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横跨在龙族巢穴的穹顶之上,像是一道缝合天地的伤口,流淌着破碎的琉璃光。风从幽深的岩缝里钻进来,带着腐骨花香和一种陈旧的、属于神魔陨落后的腥甜。陆云铮靠坐在玄龟甲片铺就的床榻旁,身上那件黑底金纹的法袍松松垮垮地挂着,衣襟裂到了肋下。他的皮肤在虹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那是灵肉即将溃散的征兆。魔尊陨落,大限将至,而我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那道用来锁魂的符箓,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精准地落进我的耳廓。我没有立刻回应。我的喉咙发干,舌尖顶住上颚,试图压住那股从胃部泛上来的酸意。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只不过那时候没有虹彩,没有腥甜,只有后山青翠的竹林和永远流不完的山泉水。那时候他叫我茜茜,我说以后要给他当小媳妇,他大笑,说等我长大了,就把整个后山的竹子都砍光了做成床榻。现在,满屋子的花香是真实的,但他身后的虚空却在坍塌。“来,”他突然开口,抬起一只手,那手覆着寒霜,却在指尖燃着微弱的紫火,“既然拿了魔尊的位置,总要有点实质性的掠夺。”
他的瞳孔里没有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空洞。我看着他,感觉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乱撞,不是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惊慌,而是某种更原始的、饥渴的撞击感。我走上前,黑色的丝袜包裹的长腿踩在龟裂纹的地面上。我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腰带。那符箓被随手放在旁边,微微发烫。“你就不怕我把你抽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哑。陆云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喉结在光线下滑动。我的视线顺着他的喉结往下,落在锁骨凹陷处那片薄如蝉翼的皮肤上。那里有常年练功留下的旧伤,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捕住了他仅存的灵力。我把手覆上去,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那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我的指骨窜了进去。不是灵力,是活着的温度。魔尊的躯体本该冰冷僵硬,但他却是烫的。那种烫像是把冰雪下的岩浆搅动了,顺着我的掌纹蔓延到手臂,钻进了心脏。“我不怕。”他说,“你怕吗?”
“怕。”这两个字刚出口,就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卡在喉咙里。手指勾住腰间束带,轻轻一扯,绳扣崩开,麻绳滑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穴里被无限放大。他眼底那抹幽紫的光芒闪了闪,嘴角微勾,似乎想嘲笑,最后却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玄色的法袍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像枯萎的花瓣堆叠在腰际,露出苍白的肌肤。他顺势躺倒在地,双腿微曲分开,那姿态里藏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坦然,不像即将死去的魔尊,倒更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了百年的盛宴。
视线向下,落在那处隐秘的所在。那里还残留着灵力激荡后的余温,皮肉隐隐浮动着红光,微微起伏如呼吸。我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上方,细微的颤抖顺着手臂蔓延。
“别抖。”
一只手掌突然抚上我的后颈,掌心的薄茧粗糙而温暖,粗粝地磨蹭着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顺着脊椎直冲尾椎。我低下头,双唇封住了他的。那味道混杂着陈年的铁锈、苦涩的草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像是陈旧血液的味道。他的舌头凉,像是一条冬眠过的蛇,碰到我的舌尖时,我本能地想缩回,可身体却在那一瞬间背叛了理智。
双唇纠缠,舌尖探入,顺着他的齿列滑过,尝到了苦涩的咸味和甜腻的灵液。这吻比任何灵力都要霸道,瞬间掠夺了呼吸。手掌探进他的里衣,指尖按上他的腹肌。那些肌肉平时紧绷,像是一块块磨光的硬石,但随着我的抚摸,触感在变化,那些肌肉开始松弛,变成了温顺的活肉。指尖划过他凸起的肋骨,指腹下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血液奔涌的震动,每一跳都像是重锤敲击。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某种隐秘的欢愉。
“茜茜,这是要我的命。”他说,声音沙哑。
“这也是要我的命。”我低声回应,眼底的雾气散去。
伸手去解他的束股,那里面藏着最危险的机关。我的手指有些笨拙,在碰到那处温热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种触感太真实,太具象,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点燃整个洞穴。深吸一口气,指尖挑开束缚,把那层阻碍彻底剥离。他仰着头,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动作。那是一种全然的注视,不像是看待一个敌人,也不像看待一个爱人,更像是把全部的灵魂都压在了我的视线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成了宇宙中心。世界崩塌,虹光散去,只剩下他和我,还有这满室的灵力搅动出的粘稠气味,像蜜糖一样黏腻。
“该你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立刻深入。前戏总是比想象中更漫长,也更折磨人。手指沾满了他的汗水,有些滑腻。试着把指尖探进去,那里紧缩着,像是要吞没一切。
“慢点。”他按住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烧进了骨髓。
