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祭坛上被剥离的温存

风雪像无数把钝刀,在阵法的阵眼外反复切割着空气。这里的温度是死的,没有流动,只有凝固的冰层覆盖在每一寸青石上。我站在祭坛中央,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衣根本挡不住外界倒灌进来的寒意,那寒气不是寻常的冷,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尸气,像是从九幽深处渗出来的水,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刘洋川站在我对面。他是这阵法的阵眼,也是唯一能让我在这绝境中感到一丝温度的源头。阵法的中心被黑红色的光晕笼罩,那些光晕是灵力与尸气纠缠形成的迷雾,它们缠绕在梁柱上,发出细微的嘶鸣。他的手里托着一颗温润的仙丹,另一只手按在一枚灰扑扑的灵兽蛋上。那灵兽蛋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米思甜。”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直接落进我的耳朵里。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被喊出来时,带着某种旧日的重量。我看着他。他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剥离。我知道他在看什么。看我这具身体是否准备好承受妖丹的祭炼,还是看这具身体是否配得上再次站在他身边。这五年,我们像是两条在两条不同河流里游过的鱼,如今被强行冲到了同一片水域。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带着些许滞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像是被欣赏,更像是一种被剖析。我感觉到视线像针一样,从我的眉眼滑落到锁骨,再往下,停在我的腰肢上。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审视,不是因为我长得多么惊心动魄,而是因为我就是米思甜,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女人,此刻在他阵法里瑟瑟发抖的女人。“药力未到。”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尸气太盛。”我开口回答,声音有些干渴。我想伸手去摸旁边的灵兽蛋,却被他制止。他终于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碎石地上踩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当那双靴子停在我面前半丈处时,那股温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我脚底那一圈寒意。“别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那触感并不粗糙,甚至带着一种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摩擦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那是一种被掌控的错觉。我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挂着那层常年不变的皮笑肉不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可此刻那算计里多了一些什么。那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渴望。“你要怎么炼?”我问。“肉身做炉,”他回答,“仙丹融身,妖丹入髓,”

他语里的暗喻瞬间穿透耳膜。这不只是炼气,是要借外力换骨。他的手掌顺着腕骨滑入,指尖探进袖下,死死贴着臂弯内侧最柔软的那片脉络。那里的血管因冷意与惊悸而微微抽搐。掌心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点燃了我经年不散的寒躯。本想抽回,可听到“换骨”二字时,四肢百骸竟比意识更先软了下来。胸腔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拉扯,并非渴求修炼的紧迫,而是这五年枯守太过干涸,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耗散残存的力气。仿佛骨架里散去了某种支撑,唯有他的吐纳与热气能令这濒临崩裂的躯壳重新稳固。“看着我。”他指尖按压脉搏,指腹轻轻摩挲,像在拨弄残断的琴弦。指尖带着刚服下灵丹的药性,那热度顺着经脉逆行,一路灼烧到心口。“五年没见了。”他说,嗓音有些哑,“本以为你会恨入骨髓。”

恨?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挑衅。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风雪,还有我自己。我想说我不恨,我想说我其实一直在等一个理由回来。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不恨,是因为你还没死。”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像是某种野兽在喉间的低鸣。下一秒,他抓住了我的衣领,“那你现在为什么发抖?”

“冷。”我回答,虽然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不,是因为我。”

他猛地一拉衣领,我的胸襟裂开了一线,风灌了进来,但我却觉得更热了。他的气息贴近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檀香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那是属于男人的味道,不属于这个清冷的阵法世界。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停顿了很久。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像是在清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五年的分离,这五年的仇怨,这五年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融化在了他的凝视里。我想躲开,却又舍不得。因为被这样专注地注视,本身就有一种奇异的快感。“脱了。”他说。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是命令。我伸出手,指尖勾住衣带。那动作有些笨拙,因为手指在发抖。他看着我笨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了。那种笑意里带着一种名为“掌控”的骄傲。当衣带松开,素衣滑落,我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又瞬间被他的体温包裹。那是一种刺骨的凉意,却又是一种被接纳的温暖。他脱掉了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在一边的地面上。那一瞬间,我的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肌肉线条流畅,像是一座起伏的山峦。“过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走了过去,像是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他的手按在我的胸口,那里是气海穴所在的位置。他用力按下去,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我的经脉。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亮。疼,又爽。“这是妖丹的引子。”他在我的耳边说,热气喷在我的颈部,“你要忍住。”

