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洞深处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晏如歌裸露的肌肤上,可她并不觉得冷。郑浩然的体温烫人,那是比这洞顶垂下的冰凌还要炽热的生命源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灌入她体内。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那是久闭不通风的洞穴与剧烈运动混合后的气息,并不清爽,却有一种野蛮的雄性味道,顺着鼻腔钻进她的大脑,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此刻反而清晰起来。
她侧卧在铺满旧干苔藓的石壁上,白色的丝绸睡袍早已半褪,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露出大半截背脊。那背脊上布满了红痕,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道编织上去。郑浩然伏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掌心粗糙的掌纹摩挲着她细腻的肤理,那是种带着警告意味的抚摸。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沉重而灼热,带着一种掠夺后的餍足。
在他身侧,一把竹骨折扇静静地摊在石缝间,扇面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潦草的“归途”二字。旁边还有一只玉瓶,瓶口塞着软木,那是她带来此行的唯一凶器——剧毒。
“这毒,解了吗?”晏如歌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砾。她没回头,眼睛盯着洞壁上摇曳的火光,那火把插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火苗跳动着,映照着郑浩然刚毅的下颌线。
郑浩然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还没喝进去,就解了。”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背脊传导给她。晏如歌的身体猛地一颤。这答案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安宁。原本以为是为了救命,最后发现是为了救命前的这场温存。
烛火噼啪作响,洞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冰层隔绝,这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把衣服拉好。”郑浩然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晏如歌动了动身子,丝绸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那是刚才激烈交缠时留下的后遗症。她的手指有些发酸,抓着衣领,指尖触碰到颈后的汗湿,黏腻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
郑浩然的手从她腰间移开,指尖顺着一侧肋骨滑过,轻轻抚平了那一块衣料的褶皱。
记忆在这一刻被拉回了两个时辰之前。
那时的晏如歌还站在这冰洞的入口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装着毒药的小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雪从她头发上掉落,化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冰得她浑身一激灵。郑浩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伞面上的雪珠滚落,他却浑身没沾半点湿气。他那身黑色的长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划破长夜的墨痕。
“晏小姐,”郑浩然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冷得听不出情绪,“这雪山上的除夕夜,你带着药来见故人?”
晏如歌咬着下唇,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蓄满了水光,显得楚楚可怜:“郑先生,你说过,这毒只有解药。”
“解药就在你身上。”郑浩然收起黑伞,一步步走近。他身上的气味并不像江湖客那般混杂着泥与草,反而是一种冷冽的檀木味混杂着浓烈的体热。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的力度很大,捏得晏如歌微微发痛。她的唇被他拇指指腹压得有些发白,却并没有躲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场豪赌。这雪山深处是他们约定的死地,也是她唯一能摆脱家族掌控的机会。她需要他,也需要那个能让她摆脱束缚的契机。
“这毒药,服下三日不饮热血,必会化为脓血。”晏如歌抬起眼,原本羞怯的目光此刻却带着一丝决绝,“郑先生,你赌不赌?”
郑浩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猎物,又像是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那目光太专注,晏如歌觉得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被这目光锁住。
“赌。”他说。
紧接着,那把扇柄就敲开了入口处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冰洞,里面早已备好了火盆和干草。
“那就来吧。”
他转身走进洞内,没有回头,却笃定她一定会跟上。
晏如歌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跨过了所有的防线。门合上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这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郑浩然转过身,看着她。
“解药是什么?”晏如歌问。
“是你的身体。”郑浩然回答得非常直接,没有丝毫暧昧的铺垫。
晏如歌的脸颊瞬间涌上一股热流,那种热度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冰墙挡住了去路。郑浩然欺身而上,黑色的风衣将她整个人笼罩。
“郑浩然……”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叫你的名字。”郑浩然命令道。
“郑浩然大爷,”她咬着牙齿,声音里的颤抖中夹杂着一丝不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这瓶毒药喝了。然后,我要你把你这具身体的每寸皮肉,都交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耳边磨过,又像是在胸腔里震响。晏如歌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这种赤裸裸的索取。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拿着毒药想要控制局面,现在才发现,郑浩然才是那个早就张开罗网的猎人,而她,只是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陷阱。
他伸手解开了她的衣扣。
丝绸的质感冰冷,滑腻,被他粗糙的大手触碰时,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灼烧感。郑浩然的手指动作并不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那是印记,也是某种契约。
