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像潮水,淹没了这座江南深处的园林,也淹没了这方封闭的静室。窗外的日头毒辣,把竹林蒸腾出一股子闷热的青苔气,透过半开的窗棂渗进来,黏稠得能拧出水。室内却只有一盏红烛在铜盆里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影绰绰的阴影投在四周挂着的鲛绡纱帐上,像是一片暗红的海。空气里浮动着沉香的余韵,混合着未挥散的汗意,有一种让人呼吸微滞的暖腥。我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碧绿的茶汤泛着一层薄薄的白沫,映不出我的脸。身侧的丝绸长裙是苏绣名家手笔,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样在烛光下流转着暗光,可此刻,那裙摆松松垮垮地堆叠在我的腰际,露出一点白皙的大腿根部。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是沈奕辰的命令。在这个午后,在这江南园林的禁闭之处,我是大干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可在他手里,我只是个需要用身体来偿还契约的女囚。那契约写得明白,白纸黑字压着他的私印。他欠我家族一个人情,换我的自由、家族的生路。而我要付出的,便是对他无条件的顺从。从踏入这间画室的一刻起,所有的尊卑荣辱都要被碾碎在裙褶里,被熨帖进他的掌纹。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砖地上没有回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门被推开,光线被阻断了一瞬,沈奕辰的身影带着外面炽热的风压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领口未系,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锁骨和苍白的颈侧肌肤。他的脸上没什么波澜,那是惯常的冷漠,可那双盯着我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比盛夏更滚烫的暗火。“茶凉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低频电流,“晏如歌,你该知道规矩。”
我没应声,只是垂下眼帘,盯着那杯凉透的茶。我的身体比他更诚实,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燥热感顺着脊背攀上来。皮肤下的血液像是要冲破了薄薄的表皮,在血管里奔涌撞击。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正缓慢地剥去我的羞耻,一寸一寸地抚摸我皮肤下的每一寸神经。“起来。”他说。我撑着榻面,丝绸贴着手掌,滑腻得像是握着一块刚化开的脂玉。我站起身,裙摆滑落,露出了腿的线条。沈奕辰走近了。那股气息立刻笼罩了我,是檀木香混合着汗意的味道,带着男性的侵略性。他的目光像火,落在我裸露的肌肤上,视线所及之处,皮肤仿佛都在下意识地缩紧,泛起一层细微的颗粒。不是害怕,是等待。我下意识地想拢一拢裙子,可动作刚起就被他截住。那只手掌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很高,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笔和握剑留下的薄茧。他的力道不大,却重得让我无法动弹。“这身衣服,”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腕滑上去,一路游走到我的肩膀,然后停在那里,指尖压了压我的丝绸衣领,“穿得太厚了。”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凝滞。我本不是会顺从的人,自幼在深宫长大,见惯了冷眼和权势,哪里受得了这般如玩物般的对待。可此刻,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片肌肤时,一股异样的酥麻感瞬间炸开,顺着手臂直冲脑门。那是生理的背叛,是比理智更诚实的渴望。“沈奕辰,”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平日里那层骄傲的壳被敲碎后的沙哑,“你这是在……毁约。”
“是。”他低头看着我,眼底那抹暗沉的光更重了,“也是赎罪。”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丝绸领口被挑离了我的锁骨。“啪”的一声,细微的脆响,是裙带上那颗玉扣崩开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开关被拨动,某种防线在身体里轰然倒塌。我感觉到一阵凉意涌上后背,紧接着又被更热的体温取代。丝绸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际。他看着我赤着足踩在冷凉的金砖地上,脚背绷起,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伸手,从案几上端起那杯凉茶。茶汤泼在他粗糙的指腹上,并没有溅起水花,顺着他的纹路滑下来,滴落在我面前。“喝掉。”他说。我盯着那杯凉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羞耻。他在强迫我,却又像是在施恩。我的身体在渴望着他,渴望着那口凉茶顺着喉咙流下去,更渴望着他的嘴唇。我张嘴含住了茶盏的边缘,冰凉的液体滑过舌面,刺激着味蕾。可还没喝完,他那只刚沾了茶水的粗糙手掌已经抚上了我的脸颊。湿漉漉的触感,带着他的体温。我下意识地想避开,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内侧,轻轻按压。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像是在确认一块玉的成色,又像是在品尝一枚熟透的果实。“冷吧?”他问我,声音哑得更厉害,“喝口热茶,再换我进你的嘴里。”