我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气在乱窜,不是灵力,是某种更原始的、想要汲取什么的渴望。像是干枯的土地渴望雨水,无法遏制,在叫嚣,在索要,在宣示主权。
“我知道。”我说,声音更哑了。
调整了呼吸,让丹田里的灵力慢慢沉淀,不再那么急于求成。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深邃如潭。手缓缓推进,感受到他的肌肉在适应,在一点点扩张,在接纳一个入侵者的到来。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灵力奔流和肉体承受力达到临界点的表现。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我的脊椎滑下来,像是在丈量一尊神像的距离。那种触感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刀刻斧凿。我忍不住弓起了背,把更多的部分交给了他。“我看见了。”我说。“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你。”
那一刻,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尘埃。我原本以为我会抗拒,以为我会因为他是魔尊而带着恨意,或者因为我们是曾经的青梅竹马而带着羞涩。但身体里没有这些。身体里只有欲望,只有对这种被注视、被接纳的狂热渴望。他托起我的腰,让我陷得更深。一声闷响从喉咙深处溢出。那是两具灵魂重叠的声音。我开始律动,他的身体随之起伏。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天雷在体内炸响,灵力像潮水一样翻涌。我的指尖抓住了他的肩膀,留下浅浅的印痕。他的手掌扣住我的腰肢,指腹摩挲着我的软肉,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这不仅仅是性交。这是双修,是掠夺,是灵力的互换。我感觉到他的灵力顺着那处温热的通道涌进我的体内。那是一种滚烫的、带着侵略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我体内所有的经脉。我的经脉在欢呼,在颤抖,在每一次挤压中发出细微的共鸣。“感觉到了吗?”他在耳边问,“这是龙息。”
“感觉到了。”我喘息着。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试探,而是掠夺。舌尖撬开齿列,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要把我的魂都吸进去的狠厉。我的身体随之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等待被射穿。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的激荡而变得粘稠,彩虹色的光开始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快要破碎的快感。指尖划过他的胸膛,那上面布满了汗珠。他的汗水滚烫,像是岩浆。我顺着那些汗珠滑下去,指尖触碰到那处已经硬挺的所在。它充满了压迫感,像是一支等待发射的箭矢。“给我。”他低声说,“给我。”
我低下头,含住了它。口腔的温热让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长啸。那声音震得巢穴顶部的尘埃纷纷落下。我感觉到他的大腿在颤抖,那是他努力维持平衡的表现。“茜茜……”
我的喉咙里发出呜咽,那是一种被电流击中的战栗。我上下移动着,每一次抽送都带着灵力奔涌的轰鸣。那地方被润滑了,像是涂满了油膏,每一次进入都顺滑得惊人。“好深。”
我感觉到他在我体内膨胀,像是在撑开一个全新的世界。我的体内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他的气息占据了我的所有空隙,我的血液里流淌着魔气,他的经脉里充盈着我的灵力。我抬起腿,环住他的腰。“用力。”他命令我。我俯下身,吻住他的胸口。那上面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锤击在我的心上。“要到了吗?”
“不知道。”
“那就一直做下去。”
随着一声脆响,体内的灵力终于决堤。那一刻,身体像是被撕裂了又重组。一股巨大的暖流从丹田喷涌而出,瞬间炸开了四肢百骸。我的经脉在发光,我的骨骼在发烫。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云端坠落,又像是在深渊里攀爬。“啊——!”
我喊出了声。陆云铮的手死死扣住了我的腰,指骨嵌入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我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把灵魂都挤了出来。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金色。“这是……魔种入脉。”他低吼着。我感觉到他体内也有一样滚烫的东西涌入我的身体。那是生命最后的精华,带着他百年的修为,带着他未竟的执念。“吞了它。”他在耳边说。我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起,那是最原始的、想要占有、想要毁灭的冲动。我张开嘴,咬住了他的锁骨。“嘶——”
“疼。”他说。“是你给的。”我回答。高潮来得猛烈而突然。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外面的彩虹消失了,花香凝固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这一处,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我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他的血液,他灵魂深处的颤动。他也在感受着我的。这种交融不是征服,而是融合。我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像是抱着唯一的浮木。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依恋。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这不合道义,这不符合我们曾经的身份,但身体里的那个声音说:要他在这一刻属于你,哪怕只有一瞬。
随着最后一个灵力节点的打通,我感到身体里的空虚被填满了。他闭上了眼睛。“结束了。”他说。“结束了?”
