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在推他,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在那层薄薄的衬衫下留下血痕。霍城恺没有动,只是微微低头,目光顺着她颤抖的脖颈滑向锁骨的凹陷,嘴唇轻轻贴上那片脆弱的皮肤。范瑶的呼吸乱了,原本应该紧绷的理智此刻像是一根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眼看就要断裂,却又在最后一刻诡异地回弹回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透进来的微弱光晕,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类似暴雨前泥土翻卷起来的味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他这里留下了痕迹。在此之前,范瑶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那个局的人。她以为自己只是需要一种新鲜的空气,一种能让丈夫周正伟身上那种沉闷的烟草味和疲惫感暂时退场的替代品。她穿着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脖颈线条依旧像常年保持的优雅一样流畅,只是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平时用来掩饰疲态的妆容显得有些苍白。霍城恺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铁,触碰到她的腰际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突然唤醒的酥麻。“范姐,”霍城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又像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低沉,“周正伟这次出差,要三天还是五天?”
范瑶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想要后退,但被他的一只手轻易地扣住了后腰。“三天。”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像久未开合的木门轴。“足够了。”霍城恺笑了笑,笑意里没有多少温度,却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他把范瑶抵在沙发背上,身体的重量压了下来,膝盖精准地分开她的腿。范瑶没有喊停,甚至在这个瞬间主动调整了姿势,让那一处更紧密地贴合着坚硬的小腿骨。这是一种近乎背叛的默契,她知道他在算计什么,而他显然也在等这一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周正伟离开前那一晚,在玄关处匆匆吻过她的额头,手里提着一杯温牛奶,嘴里说着公司开会、明天还要早起,眼神里没有太多留恋。那时候范瑶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甚至没有泛起多少涟漪。她习惯了这种平淡,像喝了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可是现在,当霍城恺的唇舌探入她耳后的缝隙,那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神经蔓延到脊柱,她突然觉得周正伟留下的那杯水,其实早就干了。“疼吗?”霍城恺忽然问了一句,手指停在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皮肤滚烫。“嗯。”范瑶咬着下唇,把“疼”字含在唇齿间磨了半句,最后咽了回去。她不想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得太快,可身体的诚实早已出卖了她。当霍城恺低下头,舌尖扫过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时,她差点叫出声来。那种感觉像是电流顺着骨骼爬上来,直冲头顶,原本因为习惯而麻木的知觉瞬间全部被激活。她想缩回来,脚踝却轻轻踢到了对方的腹肌,像是一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霍城恺没有在意她细微的挣扎,反而更用力地按住她的腿。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这种侵略性并不仅仅是为了征服身体,更像是一种确认。范瑶知道他在确认什么,她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属于那个被称为“丈夫”的范畴,还是已经彻底沦为他一个人的猎物。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既羞愧又着迷,仿佛她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开了皮肤,露出里面鲜红淋漓的肌肉和跳动的心脏。“范瑶。”他喊她的全名,像是在念一张账单,“你比你想的要贪心。”
贪心是什么意思?范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找支撑,而那双总是穿着干练皮鞋踩在冷硬地板上的脚,此刻被他的手掌完全托住。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比周正伟那种漫不经心的抚摸要强烈得多。周正伟总是习惯性地摸头、拍背,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而霍城恺的手掌更大,更热,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不是在抚摸,是在丈量,是在确认每一寸肌肤的归属权。“水……”范瑶喘着气,声音细若蚊蝇。霍城恺没有动,只是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神里有一种冷峻的探究。“什么?”
