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像是被调了色一样,不是刺眼白,而是带着暖意的光晕,透过半掩的落地窗帘,一点点爬满了你的身体。
你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背对着门,陈磊就在你身后。他的手臂像一条沉稳的河,横亘在你的腰间,将你的背脊贴向他的胸膛。这种触感你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你身体里另一部分缺失的器官终于归位。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味道,混合着你洗发水的柑橘调,和他衣领上残存的、清冽的雪松冷香。不是那种刻意喷在香水里的甜腻,而是属于他皮肤深处、混杂着一点点昨夜激情发酵后的温热气息。这种气息把你死死包裹住,让你想呼吸,又不敢用力,怕惊动了这份刚刚建立起的、近乎奢侈的安宁。
你动了动指尖,指尖触碰到了床单上一根凌乱发丝。那是他的。
你记得昨晚的一切并非像电影里那样瞬间黑场,每一个瞬间都被拉得很长。从樱花树下那个迟到了五年的重逢,到酒店房间里门锁落下的声音,再到此刻两人交叠的体温。
时间像是倒流的胶片,把这一刻的你带回了十个小时之前。
那是初春,城市的樱花街还带着寒意。
你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拿铁,看着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领口系紧,像一只警惕的猫。你在等一个人。其实你并不真的想等他,陈磊,那个曾经在你生命里消失两年,又突然闯回来的男人。
可是你的手在抖。
你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慌乱。你告诉自己,褚妍,你只是想来看看花,顺便看看这男人是不是真的变了模样。
风很大,吹乱了你的刘海。
陈磊就在那一瞬间从人群中出现了。
他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奔跑呼喊着你的名字,只是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那里,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性感的胸肌轮廓。他的目光穿过纷落的花瓣,直直地落在你身上。
那种眼神不是客套的寒暄。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是久旱的土壤见到了一场暴雨。他的瞳孔很深,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暗色。
“好久不见。”陈磊的声音比两年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被拉紧后的震颤。
你咬了咬下唇,抬起下巴,试图维持你一贯的傲慢:“陈总这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顺路?”
陈磊笑了。这一笑,眼角的纹路都变得生动起来,那是只对你才会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宠溺。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两米,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顺路。”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去落在你肩头的一片花瓣,“主要是为了见你。”
空气被点燃了一瞬。
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不是诗句里的夸张,而是胸腔里真的有一根弦崩断了。你下意识地后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那请吧。”你不想让他看出你的狼狈,于是转过身,假装看向别处,“今晚……我订餐厅了。”
“好。”陈磊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但他跟了上来。
晚餐选在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食物精致昂贵,但你几乎尝不出味道。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陈磊为你切着牛排。刀锋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动作很熟练,指骨分明的手握着刀叉,手腕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他切好一块牛肉,推到你的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已经和你在一起吃了几千顿晚餐。
你拿起叉子,挑起那块纹理清晰的牛肉送入口中。味蕾瞬间被唤醒,酱汁的咸香在舌尖蔓延,熟悉得让人几乎想落泪。你低头咀嚼,掩饰眼底泛起的红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陈磊静静注视着你,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摇晃,折射出暧昧的光。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举起酒杯,与你隔空相碰。清脆的声响中,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彼此隐晦的过往。他起身走到你身边,替你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却烫得你心头一颤,那句“别再松手”轻得只有你们听见。
你侧过脸望向他,嘴角终于漾开释然的笑意。街角那棵樱花树在夜色里静静伫立,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单。你伸出手,被那只温厚的大掌稳稳包裹,这次你们终于没有错过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