“不,还没结束。”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脊背滑下去,最后停在了我的后腰上。那是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动作,像是某种承诺。“我会把命给你。”他低语,“这就是魔尊陨落后的掠夺。”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空洞,而是多了一丝满足的平静。他的瞳孔在慢慢变淡,从金色变成了原本的黑色。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把最后的力量传给我。“你疯了。”我说。“早就疯了。”
我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这次的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融化。就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化成了水。“别动。”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要走了。”他说。“去哪里?”
“去你心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臂松开了。我感觉到体内那股滚烫的灵力还在流动,但那不再是掠夺,而是守护。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彻底化作了光点,散落在空中,像是烟花。我伸出手,握住了一缕光。那光钻进我的掌心,钻进我的骨骼,最后停在心上。“陆云铮。”我喊他的名字。四周没有回应。只有彩虹还在,花香还在,玄龟甲片还在。我躺在玄石的床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种战栗感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停止,反而顺着血脉蔓延到了每一个末梢神经。我的皮肤上还在泛着潮红,体内还在涌动着属于他的气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就是魔尊。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而是被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填满的、活着的存在。我侧过头,看向旁边。那张符箓还在,只是上面多了一道裂痕,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击穿了。我伸出手,指尖抚过那道裂痕。“下次再见面……”
我在心里说道。没有括号,没有独白。这句话变成了我身体里的一种律动,随着呼吸起伏。我站起身,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薄衫。那件法袍已经不见了,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茜茜,回来。”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那是龙族长老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他们还在。他们看见了我,看见了满屋子的狼藉,看见了我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你……”一位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我掠夺。”我淡淡地说。他们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想说魔尊陨落,说灵脉枯竭,说我是最大的功臣。但我没问。我走到巢穴的边缘,看着外面的彩虹。那道光还在,只是不再那么鲜艳了。像是被某种东西吸走了颜色,变得暗淡。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指尖碰到虹光,一阵凉意顺着指尖滑进皮肤。“痛吗?”我问。没有人回答。我收回手,看着指尖上那一抹淡淡的紫色。“那是他的。”
我低声说。“茜茜。”长老们开始唤我。我转过身,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们走吧。”
“那你……”
“我在这里。”
他们退后几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看着他们离开,看着玄龟甲片上的尘埃慢慢落定。我坐回床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那里应该躺着一个男人,但现在只有虚空。我把腿盘起来,靠在玄石的墙壁上。那种空虚感又回来了。不是灵力的空虚,而是某种更深的、无法填补的空洞。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意难平”吧。我伸出手,按在心口。那里跳动着,是双倍的律动。他在里面,我在外面。我们永远分不开。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灵力在经脉里游走。每一次流动,都是一次回忆。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呼唤。我知道,从今往后的日子里,每一次修行,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一线,都会是他在陪我。“陆云铮。”
我轻声唤道。胸口那股热流猛地涌动了一下。像是回应。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虹光。“才刚开始呢。”
我对自己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满足,几分悲凉。那法袍还在地上,像是一具尸体。那符箓还在旁边,像是最后一道封印。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掠夺者。我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法袍。那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把它披在肩上。那衣服很大,像是一个拥抱。外面风声起了,带着新的花香,新的尘土,新的生机。我知道,龙族还要继续,修仙界还要继续。魔尊陨落了,但新的传奇才刚刚展开。我走出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旷的巢穴,像是一张张开的嘴。它在吞噬,也在孕育。我迈开步子,走向远处的山峰。我的身后,彩虹开始缓缓消散。那是他的离去。也是我的开始。“茜茜。”
声音在风中飘来。不是从身后,是从心底。我停下了脚步。“嗯。”

我回应。然后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光斑。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别回头。”
“知道了。”
我加快了脚步。身体里的灵力随着步伐跳动,像是心跳。我轻声说。“我在。”
那是我的回音。那是他的。两股声音在风中交织,最后融合成一片寂静。我伸出手,握住了剑柄。那上面还刻着他的字。“铮。”
那是他的名字。也是我的剑诀。“铮,铮。”
我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照亮了整个天空。虹光在剑光中消散。我抬起头,看着那轮逐渐升起的太阳。它很亮,很刺眼。像极了他的眼睛。“该走了。”
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在云端,我看到他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他穿着那件法袍,手里拿着那支笛子。“吹吗?”他问。“吹。”
“吹什么?”
