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弄堂的青砖墙吸饱了雨水,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褐色。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坏了大半年,只余下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勉强照亮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褚妍站在楼梯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并不属于她的黑色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高跟鞋踩在有些松动的台阶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着她身上这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黑色西装外套紧绷在肩背,勾勒出平日里在会议室里被投影仪冷光切割过的线条。今天是春节前最忙碌的一天,项目验收卡在最后一周,全组人都在死磕。她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可马天驰说,这里有份材料要单独交接,地点就在这个位于写字楼背面改造成的私人工作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亮刺破了黑暗,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在楼下。褚妍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指甲陷入软肉里,带来一点点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让她从某种麻木中清醒过来,她意识到今晚不仅仅是加班。马天驰作为项目方的负责人,向来以雷厉风行着称。传闻他从前是圈子里有名的浪子,后来接手了这个大项目,突然变得严谨克制,像是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只有她隐约知道,那把刀最近总是指向她。推开厚重的防盗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挑高的阁楼,落地玻璃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连绵的细雨隔绝在外面。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立在角落,光线在皮质沙发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马天驰就坐在那里,怀里抱着文件夹,似乎已经看了许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审视项目数据,而是越过那些纸张,直接落在褚妍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注视,不带任何工作的杂质,像是指灯下的飞蛾,被牢牢钉在原地。“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褚妍关上门,反手锁死,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走到沙发对面的茶几旁,将公文包放下。膝盖骨有些发软,她扶着桌沿,试图让自己站稳。“材料在这里,”她说,声音干涩,“剩下的几版方案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
“方案明天再看。”马天驰放下文件夹,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向她。距离拉近,褚妍闻到了他身上更浓重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混合了雨水和身体温度的气息,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她想要后退,后腰却抵上了茶几的边缘,退无可退。“这双鞋,”马天驰忽然开口,视线向下移,落在她脚上那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上。褚妍低头,那是一双她平时舍不得穿的红色漆皮,平日里只在年会时穿过。马天驰伸手,指尖触碰到她脚踝处裸露的一小片皮肤。皮肤下脉搏在跳动,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那脆弱的踝骨,温度透过丝袜传导进来,烫得她小腿一阵痉挛。“怎么穿成这样?”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方便……加班。”褚妍试图解释,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记得上周那个深夜,他在群里发消息让所有人留下。那时候她正在为了一个文案修改第几十版,疲惫到了极致,觉得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必须吞下的苦果。可现在,他站在面前,像是要拿走她身上所有的伪装。“在这层楼,不需要穿得这么整齐。”马天驰的手顺着脚踝向上滑,隔着丝绸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越来越灼热。褚妍的身体在抗拒,但理智却在迅速崩塌。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撬开了封条。她以前总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是那个在汇报表上签字的人,可此刻,在她被目光锁定的这一刻,所有坚硬的壳都变得脆弱不堪。马天驰弯下腰,单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茶几上。这个姿势让她被迫弓起腰身,红色高跟鞋悬空晃了晃。“坐。”他命令道。褚妍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她在那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嘴唇微张,眼神躲闪却又带着某种渴望被剥开的灼热。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段漫长的路,却并没有得到喘息。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脚踝。唇瓣贴上来的一瞬间,褚妍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温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掠夺。他的舌尖抵在她脚心最敏感的凹陷处,那里常年被皮鞋挤压,此刻在他温热的触碰下迅速泛红。“天……”驰……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蚊吟。“叫马总,”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者叫天驰,看你喜欢。”
“马总……”她顺从了,这种顺从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羞耻。他松开脚踝,手指穿过她的双腿之间,托着她的膝盖,将她整个人抱上了宽大的沙发。皮质沙发发出沉闷的挤压声,褚妍整个人陷了进去,腰臀部的曲线被完全释放出来。他跪坐在她两腿之间,目光落在她的领口。那是一件修身的白衬衫,前两颗扣子扣得死紧。他的手指搭在扣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理。“加班太苦了,需要补充能量。”
他低下头,张口咬住了那颗扣子。牙齿轻轻磨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用力一扯,扣子弹开,弹到地毯上,不知滚向了哪里。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显得刺眼,而里面那抹被遮盖住的光滑肌肤暴露出来。褚妍的手指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她想要伸手遮住胸口,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压在头顶上方。“别动,”他说,“让我看看。”