晏如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害羞的眼睛,此刻不得不抬起,迎上郑浩然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火焰,是深渊,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痛会过去的,爽才是真的。”
这句话简单直白,却瞬间击碎了晏如歌所有的矜持。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从最敏感的尾椎骨开始,一种酥麻感迅速蔓延上来,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骨髓里爬动。她想要推开他,手却抵在他宽阔的胸口,推不动分毫。
“你的手……凉。”她低声说。
“那就暖和点。”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次攻城略地的攻城战。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撬开她的齿关,扫过她的牙床,卷住她的舌尖,肆意地搅动。晏如歌觉得自己像是一尾濒死的鱼,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那种窒息感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指甲在布料上划拉出声响。那是她在无声地求助,也是在无声地索求。
郑浩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他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变得更深、更彻底。他的唇舌带着一种蛮横的索取,从她的口腔深处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扫荡着一片荒原,直到把所有的干涸都滋润。
晏如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脊背窜上来,在四肢百骸间炸开。这电流带着热,烫得她几乎要跳起来。那种感觉,比在寒冬腊月里洗热水澡还要让人上瘾。
她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淹没。
郑浩然的手掌在她的背后游走,指尖划过她的脊椎骨节,像是在弹奏一种名为欲望的琴弦。他从背脊摸到腰窝,在那凹陷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腰线滑下,掌心的热度在那处聚集,像是在烧燎一块烧红的炭。

“解开。”郑浩然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压抑的火气。
晏如歌的手指摸索到了衣带,解开了。
丝绸滑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脆。白色的睡袍堆叠在她脚下,像是一朵枯萎的百合花,露出了里面原本苍白的肌肤。
郑浩然的目光落在那具裸露的躯体上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最鲜嫩的肉,那种渴望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却又带着一种虔诚的敬畏。
“素衣……真白。”他低声说道,一只手抚上了她的侧腰。
那手掌的温度很高,像是握着一块火炭。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画圈,指腹摩擦过她腰侧最薄弱的地方,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晏如歌忍不住轻吟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羞怯的破碎感。
“别……别……”她想要闭眼,却又忍不住睁开,透过发丝看着他。
“看着我。”郑浩然命令道。
晏如歌被迫抬起眼帘,撞进他那深沉得像是海一样的目光里。那里面有欲望,有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郑浩然!”她低声喊道,像是警告,又像是求饶。
“我在。”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们的唇齿之间多了一些唾液交换的声音。湿漉漉的,黏腻的,让人脸红。郑浩然的舌尖扫过她的下唇,然后顺着她的下巴滑落,一路吻到了她的脖颈。
他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锁骨,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那种痛感并不强烈,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快感,像是被标记,像是在宣告所有权。晏如歌的身体开始发热,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她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他背上抓挠,留下几道红痕。那是她在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凭借,试图在郑浩然这庞然大物般的压迫感中找到一点支点。
“还要更热吗?”郑浩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晏如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的身体比嘴巴更诚实,双腿不自觉地张开,像是在迎接某种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郑浩然低笑一声,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向后仰:“那就别动。”
他单手解开自己的衣带,动作干脆利落。黑色的内衬褪下,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腹肌。那肌肉线条分明,像是用精钢铸成的,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晏如歌的目光落在那处隆起的肌肉上,呼吸变得急促。
郑浩然抓住了她的手指,引导着按在他的胸口,又顺着腹肌滑下去,最后停在那处正在苏醒的火种上。
“感觉到了吗?”他问。
晏如歌点了点头,指尖触碰到的是坚硬的热度,像是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棍。
“那就把它放进你的火里。”郑浩然说。
他的手解开了那最后一层束缚,将那坚硬的热度暴露在外面。那上面布满了青筋,像是蜿蜒的龙蛇,正蓄势待发。晏如歌看着那东西,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郑浩然……”
“叫名字。”他纠正道。
“郑浩然。”她声音发颤。
他低笑一声,俯身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那种酥麻感瞬间从耳朵传遍全身。
“我要进去了。”他说。
晏如歌点了点头,双手撑在石壁上,微微仰起头。
郑浩然一手握着自己的热棒,一手扣住她的腰,缓缓抵住了那片湿润的入口。那里是她的秘密花园,此刻因为他的到来而微微颤抖。
“忍一下。”
他缓缓用力,那坚硬的顶端抵住了入口,然后一点点挤进去。
那是一种被填满的感觉。晏如歌感到一股异物感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挤开她的关隘。那种拉扯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弓起背,发出一声呻吟。
“慢点。”她低声说。
“忍住了。”
郑浩然没有停下,他缓缓推进,直到那根热棒彻底没入深处。滚烫的包裹逼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晏如歌的身体紧绷着,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干苔藓,指节泛白。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胀感,像是被撑到了极限,却又被一种莫名的快感包裹着。
“好满……”郑浩然的声音有些发哑。