“湿。”范瑶低下头,不敢看他。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这个年纪,在这样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像个没学会走路的孩子,因为过于渴望而显得笨拙。霍城恺低笑了一声,从地上拿起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却并没有递给她,而是用指尖沾了点水,轻轻点在阴道口,那是一种极快的触碰,快得让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收紧,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湿了,”霍城恺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范姐,你身体在撒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范瑶心上。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控制,以为只要把那些欲望藏在理智的壳子里,周正伟就永远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可是现在,在这个邻家青年的怀里,她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被一点点剥离。这种剥离并没有带来羞耻感,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轻松。就像是卸下了常年背负的壳,虽然皮肤柔软,虽然会痛,却能感受到真正的空气。霍城恺的手指缓缓滑入,那种充盈感让范瑶发出一声闷哼。起初的进入并不顺畅,身体因为紧张而抗拒,但这种抗拒在霍城恺的挑逗下迅速软化。他的手指很有技巧,不仅仅是为了进入,更是在引导,引导她放下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道德枷锁。范瑶看着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影里,他的轮廓显得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年轻整整八岁的邻居,其实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周正伟只看到她是个完美的妻子,是那个能帮他打理好家庭一切事务的贤内助。而霍城恺看到的,是一个渴望被填满、被撞击、被唤醒的女人。范瑶觉得心里酸涩,又有点好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利用的那个,是那个需要寻找出口的无聊中年妇女,可现在她发现,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成了那个主动跳进陷阱的人。她在门口遇见他修水管时,那句“借酱油”的借口,其实就已经埋下了伏笔。那时候他笑,笑得意味深长,她当时没懂,现在却懂了。“霍城恺……停下……”她推着他的背脊,力气却不大,更像是某种挽留。“才刚开始。”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湿热的呼吸。范瑶觉得耳根有点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她想要推开他,却又忍不住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碰到头皮,能感觉到下面跳动的血管。这种触感真实得惊人,像是在证明这一刻不是梦,她确实是活着的,在这个被周正伟遗忘的周末,被霍城恺重新点燃的周末。吻下来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掠夺性的占有。霍城恺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直抵舌根。那股味道是薄荷和烟草混合的,带着某种清冷的甜,和周正伟身上的陈旧气息完全不同。范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嘴里灼热的温度。这种窒息感让她头晕目眩,世界在旋转,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周正伟……”她喃喃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某种界限。“他在哪?”霍城恺退开一点,手指捏着下巴,把她托得更高。“出差。”范瑶说,眼神有些迷离。“所以,”霍城恺的眼神暗了暗,那里面藏着某种算计的锋芒,“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他俯身吻住她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挣扎已经泛起一片粉红。范瑶缩着脖子,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寻求庇护却又不想承认的猫。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雨后的青草,也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这种味道让她上瘾。“你……”范瑶想要说点什么,想要问这到底是什么契约,想要问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叹息,融进霍城恺的颈窝。霍城恺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袍,她能感觉到手掌的温度穿透了布料,直接落在皮肤上。那是一种粗糙的、真实的触感。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的纹路很深,按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范瑶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只要他在这里,她就可以暂时忘掉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忘掉那个只会关心明天开会要穿什么的丈夫。“躺好。”霍城恺命令道。范瑶顺从地躺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地毯里。她的双腿被分开,那种敞开的姿势让她觉得有些羞耻,却又是久违的快感。霍城恺跪在她两腿之间,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体上。那一刻,范瑶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锁链锁住了,不是被他的身体,而是被他的目光。那种目光不仅仅是欲望,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要把她吃干抹净的贪婪。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用手掌包裹住了那个已经湿润的秘密花园。手掌的热度让范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脚趾蜷缩在地毯上。她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在观察一场精密的手术。霍城恺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不紧不慢,像是在等待她彻底放松。“放松。”他在耳边低语。范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紧绷的肌肉。可是那种期待感让她更紧地抓住了床单。