视线交错的瞬间,褚妍觉得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了。那不仅仅是欲望,是一种被看见的震颤。在这个巨大的、安静的城市阁楼里,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奔波的职员,不再是那个在人群中保持得体微笑的褚妍。他眼中的她是完整的,是赤裸的,是被他独占的。这种被专注注视的感觉,比任何职场上的胜利都让她战栗。衬衫完全敞开,堆积在腰间。马天驰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带点温热。他低下头,吻沿着她的颈部线条一路向下。唇瓣滑过胸口的轮廓,温热的呼吸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好软……”他呢喃着。褚妍想闭上眼,但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她只能被迫承受那种被凝视、被触碰的快感。他的舌尖探入衣领深处,触碰到那层薄薄的蕾丝。布料与皮肤的摩挲声在安静中变得清晰可闻。一种电流顺着脊背窜上头顶,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别哼,”他抬起头,眼神幽暗,“留着给我听。”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含住了那一点突起。那一瞬间,褚妍觉得身体几乎要炸开。她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只有嘴里发出的一点湿润的声音,和胸前那种酥麻感。他含得很重,舌尖灵活地打着圈,力度恰到好处地压住痛感,又带着某种吮吸的诱惑。“马……”天……她在喉咙里滚动着两个字,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她原本想要抓紧的扶手,此刻也缓缓松开,手指无意识地在皮面上抓挠。他抬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带着刚才吮吸过那一点留下的湿润。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某种侵略性,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气息都倒灌回来。褚妍的舌尖顶了回去。这是她主动的回应。她记得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个项目组的时候,她总是那个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他说她的方案太保守,说她不懂市场的疯狂;她说他太浮夸,不懂数据的严谨。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争吵,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火花在碰撞。而现在,火花变成了火。马天驰的手顺着她的腰侧下滑,掌心的热度透过衬衫的残片烫在皮肤上。他的手指勾住她西裤的腰边,轻轻一扯,布料滑落到脚踝。裤子褪去的一刻,褚妍感到一阵凉意,随即被他温暖的胸膛裹住。他把她抱得更紧,让她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的腿缠住他的腰,膝盖抵住他腹肌的起伏。“进去……”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他的手探入她身体内侧,找到了那个入口。那里的紧致让他呼吸一滞。他缓缓推入,带着一种试探的节奏。褚妍仰起头,脖子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像是要把她身体里的空虚强行填满。她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下等待时的漫长时刻,想起那些无人问津的日日夜夜,想起无数次在深夜里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所有的坚持,此刻似乎都化作了这个瞬间的沉沦。“疼……”她小声说,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忍着点,慢点……”马天驰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他的动作温柔下来,仿佛此刻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缓缓抽离,再推进。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击中了某个隐秘的开关。褚妍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道红痕。她的身体开始迎合,那种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觉得安心。“马天驰……”她喊他的名字,不再是“马总”。“嗯?”他在她耳边回应,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看着我。”她说。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样子,狼狈,情动,却又如此真实。这一刻,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消除了。没有上下级,没有甲方乙方,只有两个被欲望驱赶的灵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剧烈地起伏。他猛地握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压了一下。“来了……”他说。褚妍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突然被点燃,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她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趾蜷缩起来,紧紧抓着地毯的边缘。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体内那股浪潮般的涌动。那是被看见的确认。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深处被点燃的部分。她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个总是需要坚强、需要理智的人暂时卸下了盔甲,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呼吸。高潮来临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在暴雨天里一起加班的下午。那时候马天驰还穿着宽松的恤,满头大汗地给她递纸巾。那时候的他们是战友,是对手,现在他们是彼此的救赎。但救赎往往是有代价的。马天驰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急促。他吻着她的汗珠,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结束了吗?”褚妍问,声音沙哑。“还没。”他低声说,手掌重新扣住她的腰。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冲击。褚妍感觉身体像是被抛到了云端,又重重落回地面。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只知道在这个深夜的阁楼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自我怀疑,都被这具身体里的撞击声淹没。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两人瘫软在沙发上。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褚妍感觉身体里空落落的,却又被填满的满足感。那种重量感,像是某种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侧过身,看着马天驰。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放松。“明天还要开会。”她说,像是在提醒什么。“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还要回去?”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马天驰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有件事,”他缓缓开口,“项目结束后,我要调去另一个分公司。”
褚妍感觉心里一紧,“去哪?”
“北方。”他简单地说。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雨声更大了,像是在冲刷着什么。“什么时候出发?”她问。“下周。”他回答,手指在她背上轻轻划动。褚妍没有说话。她感觉胸口有些闷。她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他们是不同的两条线。她留在了这座城市,留在了这个办公室;而他是永远在路上的飞鸟。“所以今晚是……”她欲言又止。“告别?”他问,嘴角带着那抹惯有的笑,可眼底却透着一丝疲惫。“算是加班的补偿。”褚妍说,试图用一个玩笑来化解。马天驰笑了笑,没说话。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音。“王总发来的,”他说,看了一眼,“明天早上九点,还要过一遍数据。”
“那我去洗漱。”褚妍挣扎着坐起来,背对着他。她抓起地上的衬衫,试图把自己裹住。马天驰的手伸过来,帮她拉好衣领。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件。“褚妍。”他叫她的名字。“嗯?”