“好紧……”晏如歌也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一次体验。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个空洞被填满了,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心里发慌,却又舍不得放手。
郑浩然开始动了。
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感受对方的节奏。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活塞运动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顶入都像是敲击在灵魂的鼓点上。
晏如歌的身体开始随着他的节奏摆动。她的腰肢软得像是一团水,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那种撞击感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再来……”郑浩然低吼道,声音里有种野兽般的嘶哑。
他的速度开始加快,每一次的顶入都更加猛烈。那种撞击感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粗粝的摩擦,像是在打磨一块石头。
晏如歌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郑浩然的肩膀上。
“郑浩然……”她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停。”他低头吻了她的泪,舌尖卷走那点咸涩,“忍一忍,就快到了。”
那是一种承诺,像是一道咒语。晏如歌咬住下唇,强忍着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
郑浩然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石壁上。他的动作变得更有力度,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撞散架。
那种撞击感从腹部一路向上,直达大脑。晏如歌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周围的光影开始模糊。
“我要来了。”她喃喃道。
“我也到了。”郑浩然低吼。
他猛地将她按向怀里,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撞飞的力量。
晏如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呜咽,像是濒死的哀鸣。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炸开,像是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裂。
那股热流顺着血管蔓延,从尾椎骨一直冲到了头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酥软,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化成了水。
“啊……”她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的快感。
郑浩然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像是定住了一样。他伏在她的背上,大口喘着气。那股热流也顺着他的身体灌入她体内,那是他所有的力量,他所有的热情。
晏如歌的身体在颤抖,那是高潮后的余韵。她感觉像是刚跑完了一次长征,浑身酸软。
郑浩然在她颈后的吻,是温柔的告别:“睡吧。”

“毒……还要喝吗?”她问,声音已经哑了。
“不喝了。”郑浩然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身体里的热,已经够了。”
晏如歌闭上了眼睛。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郑浩然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他看着手里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瓶里装着的毒药,其实早就被她调换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毒是假的。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他靠近自己。
“郑浩然。”她轻声道。
“嗯?”
“以后别总是这副表情。”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笑一下。”
郑浩然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种笑意像是从心底升起来的。
“以后,每天都笑一次给你看。”他说。
晏如歌笑了。她的笑容很浅,却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雪洞里的火堆渐渐弱了下去。洞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在这里,他们只有彼此。
那把折扇依然摊在石缝间,扇面上的“归途”二字已经被汗水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素衣染春痕。”郑浩然低声念着,手指轻轻拂过她身上的痕迹,“这名字,是谁起的?”
“你。”晏如歌闭着眼睛说,“那天在雪山上,你对我说的。”
“是啊。”
“郑浩然。”
“叫。”
“明天……还要来吗?”
郑浩然的手停了一下。
“来。”他说,“只要你愿意。”
晏如歌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鼓点,敲打着她的灵魂。
在那一刻,所有的距离都消失了。所有的身份都模糊了。这里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冰天雪地里,用彼此的温度,取暖。
那瓶毒药静静地躺在石缝里,瓶盖已经打开,里面的药液已经挥发殆尽。
她终于知道,这所谓的毒药,其实是解药。
她终于知道,这所谓的归途,其实是来处。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除夕夜的冰洞。
郑浩然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
“睡吧,晏如歌。”
“晚安,郑浩然。”
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那雪洞里的火,烧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直到风雪停息。而那把折扇,依旧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夜的爱情,见证着那素衣上染下的春痕。
这痕迹不是血,不是泪,是生命里最滚烫的印记。那是郑浩然给她的答案,也是她给郑浩然的救赎。
雪停了。阳光透过冰层的缝隙照进来,照在那两个人身上。
那是真正的春天。
晏如歌醒来时,雪已经停了。郑浩然不在身边,那折扇也不见了。
只有那个玉瓶,静静地躺在石缝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郑……浩然?”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起身,走到洞口。雪地上有一个人走去的脚印。
那脚印一直通向远方,通向山下,通向世界。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素衣上,确实多了几分痕迹。
那是他留下的。
她笑了。
那是真的春天。
她转身回到洞里,捡起那把折扇。扇面上多了一行新字:“归处”。
她握紧了扇子,走出洞外。
风很轻,雪很冷。
但她的身体很暖。
因为那里有他留下的印记。
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太阳。
那是真正的阳光。
郑浩然的脚印,还在。
那是指引。