那几个字像火炭,烫断了最后一丝名为矜持的弦。眼前光影因燥热晕染,并非有了泪意,而是气血轰然冲顶。胸腔里那股沉寂的寒意被瞬间烧透,指尖随之泛起酥麻。“我要你……”指甲掐进他衣襟里,声音哑得不成调,“沈奕辰,我要你。”
他说不出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紧接着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玄色的锦袍被我推开,露出里面紧窄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光,可此刻被烛光一照,又变得深邃。他的手掌探上我的腰,拇指扣进那片薄薄丝绸的边缘,用力一撑。“刺啦”一声,长裙彻底裂开。我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除了那双鞋,再无遮蔽。那一瞬间,风从窗外吹进来,掠过我的脊背,激得那一身细汗微微收紧。可沈奕辰的身体贴了上来,他的胸膛滚烫,带着硬物顶着我腹部的温热。他的手掌抚过我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窝,每一寸按压都像是在点燃火。“别动。”他低声道,“让我看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胸前,那里两点嫣红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我的手指僵在身旁,指甲陷进掌心。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舒服,却有一种奇异的快感。我知道他在评估,在占有,在把这一具身体彻底铭刻在他的脑海里。“你该怕我。”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起头。我咬住下唇,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倔强,可那眼神却已经出卖了我——我并没有在躲闪,反而是在迎上去。“我不怕。”我说。“好。”他应了一声,手往下移,直接探入两腿之间。那瞬间的凉意和温热交织,我猛地一颤,脚趾紧紧抠住了地砖。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指腹摩挲过那片最隐秘柔软的地带。那里因为闷热和期待,早已湿漉漉的,带着黏腻的甜意。“真湿。”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就是长公主?这就是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晏如歌?在我这里……就只是这样。”
他的拇指按在那里,轻轻揉捻。那一瞬间,我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扯断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都被那两指按进泥里。他俯身,贴在我的耳边。“跪下。”
我愣住了。长公主跪着?
“跪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的膝盖一软,竟然真的屈了下去。丝绸的裙摆还在腰际,像是一朵盛开的云,堆在我的腿边,露出光洁的膝盖和纤细的小腿。他单膝跪在我面前,双手扶住我的腰,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我要你。”他说,“在这里。”
他骤然张口,滚烫的呼吸印上肌肤。那绝非浅尝辄止的吻,而是近乎掠夺的吮吸。温热灵活的舌尖试探着侵入湿润的幽谷,划过最脆弱的褶皱。电流般的酥麻窜遍四肢,我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指尖陷进肉里欲将他推远,身子却诚实地向他沉沦。他动作迟缓,仿佛试探初沸的茶汤。舌尖抵住核心,探知那里的收束与温热,带着湿润的响动。气息喷吐在腿根,潮湿咸腥的喘息贴着耳廓炸开。腰肢不由自主地拱起,压抑的低吟滚落喉间。“乖。”他含着那处花瓣,舌面猛地顶撞。防线崩断的瞬间,胸腔内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那是仿佛决堤般的滚烫洪流。双腿不受控地轻颤,不是惧意,而是躁动。手指探入腿间,分开它们,让脸庞更深地埋入幽谷。“含住。”他命令道。下颌抵住耻骨,双唇吻住柔嫩,舌尖强行推入。滑腻裹挟着口腔的炽热,仿若烈火灼烧全身。我五指穿透发丝,感受指尖下顺滑的触感,“唔……沈奕辰……”

我喊了他的名字,像是念咒。他的动作更加狂野。他的舌头在内部旋转,搅动着那股湿热。我的身体像是被提起来,悬在虚空的边缘,脚下踩着棉花,眼前一片白茫茫。那一晚,时间仿佛停滞了。蝉鸣声变得遥远,只剩下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摩擦声。他的唇舌温热湿润,每一次吮吸都像是把我的灵魂抽离。我感觉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骨头化成水,肉化成泥,只剩下一颗被欲望烧红的心,悬在他的掌心。“还不够深。”他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滴在我的大腿上。他的手掌托住我的臀部,用力将我的身体往后推。那一瞬间,他的硬物抵住了我的入口。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烫。那一抹冰凉后的滚烫,像是烧红的铁棒,抵在了最私密的关口。他的眼神暗沉,带着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渴望。“别怕。”他在我耳边低语,手掌揉捏着我的腰肢,“我会让你记住。”
他用力推进。“啊——!”