“别忘记把手机里的消息删了。”他说。褚妍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茶几。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才拍下的他的背影。“删了?”她问。“嗯。”他点头,“留着明天晚上再回看。”
她走到浴室门口,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这种难过不是因为被抛弃,而是因为某种确认。确认了今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短暂的逃离,确认了明天太阳升起后,他们还要变回那个在职场上周旋的成年人。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在指尖流淌。水温很热,烫得她眼睛有些发红。出来时,马天驰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她充电。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关灯吧。”她说。“再坐会儿。”他回答。褚妍坐在他身边,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发质很好,有些硬,有些扎手。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梳头时的感觉。“你后悔吗?”她问。马天驰沉默了很久。“没后悔,”他说,“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太短了。”他说。窗外,雨声渐渐变小了。凌晨三点的天色开始泛起一点点青灰。褚妍靠在马天驰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雨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有些苦涩,却让人沉溺。她闭上眼,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拥挤的办公室,回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可是这一次,身体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余韵。那是被填补过的空洞,也是即将再次面对现实的准备。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项目验收通过,恭喜马总。”
马天驰看了一眼,关掉屏幕,把它拿开。“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褚妍躺在他怀里,手指摩挲着他衬衫的袖口。她想问一句“你会回来吗”,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充满了秘密和未言说的夜晚,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她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身体里那股热度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凉意。她感觉有点饿,肚子叫了一声。马天驰侧身,伸手揉着她的后背。“想吃什么?”问。“粥。”她说,“白粥。”
“好。”他答应着,起身,去厨房倒水。褚妍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雨停歇。她想起刚才那个吻,那个吻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可是当马天驰回到床边时,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狂乱的光彩,只有一种惯常的冷静。他脱了外套,躺回被子里。“明天见。”他说。“嗯,明天见。”她说。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黑暗中,她摸到手机,打开屏幕,看到了那条“项目验收通过”的消息。她按下了删除键。屏幕上闪过一行字:“已恢复出厂设置。”
她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马天驰没有回头看。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褚妍听着他的呼吸,感觉身体里的某根弦突然松了一下。那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她知道今晚的一切是真的,就像她知道明天太阳还是会升起。她侧过头,看着马天驰的侧脸。在月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她想伸手去碰他的睫毛,手伸到一半,停在空中。最终,手垂了下来,落在自己的身侧。窗外的路灯彻底熄灭了,只剩下远处城市的一点点微光。“晚安,马总。”她在心里说。没有声音,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她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是被淹没在深海里,四周很安静,没有束缚,只有水流轻轻托着身体。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对抗。马天驰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睡吧。”他在睡梦前喃喃。“嗯。”她回应。雨终于停了。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褚妍已经醒了。马天驰不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件叠好的西装外套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方案别忘发给我。”
她拿着纸条,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乱,嘴角带着一丝红晕,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邮箱。“项目验收,已通过。”
她在邮件的附件里加了一张照片。照片是昨晚在沙发上拍的,只拍到了马天驰的侧影,以及那件被扯开的衬衫。她按下发送键。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经开始。电梯下行时,她对着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知道自己要回到那个属于职场褚妍的世界里去,可是她心里清楚,那个世界已经多了一道裂痕。她走出写字楼,推开玻璃门。空气里带着早晨的凉意。她踩在地上,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身后,楼上的窗户里,马天驰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他举起手,挥了一下。褚妍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继续往前走,融入了人流。手机震动了一下。马天驰发来一句:
“周末见。”

她在口袋里捏着手机,笑了笑。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褚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但在这个深夜里,她曾真正地被看见过。这就够了。她抬起头,看着天空。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脸上。她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新的开始。马天驰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面层。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褚妍,”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念一个秘密。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按钮。窗帘缓缓合上。把整个夜晚都关在了外面。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房间,和那个即将被遗忘的吻。但他知道,那个吻会一直在那里,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等着某一天再次解开。他转身,走向办公区。“开始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褚妍走在人行道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了一条新邮件。“附件已收到。”
她点开预览。照片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她的脸,在他怀里,带着一种卸下防备的疲惫与满足。她笑了。然后,她把手机锁了屏。放在口袋里,继续向前走。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某个巨大的漩涡,但这次,她不再是旁观者。她是那个在漩涡中心,依然能保持清醒的人。她停下脚步,等红绿灯。红灯变绿,绿灯亮起。人群涌动。她迈步走入人海。身后,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而冰冷。唯有她身上带着的那一丝余温,还藏在那件黑色西装下面,贴着皮肤,慢慢冷却。但她知道,它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像某些记忆,永远不会被时间抹去。就像那个深夜,那个吻,那个被填满的瞬间。那是她唯一的真实。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地铁站。广播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春节将至,城市繁忙……”
她找了个座位,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灯光。昏黄,暧昧,温暖。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她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旁边一放。靠在椅背上。不再看手机。不再回邮件。她只是想,就这样坐一会儿。哪怕只有这一刻。马天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但他喜欢。那是清醒的味道。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走吧。”他说。“去哪?”下属问。“去见她。”他说。“现在?”