她知道自己快要沉沦了,这种沉沦像是被水流裹挟的落叶,无法挣脱。她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把她推向未知的深渊。“嗯……”她忍不住哼了一声,那是某种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得到回应的本能反应。霍城恺终于吻了下来。这次不是唇,而是那个湿润的地方。他的舌尖扫过敏感点,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范瑶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种触感是陌生的,带着一种原始的冲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正在被火烤化的蜡,一点点变得柔软,一点点变得顺从。“舒服吗?”霍城恺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戏谑的笑意。“别……”别停……范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像是孩子对大人的撒娇。霍城恺低笑一声,再次低下头,动作变得更加熟练。他的舌头灵活地探索着,时而轻抚,时而重按,那种节奏掌控得刚刚好。范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融化,意识在飘浮。她不再去想周正伟,也不再想那个所谓的婚姻契约,甚至不再想自己是谁。她只是范瑶,一个身体渴望被填满的女人。霍城恺的手指同时探进体内,那种双重的刺激让范瑶忍不住弓起了腰。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了,只剩下那一具躯壳在承受快感。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点燃一根引线,把原本平静的欲望一点点引燃。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炸开,像烟花一样绚烂而短暂。“霍……霍……”范瑶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凌乱。“忍着。”霍城恺没有停,反而加大了力度。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却又渴望被撑得更深。这种矛盾让她更加兴奋,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既想跳下去,又怕摔死。霍城恺的手从腿间滑开,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推到墙边。那种粗糙的墙壁贴着她的背,比之前更冷。他隔着衣服摩擦着她的臀部,那种力度让她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范瑶觉得自己像个被摆弄的物件,没有名字,没有尊严,只是被满足欲望的工具。可奇怪的是,这种被物化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受,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终于,他退出了睡袍。丝绸衣服滑落,露出她赤裸的肌肤。霍城恺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范瑶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遮挡,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看够了吗?”范瑶问,声音有些哑。“不够。”霍城恺说,俯身吻住她的嘴唇。“进去。”霍城恺说,语气不容置疑。范瑶点了点头,双腿微微颤抖着。霍城恺握住她的腰,把她抬高,对准,然后用力一顶。那一刻,范瑶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撕裂了。那种感觉像是两块冰冷的铁强行撞击在一起,痛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可是紧接着,那种痛感迅速被快感覆盖,像是冰冷的火,燃烧着每一根神经。“啊……”她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霍城恺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维持着那个深度,让她适应。范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像是着了火。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只感觉霍城恺在她身体里的存在。那种感觉真实而又虚幻,像是在做梦。“看着我。”霍城恺命令道。范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她突然觉得自己被彻底看穿了,像是被剥光了放在桌子上。“霍城恺……疼……”她想求饶。“疼就对了。”霍城恺俯身咬住她的肩膀,用力一点,留下一道红痕,“疼说明你在活着。”
范瑶深吸一口气,四肢像是灌了铅,突然不愿再挪动分毫。她渴望彻底沉进眼前这个男人的体温里,化作一滩不受控的软体,任他肆意揉捏塑造。这种念头让她羞耻得面颊发烫,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像是有电流穿过脊椎。“动!”霍城恺低吼一声,骤然发力。每一次顶弄都粗暴且直接,直抵身体最柔软的深处。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撞击到灵魂的内壁。范瑶的呼吸瞬间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扣住他紧绷的后背,指甲深深掐进肌肉里,留下几道红痕。“啊……啊……她被迫迎合着那狂乱的动作摇晃,如同风雨里的钟摆,在撕裂般的痛楚与战栗的欢愉间沉浮。霍城恺的动作愈发猛烈,肉体剧烈碰撞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范瑶感觉自己原本干涸的体内被某种灼热的液体冲刷着,彻底湿透了,仿佛要把所有的理智都带走。每一次推进都在将她推向悬崖边缘,眩晕感让她觉得自己随时会飘离地面。“高潮……她无意识呢喃,分不清是在试探还是呼救。“要来了。”霍城恺低声警告,突然顿住,死死锁在最深处,猛然收紧肌肉。范瑶只觉得腹腔内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绚烂如烟火燎原。她尖叫出声,身体绷成一张弓,随即脱力瘫软下去。那种堕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又似被巨浪托起,天地都在旋转,秩序瞬间崩塌。“完了……她喃喃自语,意识彻底涣散。“这才哪到哪。”霍城恺松了力道,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软软滑落地毯。霍城恺起身整理衣物,背影在昏暗中有些模糊。范瑶望着那里,有些迷茫。她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记不起自己原本是谁,只记得那种被掠夺的快感在骨缝里生根。“合同……声音微弱如蚊。“什么?”霍城恺回头,眼底漾着玩味的光。“合同。”范瑶努力回想那段预设的规则。“根本没有合同。”霍城恺走近,单膝跪地直视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只有你自己。”
范瑶愣了一下,突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也是一种妥协的笑。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的契约,只有她自己的心早就交出去了。“那,”范瑶问,“现在算什么?”