“吹给谁听?”
他笑了笑,没说话。“吹给我听。”他说。“好。”
我闭上眼睛。笛声响了。那是《凤栖梧桐》。小时候他给我吹过。那时候他说,等我长大了,就用这支曲子娶我。现在,曲子还在,人不见了。但声音就在。它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海,钻进我的心脏。“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是谁的曲子?”
“是你的。”
“是我的。”
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家。”
“哪是家?”
“你心里。”
“你在哪里?”
“在我心里。”
我们同时转身。他走进风里。我走进剑里。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意义。掠夺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记住。遗忘是最大的死亡。只要还记得,他就活着。我收剑入鞘。剑鞘上刻着两个字。不是“铮”。是“茜”。“够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吹动衣角。我点了点头。脚尖点地,身形再次腾空。这一次,没有回头。身后,彩虹彻底消散。天空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蓝。我的身体里,魔气与灵力完美融合。那是他给的馈赠。那是他的灵魂。我低声唤道。胸口一热。像是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背。“睡吧。”
“别怕。”
“有我在。”
我闭上眼。风很大。花香很浓。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雪松香。我猛地睁开眼。雪松香!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没有。”
我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画出来的。“骗你的。”
我心里想着。但他没听到。“明天见。”
风停了。云散了。我一个人走在云端。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万里晴空。身体很暖。心里很空。但我知道。只要这具身体还在,他就会回来。只要这灵力还在,他的名字就会流传。只要我还记得,我就是他的魔尊,他就是我的影子。“茜。”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那是我们最后的誓言。“生生世世。”
“永不分离。”
我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我终于不再犹豫。不再纠结身份。不再纠结仇恨。只有爱。只有他。只有我。和这天地间唯一的彩虹。“彩虹。”
“好看。”
“是啊。”
他答。世界在耳边。他在身边。“晚安。”
风起了。我躺在云海上,看着星空。那颗星星很亮。像他的眼睛。“在。”
“别走。”
“不走。”
“真的?”
“那我要睡了。”

“盖个被子。”
“给你。”
“不,你抱着。”
他把我抱在怀里。很轻。很暖。很真实。梦里有花。有血。有他。还有我。血是热的。落在脸颊上。不像伤口,像花蕊上的露。我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刚才的风,停在了半空。脚下的云,凝成了床榻。不是云。是床。是他在云端为我铺的床。锦缎铺陈,上面绣着暗纹的血色。那是他的血。也是我的血。我们相拥而眠。在这个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烫。烫得让人清醒。我伸手。指尖触碰到他的锁骨。皮肤干燥、细腻。有汗。细细密密的汗珠,汇聚在锁骨的凹陷处。我抹下一滴。放进嘴里。咸。是魔尊。他是魔尊。我是他的影。“醒了?”
他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刚睡醒的沙砾感。“嗯。”
我应了一声。喉咙干得冒烟。他动了动。手臂收紧。把我往他怀里按。“别动。”
“还早。”
“再睡会儿。”
我以为他要睡了。但他没有松开手。他在摸索。他在找。手指顺着我的脊背,一路向上。指尖微凉。划过脖颈。划过耳垂。最后停在我的后颈。那里有一道印记。那是他给的。也是我的。是他的名字。烫在皮肤上。“茜。”
他念我的名字。不是梦里的梦话。是真实的,贴着耳廓的呼吸。“嗯?”
我侧过头。脸贴上他的下巴。胡茬有些扎人。软。蹭得他喉咙动了动。他低头。吻落在我的眉心。“该醒过来了。”
“醒过来做什么?”
“做我们该做的事。”
“什么事?”
“合二为一。”
他说得轻描淡写。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他翻过身。把我压在身下。动作很轻。像怕惊碎一场梦。但我知道。这是梦的尽头。也是真的开始。他的重量压下来。压得人心口发颤。但不是痛。是期待。是早就在骨血里酝酿了许久的渴望。衣服。层层剥落。不是用手。是用灵力。衣带自行解扣。丝绸滑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像雪落下的声音。最后一点布料。被他的指尖捻开。我的身体。彻底露了出来。在云端。在月光下。在他面前。皮肤白。像瓷。像雪。像他灵魂的颜色。目光像火。烧过我每一寸肌肤。“好美。”
“早就美了。”
“一直在等你来看。”
他笑了。眼里的光。比这云海的星还要亮。他凑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我在。”
他伸手。抚上我的腰。力道重了些。掐出红痕。那是标记。是占有。“痛吗?”