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素衣上的痕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脚印一直通向悬崖边缘的一处古松旁。晏如歌的脚掌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风依旧凛冽,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撩开了素衣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块苍白的肌肤。
她走得太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深呼吸都带着冰雪的清冽,却掩不住心底那火烧般的躁动。郑浩然停在那里,背影单薄却挺拔,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像。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被风撕碎,却没能让他回头。
她走到他身后,距离只有半尺,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中,藏着即将燃烧的余烬。“浩……然。”
郑浩然缓缓转身。他的眼眶有些红,平日里总是沉稳冷峻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即将破碎的光泽。他看着地上的脚印,又看向她的脚印,仿佛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路径。“你追来了。”他说,声音沙哑,“我以为你会留在洞里,那里有火,有暖,有你的归处。”
“归处是你。”晏如歌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空鞘的长剑上,又移到他苍白的唇上,“那把扇子上写的是‘归处’,不是‘归宿’。既然有归处,我就该在。如果不追上来,这‘归处’不过是死地。”
说罢,她抬手,指尖触上他的胸膛。那里隔着厚厚的衣料,却烫得像一块烙铁。郑浩然的手僵在半空,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最终却用力一握,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中。
“既然追来了,就一起走完这最后一程。”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滚烫而潮湿。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温的体温。晏如歌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决绝的意味,像是要将这两日来的隐忍、恐惧、眷恋与渴望,全部揉碎在一起。
郑浩然的回应比她更激烈。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顺着素衣的领口探入,触碰到那片温凉的肌肤时,他的指节微微颤抖。冰天雪地,唯有他们二人。
“在这里?”他低声问,眼神里带着压抑的疯狂。
“只有这里,只有此时。”她回应道,手指去解他的衣带。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雪地上炸响,素衣滑落,堆叠在如雪的脚下,像一朵在寒风中凋零的花。
雪光映着她的肌肤,白得刺眼,又美得惊心动魄。郑浩然低头,目光贪婪地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曲线,那上面的确已经有了他留下的痕迹,淡粉色的,像春天开在冬日的花。他俯下身,再次吻上那些印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品尝一场救赎。
“如歌。”他在耳边哑声唤她,带着最后的颤抖。
“我在。”
他单膝跪地,将素衣完全褪下,露出她曼妙的胴体。寒风掠过,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却在下一秒被他的体温覆盖。他把她按在身后的古松之上,冰凉的树干贴着后背,滚烫的火焰在身前燃烧。
“疼。”她轻唤了一声,眼角沁出泪花。
“忍一忍,这是我们的春天。”他吻去她的泪水,动作却愈发迅猛。
在那一刻,天地仿佛都在旋转。风雪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最私密的帷幕。郑浩然的身体压了上来,每一次的律动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素衣散落在雪地里,沾染了他们的汗水与温度,那上面的春痕在这一刻彻底成型,不再需要笔墨来描绘,便是用生命刻下的契约。
晏如歌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节泛白。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剥离了躯壳,只剩下纯粹的快乐与痛楚交织在一起。那是痛,却也是生。每一个触碰都在提醒着她,她活着,她爱着,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拥有了唯一的温度。
“郑浩然……”她在高潮来临的边缘喘息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破碎。
“我在。”他满头大汗,眼里的疯狂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她回应着,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像是冰面上绽开的冰凌花。
那一刻的释放来得剧烈而漫长。雪地上渐渐多了湿漉漉的痕迹,那是他们共同留下的证明。郑浩然伏在她身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分离。
良久,风渐渐小了。
郑浩然起身,从雪地里捡起那条素衣,动作轻柔地将其重新披在她身上,系好腰间的带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里沾着雪花,又迅速融化成水。
“我走了。”他说。
“嗯。”晏如歌应了一声,目光有些迷离,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袖口一角不肯松开。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熟练而不舍。“这把扇子给你,上面有字。你回去,便有了归处。我往山下走,去把这世间所有的风雪都挡在身后。”
“不,你走。”晏如歌忽然松开手,推了他一把,“你若是走了,就别回头。”
郑浩然的背影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漫天初降的雪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不回头。你若回头,我便在。”
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这一次,没有脚印,因为雪落下来,很快就填平了来时的路。晏如歌站在原地,看着背影远去,直到那身影消融在苍茫的雪雾中。
她低头,素衣微微凌乱,领口处露出的肌肤上,那枚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她伸手抚过,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余温。
“归处……”她低声念着扇子上的字,将那份温存拢进心底。
远处的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脚下。那片雪地上,没有脚印,却有一片洁白的素衣,像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口走去。步伐不再迟疑,不再踉跄。因为她知道,无论他去向何方,无论这春痕何时褪去,那都是他给过她最真实的答案。
这世间再无郑浩然,唯有这春痕,长存于她心间,永不磨灭。
雪又落了下来。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冷。因为她已经拥有了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