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茶盏里的热气散尽了,你坐在湘妃竹帘后的雅座里,指尖抚过手边那面铜镜的边框。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映不出你今日妆容的完整模样,唯独那眉心一点朱砂被烛火映得通红。窗外是清明时节的雨,细得像愁丝,连绵不断敲着瓦楞,将这座江南茶楼的喧嚣都隔绝在外。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普洱与某种混合着药草、檀香的味道,甜腻里带着一丝苦底,像是某种难以入口却不得不吞咽的汤药。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素白裙摆,布料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贴在肌肤上,凉意顺着腿骨往上爬。那里还残留着昨日或是前夜留下的触感,一种被强行填满后的空虚,像是一个被倒空的容器,表面平静,内里却还在微微震颤。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佛珠,菩提子冰凉,颗颗圆润,硌得指腹生疼,可你贪恋那点痛感,仿佛只有这点疼痛能证明你此刻还活着,而不是飘在某个梦里的游魂。这串佛珠是程渊泽留下的。他说,此物能压惊安神,能止你心头那无名的躁动。你看着那串珠子,想起昨夜在茶室深处那扇雕花的屏风后,他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光。那不是看药人的目光,也不是看病人的眼神,那是猎人审视落网猎物时的专注。可你并非猎物,你也并非药引,你明明只是来买一味安神散,却不知不觉走进了他为你设下的局里。你想起昨夜进门时的样子。那是个雨夜,雨珠顺着檐角滴落,像是要把天地间的愁绪都洗干净。你撑着一把油纸伞,裙角沾了些泥点,推开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越的碎裂声。程渊泽就站在柜台后,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把玩着一只银白色的药臼。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宓姑娘来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精准地钻进了你的耳膜。那时你并未意识到这声呼唤里藏着多少算计。你只知道你是为了那味药。你的身体总是不争气地发热,尤其在阴雨天,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程渊泽是这城里最有名的药铺掌柜,有人说他开的是药铺,也有人说他开的是医馆,专治各种难言之疾。你拿着脉,他看着你,指尖触碰到你手腕内侧那跳动的脉搏时,停顿了半秒。他说:“脉象浮越,虚火入骨,是心病。”
你当时只当是玩笑,低头说:“掌柜真会说笑,不过是有些困乏。”
“困乏。”程渊泽放下药臼,瓷釉撞击木台,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给这死寂的空间盖上了一枚印章。他绕过柜台走向你,脚步轻得像猫,鞋底的布料踩在地面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心病需药医,可若是药错了呢?”他走到你面前,距离近得你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不是花露,也不是油脂,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涩和草药焦苦的味道,浓烈,霸道,直往你鼻腔里钻。你后退了一步,背脊贴上了身后的屏风。那是楠木做的,纹理细腻,带着岁月沉淀的凉意。他说:“既然来了,不如留下过夜。”你看着他,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把你整个人吸进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一刻,你应当说“不”的。你本该提起裙摆转身离开,回到温暖的闺房,盖上锦被,将那个总是纠缠你的梦魇丢在脑后。可你的脚却像生了根,沉得像灌了铅。你看着他伸出的手,那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却带着一丝常年接触药石留下的粗粝感。他轻轻抚上你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用秤砣压住了你摇摇欲坠的秤盘。“掌柜……”你刚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便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你的唇上。嘘字还没完全落地,他的拇指已经摩挲过你的上唇,指腹粗糙的质感摩擦着软嫩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那战栗是从唇瓣开始,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坠进胃里,然后烧得整个胸腔都在发烫。你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不是伤口,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渴望,突然被撬动了锁扣。你被推了进去。茶室的雅座里挂着一层淡青色的纱帐,纱帐外是雨,纱帐里是火。他把你按在软榻上,那软塌填满了你的腰背,像是一团温软的云,托着你的坠落。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很慢。他的唇压下来时,你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刚嚼过的叶。