“对。”
“可是……”项目……
“先放一放。”
他转身,拿起钥匙。脚步轻快。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的约会。他知道,今晚还会加班。但他知道,那个加班的人不会是褚妍。而是他。为了那个未完成的吻,为了那个未完待续的故事。他走出大楼,风吹起衣角。他看着前方。路很长。但他知道,终点就在前方。那是他想要的。是她给他的。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深夜。也是足够。他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车轮转动。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留下一道痕迹。很快消失。就像那个夜晚。被城市淹没。被人群遗忘。但只有他知道。只有她记得。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藏在青砖墙后,藏在落地的玻璃后。藏在每一次呼吸里。藏在每一次心跳里。藏在每一次对视里。那是一种无法被言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吻。就足够了。“轰……”
摩托车远去。留下街道上的空气震动。褚妍在地铁上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手机。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糟了。”她低声说。她抓起公文包,冲进地铁站。车来了。她挤上列车。车厢拥挤。她靠在后门。手里握着扶手。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眼神明亮。“褚妍。”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是马天驰。站在他前面。隔着几个人。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她看着他的眼神。那是昨晚的眼神。一模一样。列车进站。门开了。“下车了。”他提醒。“嗯。”褚妍低头。“记得发给我。”
“好的。”
马天驰点点头。转身。走出车厢。褚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她笑了。“明天见。”她说。车厢里的人看着她笑。奇怪。但她不管。她只是觉得心里很满。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不是身体。而是心。列车启动。她看向窗外。阳光洒在脸上。温暖。“明天见。”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大。“马总,明天见。”
她对着空气说。然后,她闭上眼。靠在扶手上。感受着列车的晃动。身体里那种余韵还在。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前路。她嘴角带着笑。直到下车。直到走进那个办公室。直到被忙碌吞没。直到深夜。再次加班。手机震动。马天驰发来消息:
“在吗?”

“在。”她回。“老地方。”
“嗯。”她回。“今晚,不走了。”
“好。”
屏幕熄灭。她看着窗外。夜幕降临。城市亮起灯火。那是一种期待的笑。那种期待,不仅仅是见面。而是那个吻的继续。那个未完成的吻。那个被填满的吻。那个属于他们的吻。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深夜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只有他们知道。只有他们记得。只有他们能体会的那种。心跳。那种被关注的感觉。那种被看见的感动。那种被填满的余韵。她伸出手,摸了摸脸颊。皮肤温热。那是昨晚的残留。是那个吻的印记。是那个秘密的印章。然后,她合上电脑。拿起包。走出大楼。夜色如墨。路灯昏黄。巷口那盏坏路灯,修好了。亮着。褚妍看着那盏灯。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那个名字。“马天驰。”
她轻声念着。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那个巷口。走向那个房间。走向那个被填满的夜晚。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未来。虽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吻还在。那个被填满的感觉还在。那个被关注的眼神还在。那个被看见的感动还在。那就是她想要的。那就是她需要的。那就是她所爱的一切。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深夜里。属于她一个人的。她推开门。灯光亮起。马天驰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期待。他伸出手。“来了。”
她说。他点点头。走过去,抱住她。那个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没有犹豫。没有抗拒。只有顺从。只有渴望。只有那种被填满的冲动。像是一场盛大的仪式。像是一次灵魂的对话。像是一个被压抑已久的秘密。终于被揭开。终于被释放。终于被看见。终于被记住。褚妍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那个属于她的吻。那个属于马天驰的吻。那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吻。那个深情的吻。那个热烈的吻。那个缠绵的吻。那个难忘的吻。那个让她难忘的吻。那个让她心动的吻。那个让她脸红的吻。那个永远属于她的吻。那个永远属于马天驰的吻。那个永远属于他们的吻。在深夜里。在那个巷口。在那盏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