一声破碎的呻吟从我喉咙里溢出。那是进入感,是填满感,是撕裂后又融合的错觉。他的腰身猛地一沉,整个人顶到了我的深处,像是扎根一样,再也拔不出来。我的手指死死扣在他的肩背上,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红痕。我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的背,像是要把自己完全嵌入他的身体里。“嗯……好大……”我咬着嘴唇,汗水顺着眉毛滑落,“太深了……沈奕辰……”
他低笑一声,手掌托着我的臀,开始抽送。每一次顶进,都像是一次烙印。那是骨与肉的撞击,是血与肉的交融。我的身体开始剧烈战栗,每一次撞击都让内脏跟着晃动。那股酸胀感从子宫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在体内点燃了引线。“看着我。”他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照进了我心里最暗的角落,把所有的阴影都烧成了灰烬。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声音变得淫靡起来,湿润的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晏如歌……你是我的公主……可你也是我的……”他在喘息中低吼,“你是我的。”
“是……是你的……”我哭着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让所有的羞耻都化作了狂喜。“高潮了……”我听见自己说。那是身体发出的信号。我的子宫剧烈收缩,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捻,每一次顶入都让酸意直冲脑门。“叫出来。”他说。高潮来得迅猛而猛烈。我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趾蜷缩,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那一瞬间,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撕裂成了碎片,又在那碎片中重组。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烧灼。他在那一刻停住了,腰身死死抵着我的深处,像是把全部的力量都压进了我的身体里。他的低吼声在我耳边炸开,那是属于猎物的哀鸣,也是属于王者的胜利。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像是洪水决堤。那一瞬间的温热,从他的体内流进我的深处,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灵魂上。我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暴风雨后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在我怀里喘息,汗水滴落在我的胸口,滚烫得像是烙印。“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可我知道,还没结束。我的手还在抓着他的肩膀,汗水黏腻。我的双腿还在缠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烛光还在燃烧。红烛滴下的泪,一滴滴落在金砖上,像是无声的控诉,又像是无声的见证。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酸味,混合着情欲的甜腻。我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靠在沈奕辰的怀里。他用手臂托住我的后背,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疼不?”他问我。“疼。”我老实承认,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可心里……不疼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那个被掏空的身体,终于得到了填补。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契约上没说,”他低声道,“可我觉得,这算是新的条款了。”
“什么条款?”
“每次我进宫,你都要给我……留门。”他说,“不是茶,是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种笑意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和渴望。“好。”我应道。他的手掌在我身后滑动,最后停在了那一片温热的软肉上,轻轻拍了拍。“那就这样。”他说,“睡吧。”
可我知道,他还醒着。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睡意,只有还没散去的欲念。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风也停了。红烛燃到了尽头,滴下一大滴蜡油,烫在桌案上。我们谁也没动,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彼此的温度传递过去。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不是来自宫廷的权谋,不是来自皇权的庇护。而是来自沈奕辰的手掌,来自他的气息,来自他身体里那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那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他的。一种无法分割的羁绊。“晏如歌。”他在黑暗里喊我的名字。“嗯。”
“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
“知道了。”
“还有……”他顿了顿,“下次,我要你看着我。”
“好。”

他笑了,胸腔震动,传进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在怀里的重量。那种重量,像是给我加了一道锁。一道名为“爱”的枷锁。可是,我不再抗拒。因为我知道,这具身体,这颗心,早就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既已落入掌中,便再无归途。可那又怎样?
在这寂静的午后,在这江南的园林深处,我有他。这就够了。烛火终于燃尽。黑暗笼罩了一切。可那热度,还在皮肤上残留。那是属于我的,他的痕迹。也是属于我们,这段禁忌之恋的,开始。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声音清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我闭着眼,嘴角带着笑。他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我跑掉。“睡吧。”他说。我也闭上了眼。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定。这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契约。这是一次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拥有。他在我耳边低语,像是梦呓:
“明天,我要你穿那件红的。”
“明天,我要你……在院子里。”
“还要……在书房……”
“好……”
声音渐渐低下去,融进了黑暗里。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可心里却异常清醒。一种想要被触碰、被填满的渴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我知道明天会来。也知道明天会更好。或者说,更痛,更狠,更让人沉沦。可我不在乎。因为我是晏如歌。他是沈奕辰。在这个被礼教、被权谋、被世俗眼光所围困的世界里,我们唯有彼此。这就是我的全部。这不仅仅是契约。这是命定。是灵魂深处的,唯一的锚点。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透过窗缝洒进来,照在我和他交缠的手指上。那手还在微微抽动,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余韵。“你……还没睡?”我听见他问。“等你。”我说。“等谁?”