他的吻不是试探,而是掠夺。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你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你本该挣扎,可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攀上了他的肩膀。你的指节用力扣住他的衣料,指尖陷进那棉麻的纹理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低头吻住你的脖颈,从锁骨一路向下,像是在阅读一张藏宝图,每一个穴位都藏着秘密,每一寸皮肤都写着你的名字。你的裙带在他指间松脱,丝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你感到一阵凉意,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来,激得你浑身一颤。他并没有给你适应的机会,手掌贴上了你的后背,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像是烙铁。你的呼吸开始急促,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被扼住咽喉的鸟。“别怕。”他在你耳边低语,声音带着磁性,像是从深谷里吹过来的风。其实你并不怕,你怕的是他眼里的光。那光太亮,亮到你无处遁形。你知道他在看着什么,不是你的脸,不是你的身材,而是你灵魂里那些被压抑的褶皱。他知道你渴望什么,就像他知道哪种毒药能致命,哪种解药能催情。他低下头,视线落在你的衣襟上,那上面绣着的牡丹花正盛开着。他的手指勾住衣扣,一颗,两颗,然后松开,衣袍滑落至膝弯,堆叠成一座小山丘。你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那是一种几乎羞耻到窒息的裸露。你习惯了包裹,习惯了层层叠叠的遮羞布,如今却像是一只剖开的鱼,内脏都翻了出来。“真美。”他评断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评说一碗汤药的好坏。你没有说话,只是感到体内那股热流再次翻涌。你原本以为那是羞耻,可此刻,那羞耻感里混进了一丝难言的快意。他把你抱起来,让你跨过他的膝头坐在他身上。你的腿缠着他的腰,膝盖抵着那宽大的腰身。你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硬挺,滚烫,像一块刚刚出炉的炭。“程渊泽……”你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颤。“我在。”他握住你的腰,力道收紧。你感觉到他探入你的身下,手指沾了某种凉滑的液体,那液体是温热的,带着他指尖残留的药香。他缓慢地探入,像是要在深山里寻一根枯草。你的身体紧紧绷着,肌肉痉挛般地收紧,抗拒着那陌生的入侵。“放松。”他在你耳边命令。你不想放松,可你的身体背叛了你。你的腰眼在发酸,那里像是有一根弦被拉扯到极限。随着他的动作,那股酸胀感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的充实感。他并没有急着动,只是让你适应那尺寸。你感觉那里被撑得满满当当,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挤出了躯壳,只剩下一具躯壳在颤抖。他的手抚摸着你的背脊,掌心温热,指腹粗糙。指尖沿着你的脊椎一节一节向下滑动,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敲击你的骨骼,震得你浑身发软。你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雕花,那些花鸟虫鱼在烛火下摇曳,像是活过来一般。他低下头,吻住了你的唇。这次不再是掠夺,而是缠绵。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薄荷的凉意,与你的湿热纠缠在一起。你感到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你的吞咽声在胸腔里回响。你不再抗拒,你的双手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颈后的软肉里。“澜月。”他叫你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念一句咒语。这名字一出,你感觉体内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不是被攻破,而是自己主动撤回了所有的守卫。你承认了,你渴望他,不仅仅是渴望他的身体,更是渴望他那双看透你灵魂的眼睛在那一刻的聚焦。他把你当成了唯一的焦点,你的呼吸,你的心跳,甚至你体内每一个隐秘的褶皱,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你的双腿不自觉地缠紧了,像是藤蔓缠绕着树干。你主动迎合着他,用身体的每一个凹陷去贴合他的凸起。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点燃体内的火,火苗越烧越旺,一直烧到了你的头顶,烧得你眼前发白。那是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你知道你在沉沦,知道这不仅是肉体的接触,更是一种契约的缔结。你是药铺的顾客,他是掌柜,可在这个雨夜,你们只是两个互相吞噬的兽。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剧烈,手按着你的后脑,迫使你仰起头,吻得更深,更深,仿佛要吞下你的灵魂。“浪。”他突然骂了一句,不是粗俗的脏话,而是带着某种怜惜的叹息。你浑身一颤,眼泪从眼角滑进鬓角。你感到身体深处有一股力量在聚集,像是即将爆发的地心,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在一点,所有的快感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决堤。