件吊带和内裤。他蹲在我面前,两只手按在我膝盖上面,从下方仰着脸看我。这个角度让我的肋骨、腰的弧度、大腿内侧全部暴露在那片暖黄的暗光里,也暴露在他眼里。
他伸手。不是手指,是整个掌心。从我的大腿外侧往下,过膝盖窝,过小腿后侧的筋,到脚踝。然后另一只手从另一边跟上。他的掌心是热的,干燥的,按过皮肤的地方留下一小片被捂热的、微微泛粉的区域。他两只手交替着、慢慢往上推,从脚踝到大腿根部,推过的时候,我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小幅度地绷紧又松开。
他的嘴唇贴上我膝盖窝。
别……别这样,我没——
他抬头看我,嘴唇上沾了一点我皮肤上的温度。你没怎么样。他说,你只是站在这里,让我碰。
我说不出口。我嘴硬了四个月了。
他的嘴唇从膝盖窝往上。大腿内侧。不是急的,是嘴唇贴着皮肤,慢慢向上移,每两厘米停一下,舔一下,用舌尖画一个很小的圈。我腿在抖,不是冷,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从耻骨后面那片被闷了一整天的、湿漉漉的、酸胀的地方,顺着大腿根往上漫。
他到了。
鼻尖先蹭了一下。我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墙上手心全是汗。他嘴唇贴上来,嘴唇是温热的,隔着内裤的面料,先是吸,用嘴唇吸住那一小块布料,吸得我腿不自觉地并了一下。然后他舌尖顶上去了,隔着面料,慢慢地、反复地舔。
我咬住下唇,牙齿陷进肉里,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又轻又短的喘。
他伸手,两根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拉。
布料退下去的过程中,他的嘴唇是跟着的,一直贴着退出来的皮肤,像一条温热的、湿的舌头,从大腿根一直舔到阴阜。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脚后跟上,脚趾在地毯里抓着,抓出五个小坑。
他含住了。
嘴唇和舌头一起包裹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腰弓起来,后腰撞在墙上,砖的颗粒硌着皮肤,但我没有退。他的舌尖是平的,从我的下沿慢慢划上去,先是最外面那一层,湿的,他自己舔的时候发出一小片很轻的、皮肤贴着舌头的啧的声响。然后他的舌尖抵住最前端那个小小的、已经硬起来的凸起,画圈。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舌面上那层细密的、砂纸一样的纹路摩擦过。
我手指攥紧了墙上的踢脚线,指甲抠进金属漆面里。
他吞了进去。整个前端含在嘴里,嘴唇收紧,舌头压着,往上顶了一下。我腿抖了,膝盖从并着的位置弹开又合上,合上的时候啪地碰了一声。他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没松,舌头在里面画了一个完整的圈,然后退出来,嘴唇上挂着一小片拉丝的、透明的黏液,在暗光里亮了一下。
刘思琪。他叫我名字,嘴唇还含着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震动。
你……我嗓子是哑的,你嘴里——
闭嘴。他说。
然后他整个人蹲下去了。不是跪,是蹲,两个膝盖抵在地毯上,上半身前倾,嘴唇重新贴上来。这次不是舌头,是嘴唇。他把嘴唇张开,把我的前端整个含进去,嘴唇的湿和软裹住那片最敏感的皮肤,下唇轻轻吸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很小的响。
我咬住上臂,指甲陷进肩胛骨下面的皮肤里。他嘴唇含着我,一下一下地吮,下唇的肌肉在收缩,每一下收缩都带着一点向上的、顶着的力。他的舌头在里面翻来覆去,绕着那个点打转,每绕一圈,我的腰就跟着扭一下。
他吞得深了。嘴唇贴着我的小腹,下颌压在我的腿根之间,他的呼吸全喷在那团湿漉漉的、被舔得发烫的皮肤上。我大腿在发抖,不是整个腿,是肌肉里面那种很小的、控制不住的震颤,一阵一阵的,从大腿内侧传到脚踝。
他抬起头。嘴唇上全是我的,湿的,亮的,在暗光里反出一小片透明。他拿拇指抹了一下嘴唇,然后那根拇指按在我前端,往下压,按进那道已经湿透了的、窄窄的缝隙里。
湿了。他说。陈述句。
我偏过头,不看他。耳尖是热的,不是红,是烫,那种从血管里面往外烧的烫。
他手指伸进来了。
一根。指尖是湿的,带着我嘴唇上残留的唾液和从下面舔出来的液体,滑的。他按在外面,没有急着推,先是指尖抵着那个最薄的、最敏感的地方,来回蹭。每蹭一下,我腰就弹一下。然后他指尖微微往里一推,挤开那道窄缝,滑进去了。
嗯——
声音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没形状。他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跟上来,三根手指并在一起,伸进去,弯了一下,抵在里面某个位置。
这里。他声音变了,低下去,哑了,你这里,紧。
他手指动了。不是快速的那种,是弯着指节,在里面顶,一下,两下,每一下都顶到同一个点。那个点被顶到的时候,我的腰会弓起来,大腿会夹紧,夹住他的手指,然后他抽出来,再顶。重复。我咬住上臂,肩胛骨下面的指甲印子已经发白了。

别咬。他伸手,把我从墙边转过来,面对着他。我的后背重新贴上墙面,他站在我正前方,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另一只手还在里面,指节弯着,每一下顶那个点的时候,他整条小臂的肌肉都会绷紧。
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下巴上的颌骨在动,牙齿咬紧了。他的手指在我里面停了三秒,然后全部抽出来。