“等你……亲口告诉我,明天什么时候来。”
他笑了,伸手在我唇上点了一下。“明早。”
“明晚……”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越来越远,像是飘进了另一个世界。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可是他的手掌还扣在我的腰上。那是占有,也是保护。在这无边的夜色里,这份保护力,比任何东西都沉重。我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可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的。“别动。”他在睡梦中嘟哝了一声。“嗯,不动。”
于是我们都停下了。只有心跳,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彼此。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它敲打着我的心房,敲打着我的灵魂。它告诉我: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了归属。有了依靠。有了……爱。这或许是这漫长的一生里,最奢侈的礼物。我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风停了。蝉鸣也歇了。这世间万物,都安静下来,只为了成全这片刻的温存。这温存里,藏着欲望,藏着情爱,藏着无法言说的禁忌。这禁忌,让一切都变得更加滚烫,更加炽烈。就像此刻,这烛火燃尽后的余温。还在烧。烧得人心头发烫,烧得灵魂发软,烧得一切都有了形状。沈奕辰,沈奕辰。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这声音在心里回荡,久久不散。我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可我们的心,却已经在黑暗中,彻底燃烧在了一起。这大概就是……禁忌之恋的代价。也是……最大的奖赏。窗外的月亮,又高了一寸。它照着我们,照着我们身上交织的衣带,照着我们相拥的手臂,照着我们脸上那尚未散去的潮红。一切都显得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要燃烧起来。真实到仿佛要融为一体。沈奕辰的呼吸,慢慢变成了均匀的鼾声。我也闭上了眼睛。可是我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宁静。那是暴风雨过后的海。平静,深沉,却藏着无尽的波澜。那是属于我的,他的海。在这片海里,我们都是鱼。游来游去,找不到北,也找不到南。可是,却觉得自由。这种自由,比任何皇权都来得辽阔。比任何爵位都显得尊贵。“晚安。”他在睡梦里低语。“晚安。”我应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这声叹息,落在黑暗里,像是落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那是爱的花。是欲的花。是禁忌的花。这朵花,会开在我们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会开在每一个夜晚。会开在每一次呼吸里。它不会凋谢。它只会越来越茂盛。直到覆盖我们的一生。直到覆盖我们的所有。这就是故事的全部。这就是我们,沈奕辰和晏如歌。这就是我们,在这世间,唯一的,唯一的……
羁绊。余韵未尽。余韵无尽。烛泪凝固在桌案上。像是一座小小的墓碑。记录着今晚的秘密。记录着今晚的欢愉。也记录着今晚的……新生。这新生,不属于皇权。不属于朝堂。只属于我们。在这江南的深处。在这漫长的……
禁闭的……
爱里。我闭上了眼。睡了过去。梦见了他。梦见了一切。梦见了一个……

没有尽头的……
梦。那梦里有他,有我。有这世间最滚烫的热,和最冷的风。他抱着我,在风里,在火里。我们谁也没说话。可是谁都知道。这就是……
我们想去的……
地方。那地方没有光。却有最黑的夜。那夜里有最亮的灯。那灯是他。那灯是我。这灯,照着我们。从今往后。永不熄灭。这便是……
我的命。我的……
我的余生。这三个字沉甸甸地落进心底,激起一阵比刚才的欢愉更悠长的颤栗。在呼吸交缠的间隙里,沈奕辰的体温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像是一座不熄的炉火,融化着皇室礼法编织成的坚硬冰壳。在这江南深苑的静谧夜色里,没有帝王的威仪,没有公主的尊荣,只有两具赤裸的灵魂,坦诚地暴露在彼此最原始的欲望之下。我试着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床头摇曳的残烛,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他的眉目舒展,眼角那一抹惯常的深沉此刻被睡意抚平,显得格外温柔。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从额头滑至鼻梁,最后停在他温热的唇上。这一瞬,记忆像被风吹散的雾,猛然间穿透了当下的宁静,将我拉回了两个时辰之前,那个尚未被情欲淹没的黄昏。那时,窗外的雨还未停歇,敲打着青瓦,发出细密如织的声响。他推门进来时,带着满身潮湿的水汽和清冽的松木香。那并非寻常的夜访,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他身上的玄色锦袍还沾着朝堂上的肃杀之气,可当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那一刻,那层属于权贵的硬壳便应声而碎。记忆里,他从未如此急切过。那是一场无声的交锋。我推拒过,低声说“这不合礼数”,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缝都嵌入他的掌心。那一刻,我知道,这不仅是情欲,更是一次关于归属权的宣誓。“晏如歌,”他当时唤我的全名,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某种咒语,“别怕,天塌下来,有朕……有我顶着。”