他松开了你的唇,目光落在你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湿润,像是雨后的湖面。你知道他在那一刻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女人,一个不再克制、不再羞怯,只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你。“要来了。”你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没有说“我们要来了”,他说“要来了”,像是宣告某种命运的降临。你感到那股力量开始释放,像是洪水冲垮了堤坝。你的手指抓紧他的肩膀,留下了几道红痕。你的脚趾蜷缩起来,脚背绷直,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紧。你感觉到他也在你体内用力,像是用尽全力要将你钉在墙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人的喘息声,急促,凌乱,像是在雨夜里回荡的雷鸣。你看见那串佛珠从他的手腕滑落,掉在榻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钟鸣,宣告着某种契约的完成。高潮过后,他并没有立刻抽离。他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脸上。你感到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是一种空前的温暖,像是一剂良药,压住了所有翻涌的病痛。可与此同时,那股空虚感也在迅速回升。你感到他的重量压在你身上,你的背脊被压得生疼,可你不想动。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传导到你的体内。你感到一种被接纳的安全感,像是飘在空中的尘埃终于落了地。你知道这一刻的温柔是假的,他是个腹黑的商人,连温情都是精心计算的成本。可你贪恋,就像贪恋那一点止痛的甜头。“这味药,可还对症?”他问,声音里带着慵懒。你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你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只有喘息。你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上生了锈。他起身,拿起床边的外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穿一件礼服。你没有动,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衣衫不整,眼神迷离,脸上带着情事的潮红。你看着那张脸,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明日还会来吗?”他一边系扣子一边问,语气漫不经心。你看着那串佛珠,它还在他手里,被他放在掌心把玩。那颗珠子还带着你的体温,或者你的汗液。你想起他说过的话,“药铺掌柜的春梦”。原来,春梦是真的,梦里的你是真的,可梦醒后的你,却是空的。“还会来。”你听见自己说。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个影子,随时会从墙壁上剥落。你看着他的手伸到门口,手指停在门把手上。“记住,药不可滥服。”他说。说完,他推门而去。没有回头的瞬间,没有恋不舍的一瞥。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合上,将那雨声重新关在门外。雅座里恢复了安静。茶盏已经彻底凉了,你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杯中的茶水。水面静止,映不出你的倒影。你想起昨夜他吻你时,舌尖带着的那一丝凉意,那是他故意给你的,还是无意的?
你伸出手,拿起那串佛珠。菩提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光,每一颗珠子都是他的指纹。你把它贴在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被他吻得发烫。你感觉到那股热度还在,像是皮肤底下的血液在燃烧。你闭上眼,想起他吻你时的眼神。那不是爱人的眼神,那是猎人的眼神。你知道,他并不是因为爱你才占有你,是因为你需要他。他看穿了你的脆弱,看穿了你的渴望,像看穿了一味药方的配方。你只是他那方药柜里的一味草,他需要你,所以把你采撷下来,晒干,研磨,最后服下。你想起他指尖掐住你下颚时的力度。那不是爱怜,那是确认。确认你是一个活物,是一个会呼吸的、有欲望的肉体。他的指尖粗糙,那是常年抓药、捣药留下的痕迹。那痕迹像是一把锉刀,把你的灵魂一点点磨平。“药铺掌柜的春梦。”你低声念着。这梦做得真长,长到让你分不清哪一刻是真实,哪一刻是幻象。你想起昨夜他插入你身体时,那种被撕裂的痛感。痛感是真实的,快感也是真实的。你记得那一刻的痉挛,记得那种想哭又忍不住笑出来的冲动。那时候你觉得自己终于完整了,可现在,这完整感就像是一个泡沫,一戳就破。你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你伸出手,指尖贴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你回神。你看着窗外的街景,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路灯。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匹马车经过,车轮碾过水洼,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想起昨夜他让你坐在榻上时,你低头看见他的裤脚。