“不痛。”
“心口更痛。”
“因为那里,少了一块。”
我知道。那是他的灵魂碎片。藏在我身体里。现在。他要拿回来了。或者是。我们彼此补全。他的手指。探入更深处。那里。湿。热。早就等着。等待着他的入侵。等待这迟到的契合。“来了。”
他说。手指没入。一点点。撑开。那是灵魂的通道。那是魔尊的宫殿。“别怕。”
“会疼。”
“有你在。”
他沉下去。身体贴合。那一刻。像是回到了初遇。又像是回到了结局。没有界限。只有交融。魔气。灵力。血。骨。肉。魂。所有的界限在这一刻崩塌。我仰起头。闭上眼。感受他的进入。感受他滚烫的体温。感受那熟悉的压迫感。那是他的一部分。那是他的意志。那是他的爱。“动。”
他命令。声音低沉。带着沙砾的粗粝。我迎上去。腰肢扭动。配合他的节奏。云在翻滚。雨在落下。不是雨。是魔气。是灵力。是我们在施法。是我们在做爱。每一次。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灵魂上刻字。每一次抽离。都像是把心掏出来。放在他手里。再还给他。“啊……”
一声轻喘。从喉咙里溢出来。他低头吻住。把我的声音堵了回去。舌尖纠缠。像两条蛇。在水底。在灵魂深处。他又说。这一次。是命令。也是祈求。身体。开始加速。摩擦。挤压。热度。攀升。到了极限。像是到了沸点。像是到了终点。“在。”
“要碎了。”
“碎吧。”
“合上。”
“就是现在。”
我抓住他的背。指甲陷入肉里。留下血痕。那是我的印记。那是我的烙印。他猛地一沉。到底。我听见了。听见了魔气爆裂的声音。听见了灵力融合的轰鸣。听见了心弦崩断的脆响。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我们。还在颤抖。还在起伏。还在燃烧。“啊啊啊……”
声音变了。不再是梦里的低语。是真实的喘息。是高亢的鸣叫。他在顶。她在承。他给。我受。最后的一击。落下。仿佛雷霆。劈开了混沌。劈开了虚空。劈开了这漫长的岁月。所有的血。所有的泪。所有的恨。所有的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下。赤裸。赤诚。我们。相拥。相抵。相融。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过脸颊。滴落在胸口。滴落在床榻。床榻上。是一片暗红。像花了。像开了一地蔷薇。他趴下来。趴在我身上。呼吸急促。滚烫。烫得我皮肤发红。“不动。”
“让我歇会儿。”
“好。”
“歇够了。”
“再睡。”
他吻了吻我的脖颈。“明天。”

“明天做什么?”
“看彩虹。”
“一起看。”
“一起。”
手。搭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背。我们在云端。我们在床上。我们在魔界。我们在人间。他在。我就在。只要他在。哪里都是家。哪里都是终点。风又起了。吹散了帐幔。露出外面。那片海。是星空的倒影。是眼泪汇聚的河。“真美。”
他低声说。“很美。”
“你更美。”
“你才美。”
“我是影。”
“影子能比本体美?”
“能。”
“你比光美。”
“你才是光。”
笑声里带着疲倦。那是释放后的疲倦。那是满足的疲倦。那是灵魂安歇的疲倦。我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睡吧。”
“晚安。”
“早安。”
我们在深渊。我们在彼此怀里。睡着了。梦里。有花。有血。有他。有我。还有梦。梦醒了。天亮了。阳光。从云层透下来。照在身上。暖。不烫。却舒服。像他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动了动。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是云做的被子。轻柔。温暖。像他的手臂。他还在睡。闭着眼。睫毛很长。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疲惫。拨开那层阴影。指尖触碰到他的眼睑。他皱了皱眉。没醒。翻了个身。把我搂紧。“别闹。”
“乖。”
他嘟囔着。声音含糊。像梦呓。我又笑。笑着。看着他。这一眼。看到了前世。看到了今生。看到了来世。看到了他。还是他。永远是他。“哎。”
“别走。”
“不走。”
“真的?”
“那我要睡了。”
风又停了。云又散了。只剩这具身体。还有这具身体里。流动的灵力。还有那个名字。那个刻在剑鞘上的名字。那个刻在灵魂上的名字。“不怕。”
他把我抱在怀里。很轻。很暖。很真实。梦里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