这句话,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我那时的心,跳得比此刻还要快。我们之间的界限,从踏入这寝殿的那一刻起,便已模糊不清。他撕开我的衣襟,动作虽急切,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慎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宣告了某种禁忌的打破,也宣告了我们从此在尘世中再无退路。他的手指滚烫,所过之处皆点燃了一簇簇火苗。那火苗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将理智烧得精光。我记得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肩窝,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我的锁骨上,烫得钻心。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亲吻都像是在索取最后的氧气。他吻过我的眼睫,吻过我的耳垂,吻遍了我身体上每一个被视作神圣、被世人仰望的角落。“如歌……你是我的。”他在我耳边呢喃,声音破碎,却带着千钧之力。那一刻,我知道,那顶象征无上尊荣的凤冠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在我唇齿间留下的印记,是他在我身后每一次的起伏,是那在黑暗中无声蔓延的占有欲。这欢愉并非仅仅发生在床上,而是渗透进了骨血。回到此刻,梦境的边缘再次清晰。沈奕辰在梦中微蹙眉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思绪,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那是一处极窄的拥抱,却足够让我感觉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像是这世间唯一存在的鼓点,敲打着我的耳膜,让我在这无尽的夜色里安了心。我也试着在睡意中迎合他的呼吸。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脊背上描绘着纹路,那是一道道因为紧张而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那是力量的证明,是他在朝堂之上,在千军万马中,也能护住我这一方天地的底气。这晚的温存,远不如想象中那样热烈,却又如这江南的雨一般,绵长、潮湿,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洗去了往日的寒凉。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在金銮殿上,衣冠楚楚,目光如炬,却带着与我无关的疏离。那时我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他是初出茅庐的少年臣子。身份的鸿沟,像是一道天堑,隔开我们。可今晚,在床榻之上,在这烛火摇曳的暗室之中,那些鸿沟都被翻涌的汗水和交缠的肢体填平。谁在乎皇权?谁在乎爵位?
在这方寸之间,只有肉体的碰撞,只有灵魂的重合。他偶尔会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音,像是“如歌”,又像是“长夜”。听着这些梦呓,我的心头竟泛起一阵酸涩的柔情。这是属于他的脆弱时刻,平日里的坚毅与隐忍都在这睡梦中化作了一滩春水,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我微微动了动身子,避开了枕边堆积的烛泪。那烛泪凝固的形状,像极了一座座微小的雕塑,记录着此刻的静谧与过往的疯狂。它们不会哭,只会静静地在那里,守望着我们这段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或许在明日的朝堂上,我们又要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对着彼此,或对着旁人,行那繁琐的礼。或许会有人猜疑今晚的灯火为何未熄,或许会有人议论公主为何面色红润如血。但只要我知道,只要我知道。指尖触碰到他腰间的肌肤,那里的皮肤细腻而温热,与白日里冰冷的铠甲截然不同。这体温,是真的。这拥抱,也是真的。梦里的画面开始变得迷离,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彩画。我看见我们走在江南的烟雨里,手牵着手,没有随从,没有车马。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我披着一件随意的斗篷。没有宫闱的深锁,没有礼教的枷锁。我们只是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雨声,听着彼此的呼吸。然后,我们停下脚步,他在雨中吻我。那吻里,带着雨露的凉,和彼此体温的烫。“这梦要醒了。”我在心里默念。可是,却又不舍得醒。因为一旦醒来,这床榻的余温就会凉下来,烛火就会燃尽,这禁闭的爱,又要被推到阳光下,去接受那或许带着审视的目光。但他还在睡,还在梦里。他的呼吸平稳,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我,像是一个孩子抱着最喜欢的玩具,生怕一松手,梦就碎了。我也闭上眼,不再去挣扎那即将苏醒的知觉。既然这梦里有火,有风,有最深的夜和最亮的灯。既然这灯是他,这灯是我。那么,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吧。在这短暂的、属于梦的缝隙里,在这尚未被晨光刺破的黑暗里。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有这一夜。哪怕这仅仅是暴风雨过后的海。只要这片海还在,我们就是自由的鱼。他翻了一个身,手臂滑到了我的颈间,掌心贴着脉搏。那处跳动的地方,此刻与他自己的心跳共振着。“晚安。”
这一次,我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眷恋和坚定。“晚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梦中听到了我的回应。烛火彻底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却不再显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