那上面沾了一点点泥渍,像是刚从田埂上走回来。你记得那一刻你的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像是看见了一个不属于这富丽堂皇茶室的灵魂。他是个商人,是个掌柜,可你在那泥渍里看到了某种野性的东西。“程渊泽。”你轻声唤了一句。没有人应。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回应你。你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冷茶。苦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滑,像是吞下了一口铁水。你的胃里一阵痉挛,你放下茶盏,看见那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你想起昨夜他最后的动作。他把佛珠放在你手里,说:“拿着。它能镇住你。”你当时没问为什么,现在你明白了。它能镇住你的情欲,也能镇住你的记忆。你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的衣衫还是凌乱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侧。你伸出手,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某种觉悟。“这梦该醒了。”你对自己说。你提起裙摆,走向门口。你的脚刚踏上地面,脚踝处传来一阵酸痛。那是昨夜留下的痕迹,像是一道道红线,将你绑在这张榻上。你记得他把你抱起来时,你的腿是如何悬空的。那时候你觉得自己像一只破败的木偶,被他随意摆布,可现在,你觉得自己像个提线人,虽然线还缠在身上,可你已能决定是否松手。你打开门。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冷。你裹紧了身上的披肩,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他身上的草药味。你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钻进肺里,让你打了个喷嚏。“姑娘,还不去吗?”小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眼神里带着探究。“去哪?”你问。“程掌柜的吩咐,姑娘这趟得去后堂坐坐。”小二说道。你愣了一下,想起昨夜后堂那扇门。那是通往药铺深处的地方,也是昨夜你被带进去的地方。你本以为昨夜已经结束,可原来这戏台还没搭好。“去吧。”你点了点头。你跟着小二穿过回廊,脚下青石板湿滑,你扶着栏杆,指尖冰凉。路过那一排排灯笼时,你看见灯笼上写着字,是“程”字。每一个灯笼都像是一双眼睛,盯着你。你走到后堂。那里摆着一张药桌,桌上放着一盏灯,灯芯很小,火光摇曳。程渊泽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他看见你进来,放下账册,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昨夜的那种疯狂,只有平静,像是看穿了所有。“坐。”他说。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那椅子是木制的,有点硬。你感到一阵凉意从腰背传来,你裹紧了披肩。“药好了吗?”你问。“好了。”他把账册推到一边,拿出一本折页,上面写着一些药名。“这是安神散,治心火的。”

“心火。”你重复了一遍。“你总是心火,总想吃药。”他说,“可这药里加了料,吃了就离不开。”
你看着他的手,那只手还在翻动折页,动作熟练。你想起昨夜他手指上的茧,想起昨夜他吻你时的温度。“你算准了。”你低声说。“你愿意。”他反驳道,“只是你不敢承认。”
你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光亮像是昨夜烛火下的余烬,虽然微弱,却还在燃烧。你知道他说得对。你愿意的,不仅仅是因为身体,更是因为某种被看见的渴望。你知道他在看你,知道他在算计你,可你还是愿意。“那这梦呢?”你问。“梦醒了。”他说,“梦醒还得吃药。”
你端起桌上的茶杯。那茶是热的,冒着热气。你喝了一口,味道很苦,像是在咽下一口药汁。你放下茶杯,看见杯底沉淀着黑色的药渣。“程渊泽,”你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你说药不可滥服,可这服了,怎么解?”

他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茧在烛光下泛着光。“解。”他重复了一遍,“解药也是毒。”
你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破碎的玻璃被踩碎。你站起身,走到窗前。那串佛珠挂在你手腕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便服吧。”你说。你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你知道,这不仅仅是梦醒,这是药铺掌柜的春梦,也是你的春梦。梦里有他,有雨,有铜镜,有那串佛珠。梦外也是他,也是雨,也是铜镜,也是那串佛珠。你只是从一个地方走到了另一个地方,从一个梦境走到了另一个梦境。你走到门口,推开门。雨还在下,青石板路已经湿透了。你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你的脸上,凉凉的,像是眼泪。你想起昨夜他吻你时的味道,薄荷,苦,甜。你想起他指尖的温度,烫手,又冰冷。“程渊泽。”你喊了一声。没有人应。只有雨声在回应。你抬起头,看着天空。清明时节的雨总是带着愁绪,像是天上有人在哭。你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那水珠凉凉的,滑进你的掌心。你想起昨夜他说的:“这药不可滥服。”现在你明白了,这药是毒,是让你甘愿沉沦的毒。你转过身,往回走。