我整个人塌下去半寸,大腿打颤,空落落的,那种被抽走之后皮肤上残留的、湿漉漉的、带着他指头温度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并了一下腿。
他没给我并拢的机会。
他一只手捏住我胯骨,把我的腿往外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他硬的时候是热的,前端渗出的透明液体贴着我小腹上还没干的湿痕,碰上去的那一瞬间,我整条腿都弹了一下。
他推上来了。
第一下是龟头顶着外面最薄的那一层,没有进去,只是压着,往前蹭。我能感觉到他最前端那个尖尖的地方,热的,硬的,被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挡着,每蹭一下,那层皮肤就被推得往一边塌。我手指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推开,是攥着。
疼吗。他问。声音很平,但下颌在抖。
你他妈——
第二下。他往里推。龟头挤过那道窄缝的时候,里面的肌肉猛地一紧,箍住他,他停住了,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呼吸变得又重又粗,热气喷在我颈侧。
第三下。整个没入了。
我啊了一声,没忍住,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被他的嘴唇接住了。他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不是疼,是满。里面那个被手指顶了那么久的点,现在被一个完整的、热的、硬的东西抵着,每一下呼吸都在动。
他抽出来,又推进去。
第一下抽出去的时候带出来一小股液,透明的,在他身上唰地响了一下。推进去的时候,顶到最里面,他闷哼了一声,肩膀撞在我肩窝上,我后脑勺磕在砖墙上,咚的一声。
慢点。他额头贴着额头,气息喷在我嘴唇上,你还没——
闭嘴,孙文博,我说了我没——
他没让我说完。他吻住了我,舌头顶着我的,同时开始动。
不是慢的。不是刚才那种一下一下试探的。他的腰在发力,每一次推进都是整个腰往前送,不是手指那种局部的、弯着顶的,是整根、整个、从根到尖全部压进来的。我被他顶得在墙上弹了一下,后腰又被硌了一次,砖的颗粒在我后腰皮肉上碾。
他节奏很快,但不是那种猛烈的、砸的,是一种持续的、不中断的、每一下都推到底再抽出来再推到底的匀速。里面每一下被顶到的时候,那个点的反应是成串的,一下顶到,就跟着三四下小的、余震一样的酸胀,从那个点往外散,散到大腿根,散到小腹,散到脚趾。我的脚趾在地毯里抓着,抓了松,松了抓。
他俯身,把我两只从墙上手腕松开,一只手箍住我的腰,把我的腰往前折了一寸。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前臂上,他小臂上的筋绷起来了,青色的,随着他每一下推进在皮肤底下鼓起来。
叫。
我不——
他抽出来,只抽到最浅的位置,龟头还留在里面,只留了一小截在外面,然后重新推回来。这一次顶到的不是那个点,是更里面的、更深处的一小段。
我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个位置被顶到之后,一种又酸又胀的、从没被碰过的地方的反应,像有人在里面按了一下,然后松开,再按。
这里。他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压着火的平,是哑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这里——
他换了角度。没抽出来,是腰侧转了十五度,让龟头偏了方向,往那个更深的、偏左一点的位置顶。我整个人被顶得在墙上滑了半步,脚跟离了地,脚趾抓着力气不够了,踩在地毯上打滑。
操。他骂了一声,很轻的,贴在我耳朵边上。
然后他加速了。
不是突然的,是从那个偏了十五度的角度开始,频率慢慢加上去。每一下推到底的时候,他的胯骨会磕在我的胯骨上,咚、咚、咚,闷的,隔着两层皮肤和肌肉的撞击声,在只有一盏射灯亮着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我腿在抖,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痉挛,是肌肉在持续用力然后放松、用力然后放松的震颤,大腿内侧全是汗,湿的,贴在地毯上。
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着,不是拉,是攥。他头发是硬的,发茬扎在我掌心,疼的,但我没松。
快了。他说。不知道是他是还是我,或者两个都是。
他的节奏变了。不是更快,是更重。每一下推进的力道都大了一截,顶到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往前压,他前臂箍着我的腰,小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我后腰贴着的那面墙在震。
看着我。
我偏头看他。他的下颌在抖,嘴唇是张开的,牙齿咬着下唇,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充血,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之前的红。他的额头在冒汗,汗珠从鬓角滑下来,滴在我锁骨上,凉的。
最后几下。
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我身上,我后背贴着墙,他的身体贴着我的,从胸口到大腿全部是实的、热的、重的。他的腰在一下一下地往前顶,不是匀速了,是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到那个更深的位置,我的里面在痉挛,一圈一圈地、不受控制地收缩,箍住他,他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都带出来一声很闷的、气音一样的嗯。