“现在,”霍城恺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客人。”

范瑶想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发烫,那种余韵还没有散去。“水……”她再次开口。霍城恺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范瑶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很凉,但感觉不到凉意,只觉得那是某种救赎。“下次……什么时候?”霍城恺问。范瑶想了想,不知道。她看着霍城恺,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也很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相信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想问了。“三天后。”范瑶说。“好。”霍城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
他开门,走了出去。门没关,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范瑶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突然觉得这个房子变得好大。她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好像还没从那个梦里醒过来。“范瑶。”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只巨大的猫。她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她闭上眼睛,想着刚才那一刻的感觉。那种痛,那种笑,那种爱而不得的恨。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那个平淡的周正伟已经离她很远很远。“回来。”她低声说,好像是对霍城恺说,又好像是对自己说。可是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声,像是在叹息。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衣服穿上。那是她最喜欢的睡袍,丝绸的,凉凉的。她穿上它,感觉像是在穿了一层壳。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红,嘴唇肿肿,那是刚才留下的痕迹。她知道明天怎么面对周正伟,怎么面对那个家。她甚至有点想要笑出声来,笑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么傻,那么笨。她打开灯,房间亮了起来。灯光有些刺眼,像是一把刀割开了黑夜。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水很凉,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看着水龙头下流出的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明明只是邻居,明明只是三天,为什么却觉得像过了好几年。手机响了,是周正伟发来的微信:“今晚吃了吗?”
范瑶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回了“吃了”?那是假话。回了“霍城恺家”?那是真话。她删删减减,最后回了一句:“嗯,吃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掉一个负担。她走到阳台,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远处的大厦灯火通明,像是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偷窥者,偷窥着别人生活的幸福。可是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才是那个被偷走的人。“霍城恺。”她看着楼下,那个年轻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她突然想哭,想哭得撕心裂肺。可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流了回去。她不想让他看见,也不想让自己看见。她转身回到屋里,开始清理地上的痕迹。那是一条白色的毛巾,一点红色的血迹。她把它们都收集起来,放进袋子里。她觉得自己是在收拾一段秘密,一段只有她和霍城恺知道的秘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霍城恺发来的:“钥匙留着,别锁门。”
范瑶看着手机,突然笑了笑。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看着那个字,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孩子在跟大人撒娇。“锁门……”她喃喃自语。她走过去,把门反锁了三道。那三道锁,像是三道防线,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可是她自己知道,那三道防线根本挡不住心里的野兽。她转过身,看着那张床,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走过去,坐下,靠着床沿,闭上眼睛。“三天后。”她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诅咒。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摆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倒计时,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她知道自己会再等三天,也会在那三天里疯狂地想念他。“霍城恺。”她轻声念了一遍。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回声,又像是某种承诺。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高潮后的余韵,像是一阵浪,一波波地拍打着海岸。她感觉自己在海浪里漂着,既找不到岸,也不想靠岸。她想要一直这样漂着,直到浪打过来,把她卷走。“真奇怪。”她笑了笑,“人怎么这么贱。”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贱的不是她,是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她贱的人。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范瑶看着那个闪烁的灯,感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她伸手去关灯,却停住了。