你看见茶楼的门口,那盏灯笼上写着“程”字。你走进去,穿过回廊,推开那扇雕花的屏风。你看见那串佛珠还在那里,静静地躺在软榻上。你走过去,拿起它。珠子是温热的,像是他留下的体温。你把它贴在胸口,那里心跳很快,像是敲鼓。“醒了。”你轻声说。你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欲望过后的余震,像是风过后的水面。你知道,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你像个着了魔,明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你想起昨夜他最后说的话:“解药也是毒。”你笑了。你把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你骗我。”你低声说。他坐在桌后,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低沉,带着笑意:“我从未骗你。”
你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盏灯。你走过去,跪在他面前。你的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那就继续。”你说。他伸出手,抚上你的头顶。他的手指冰凉的,像是一把冰刀,划过你的头顶。“继续。”他说。你抬起头,看见他的下巴线条。那是刀削出来的感觉,冷硬,无情。你知道,在这座茶楼里,你是唯一的客人,也是唯一的猎物。你闭上眼睛,感觉雨水顺着脸颊流下。那雨水混着泪水,苦咸味在舌尖蔓延。你想起昨夜那串佛珠掉落的声音,像是某种契约的完成。“嗯。”他应道。“你爱谁?”你问。他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你。他的眼神里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深潭。“爱。”他最后说了一个字。这字轻飘飘的,像是羽毛。落在你心头,却没有激起一点涟漪。你笑了。这笑里带着苦涩,带着无奈。“那就继续吧。”你说。你趴在他腿上,感觉他的手掌抚过你的后背。那手掌粗糙,像是砂纸。你感到一种被掌控的快感,像是被一只猛兽吞下,却又舍不得消化。雨还在下。清明时节的雨,总是这样缠绵,总是这样无法断绝。你闭上眼,感觉身体在颤抖。那是某种预兆,像是某种结局已经写好,只等你去读。“这梦该醒了。”你说。他停下了动作。他的手停在你的发间。“梦里。”他说。你睁开眼,看见他眼里的光。那光芒里有欲望,也有算计,还有某种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你最后说了一句。你站起身,走向茶盏旁。那茶已经凉了,你一口喝干。苦味在舌尖炸开,像是吞下了一口铁水。“这味药。”你看着空杯,“该停药了。”
他看着你,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好。”他说。你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某种满足的神情。你知道,他满足了,你被填满了。可你知道,这满足背后是某种代价。“明天见。”你转身离开。你推开茶楼的大门,外面的雨还在下。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你孤单的影子。你想起那串佛珠还在他的手里,像是一个标记,标记着你已经属于这里。你走了几步,回头望去。茶楼的灯还亮着,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你看见那扇雕花的屏风后,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串佛珠。“别走了。”他喊了一声。你没有回头。“走远了。”他说。你停下脚步。你知道,这不仅仅是梦醒,这是药铺掌柜的春梦,也是你的春梦。梦里有他,有雨,有铜镜。梦外也是他,也是雨,也是铜镜。“梦里。”你最后说了一句。你转过身,走进雨里。雨打在你的脸上,凉凉的。你想起昨夜他吻你时的温度,那是唯一的暖。你走了很久。最后消失在夜色里。茶楼里,烛火摇曳。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冷茶。那味道苦,像是一句诗。“春梦。”他念着。他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清明时节的雨,总是这样无法断绝。你记得你走时,他对你说过一句话:“这梦醒了,还得吃药。”
现在,药在杯里。你想起昨夜他插入你身体时的那种痛感。那是真实的,也是假的。“药铺掌柜的春梦。”你喃喃自语。你想起那串佛珠。它现在挂在你手腕上。“走吧。”你说。你走进雨里,雨声掩盖了你的呼吸。“这梦。”你最后想了一遍。“醒了。”

你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路。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路灯。路灯下,一个影子正在走近。是那串佛珠挂在你手腕上,轻轻晃动。你伸出手,摸了摸它。珠子是温热的。“结束了。”你说。你闭上眼,感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欲望过后的余震,像是风过后的水面。你知道,明天还会来。“明天。”你说。你睁开眼,看见前面的路。路在雨里延伸,像是没有尽头。“走吧。”
你迈开腿,走进去。雨声掩盖了你的脚步。你知道,这梦醒了,你还得吃药。没有人应。只有雨声。“药。”你说。雨声继续。“春梦。”你说。你走远,消失在夜色里。茶楼里,烛火摇曳。他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清明时节的雨,总是这样缠绵。你想起昨夜他最后的眼睛。那是冷的,热的,算计的,温柔的。“结束了。”你最后想。你走进雨里,像是一滴雨落进了海里。“醒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