我——
我没有说完。
他顶到最里面的那一秒,我里面全部缩紧了,不是收缩一次,是一下接着一下的、像波浪一样的、从最里面往外推的收缩。每一波收缩都绞住他,把他往里面拽,他嘶了一声,额头抵在我肩膀上,肩胛骨整个绷起来了,背上的肌肉在背心底下隆起。
我脚趾蜷起来,整个人从墙根往下滑了半寸,他两只手撑住我的腰没让我滑下去。我咬住他肩上的皮肤,牙印留下来了。他整个人在我身上颤了一下,然后他的腰又动了两下,最后一下,推到底,不动了。
他呼吸断了一拍。
然后是一小股热的、稠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我感觉到它在里面慢慢漫开,热的,比他的皮肤还热,沿着里面那条内壁往下溢。我整个人软了,不是突然的,是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膝盖一弯,他接住了我,手掌贴着我的后背,把我整个人托起来,后背重新贴上墙面。
他没出来。
他站在那里面,不动了。额头抵着我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喷在我嘴唇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那种不是高潮之后的余震,是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以后、还在晃的那种颤。
我手指攥着他的背心领口,指节是白的。腿还在抖,但抖的频率在变慢,从每两秒一下变成每五秒一下。里面那个被顶了那么久的位置还在一阵一阵地缩,每缩一下,他就在里面轻轻动一下,我嗯一声,很轻的,气音。
他退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小股黏的、透明的液,沿着我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空气是凉的,贴在那团湿的、还在发烫的皮肤上,我缩了一下。
他用手掌把我从墙上托起来。不是抱,是托,两只手按在我后背两侧,掌心是烫的,隔着汗湿的皮肤,热意直接渗进去。他把我转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低着头,我仰着脸。他的下巴上有一小片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你——
我什么我。他抬手,拇指擦了一下我嘴唇,你论文明天几点的审查。
……九点。
那现在回去睡觉。
我瞪他。
刘思琪,他又念我名字,尾音还是拖得很长,你论文中期审查,跟我这个,比一比,哪个重要。
回去洗个澡。他转身,从桌上拿手机,我让陈伟明天帮你挡到十一点。你九点进教室,来得及。
我站在原地,裙子和裤子还分别搭在椅背上和桌边。吊带滑到肩头,我两只手拢在胸前,大腿内侧还湿的,凉的空气一吹就起一层极细的、被激起的反应。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几条带子,他下巴朝墙上的牛皮带子扬了一下,不是给你用的。
给我用的。我立刻说。
他停住了。看着我。
我说的,是我自己用的。他声音平了一点,但不是之前那种压着火了的平,是那种——放下了。我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困了睡不着,就坐在这面墙底下,把带子绕在手腕上,转两下,就能睡着了。
我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行吧。
你论文改完了给我看。他拿起外套,第三页那个模型,参数你设错了。
你他妈还没签完合同你——
签完了。他拉开门,走廊的白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你刚才放桌上的那袋,第三页和第七页我都看过了。
门合上了。走廊的白炽灯在门缝关闭的那一刻,把最后一丝暖黄切断了。
我站在黑暗中,站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我弯腰,把裙子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的时候,扣子卡了两次才扣上。内裤是湿的,我扯了扯,没换,就那个样子,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热水开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花洒底下,让水从头顶浇下去,浇到脖子后面,浇到肩胛骨上,浇到大腿内侧还残留的、湿漉漉的、带着一小片他体温的地方。水把那些痕迹冲淡了,但皮肤上那个位置还是烫的,比周围温度高,我把手贴上去,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
陈伟发来的微信:思琪姐,孙总让我跟你说,明天九点前不用来。你那个审查,他帮你调到了下午两点。还有——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是那面墙。暖黄的射灯亮着,那条牛皮带子还绕在墙上的铜环上,旁边多了一小片湿的印子。
照片下面一行字:他让我拍的。说让你看看。他说这叫’作业’。
我盯着那个照片看了很久。
热水还在浇。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灭了,又亮了,又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