她想要留这盏灯,想要留这个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照亮黑暗。“明早见。”她对着空气说。空气没有回答,只有风的声音。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被子是凉的,像是冬天的雪。她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闻到了自己的味道。那是汗水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有点腥,有点甜。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发酵过的面团,已经烂在里面了。“周正伟。”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霍城恺。”她接着默念。两个名字在脑海里打架,谁也不让谁。最后,她觉得霍城恺的那个声音更大一点,更响一点。她翻了个身,把脸贴到了冰冷的床头板上。那种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不是范瑶,不是周正伟的妻子,也不是霍城恺的客人。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要被爱的女人。“别走……”她轻声说。“不走了。”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她睁开眼,发现是霍城恺站在那里。可是门是关着的。“是你吗?”她问。“是我。”那个声音还是从梦里传来的。范瑶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抓到了。”她闭上眼睛,感觉手里握着那个冰冷的男人。“范瑶。”那个声音说。“嗯。”她应着。“睡了。”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里的重量慢慢沉下去,像是终于落到了地上。那种落地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踏实,很安心。“明天见。”她在心里说。“明天见。”那个声音回答。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下着。范瑶在睡梦里笑了笑,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水痕。那是笑出来的眼泪,或者是汗水。“霍城恺。”她在梦里轻轻念了一句。“嗯。”那个声音在梦里回应。她终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刺破了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范瑶猛地坐起来,感觉身体有些酸痛。她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有一些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揉过一样。她伸手摸了摸,那里的温度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凉意。“梦。”她自言自语。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眼睛有点肿,头发有点乱。她拿过梳子,慢慢梳着头发。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在梳开心里打结的烦恼。“洗澡。”她对自己说。热水淋在身上,像是浇灭了一团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陌生。那个女人是谁?是那个周正伟的妻子,还是那个霍城恺的客人?她不知道。她洗完了澡,穿上衣服。那是她平时最常穿的职业装,衬衫,西裤,黑丝袜。她把自己包裹得很好,像是一层壳。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牛奶。周正伟说晚上要回来。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她看着表。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全妆,把那个刚醒来的女人藏进了妆容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多了一层冷光。那是防御的灯光。门铃响了。范瑶打开门,是霍城恺。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乱的,像是刚睡醒。“来了?”范瑶问。“嗯。”霍城恺走进来,把包放在玄关,“钥匙。”
范瑶递给他一把,那是备用钥匙。霍城恺接过,放在裤兜里,动作熟练地像是回家一样。“你……”范瑶看着他,“怎么进来的?”

“钥匙。”霍城恺说。“昨天……你没说……”
“说了。”霍城恺走到门口,看了看,“忘了。”
范瑶看着他,突然想笑。“周正伟……”
“下午走。”
“知道了。”范瑶说。“晚上回来。”
“嗯。”
“别锁门。”
“知道了。”
范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却很有力。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走吧。”霍城恺说。“嗯。”范瑶应着。她看着他走出门,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了。“周正伟晚上回来。”她在心里说。“知道了。”那个声音回答。“我……”她想了想。“你累了。”那个声音说。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她感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的梦境,还是刚才的现实?她不知道。“三天后。”她看着表。那三天,她要怎么过?
她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频道。声音很大,像是吵闹的集市。她关了声音,觉得太吵。“安静。”她对自己说。她闭上眼睛,靠着沙发背。她感觉身体里有一个东西在动,像是某种植物在生长。“开花了?”她在心里问。“嗯。”那个声音回答。“什么花?”

“野的。”
范瑶笑了,笑得有点苦。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像是压在心里。“下雨了。”她看着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是啊。”那个声音说。“会停吗?”
“不知道。”
范瑶点点头,心里突然有点踏实。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等着。“等着。”她对自己说。她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她知道,自己醒着。“霍城恺。”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在。”那个声音回答。“等我。”
她终于松开了手,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