“忍。”我咬住嘴唇。他的手指从胸口滑到了腰间,那里是我的软肉所在。他的指力很准,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又像是在按下一个开关。当他触碰到我的腰侧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他低声说,“是妖气入体的地方。”

他的嘴唇贴在了我的耳垂上。那触感很凉,带着一种滑腻的湿润。我的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那种感觉从耳道一直蔓延到脊椎。我的身体开始发软,像是没有骨头了一样。我想伸手去推他,可手掌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他的手很大,五指修长,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别动。”他说。他的身体压了上来,那种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山岳压顶,却又压得我心里发慌。他的呼吸很重,那是欲望积压到临界点的呼吸。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恳求。那一刻,我知道,这场名为“祭炼”的仪式,其实是一场报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结合。他的唇压了下来,贴在我的唇上。不是温柔,不是试探,而是掠夺。他的牙齿咬住了我的下唇,那一瞬间的疼让我发出一声低吟。我的舌尖探了出来,像是一条求饶的小蛇,却被他一口吞下。那种感觉像是触电,从嘴唇开始,烧遍了全身。我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热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脊背下滑,抚过每一道起伏的曲线。那触感像是有电流经过,把我的神经都点燃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贴在我的身后,硬挺的肌肉挤压着我的柔软。那是力量的对比,也是欲望的较量。“你是在练功,还是在发泄?”我问。他停下动作,手指停在我的尾椎骨上。“两样都是。”

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像是某种咒语。“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脖颈上,带着微微的热度。那热度让我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爬。我想让他说得更清楚一些,可他的动作已经开始了。他低下头,含住了我的耳垂,轻轻吮吸。那种湿热的触感顺着耳道钻进来,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的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刘洋川……”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阵法中心闪烁的光晕,还有我此刻狼狈的样子。“忍一会儿。”他说。他的手掌按在我的小腹上,那里是丹田的位置。一股热流从那里开始蔓延,像是火苗在经脉里跳动。我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热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酥麻的快感。他的手指继续下滑,停在了我的大腿内侧。那里是一片柔软的皮肤,带着微微的湿润。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肌肤,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里。”他说,“是通往灵台的地方。”

他的手指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的软肉。那一瞬间,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被电流击中,从最深处传来的酥麻。我的身体开始弓起,像是在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声音很冷,可他的动作却滚烫。他的手指继续深入,像是在寻找一个开关,又像是在抚摸一朵盛开的花。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像是快要窒息。“刘洋川……”

“闭嘴。”

他打断了我的声音。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喉咙。那个地方很敏感,被他的嘴唇触碰时,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我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肉里。那是疼痛,也是一种痛快的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在掌控着我。他的身体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我埋在他的身下。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旋转。阵法的光晕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像是某种见证。“开始了。”他说。他的手掌捧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那是一种被锁定的目光,像是猎手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我也看着他。我也知道我在看什么。看这个曾经伤害过我,此刻又在占有我的男人。看这个为了救我,也要为了自己。“我要你的丹。”他说。我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丹?”

“你的欲念。”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某种低语。他的嘴唇贴住了我的嘴唇,开始了一个漫长的吻。那不仅仅是唇舌的纠缠,更是一种灵气的交换。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嘴里流进了我的嘴里,顺着我的经脉,流进了我的丹田。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被注满了水。那种感觉像是溺水,又像是飞翔。我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用力。”他说。他猛地抽身,然后再次压了下来。他的手掌按在我的小腹上,那是一种按压的节奏,像是在调息。“跟着我的呼吸。”他低声说。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我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热像是火在海里燃烧。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焰。他喊我的名字,像是在念咒。“感受你的经脉。”

他说。我试着去感觉。那是一种奇异的流动,像是河水在血管里奔腾,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是灵力。”我说。“不,是你的欲念。”他纠正我。他的手掌滑上了我的大腿,指尖在那里轻轻摩挲。那种触感像是羽毛划过,又像是利刃划过。“在这里。”他说。“哪里?”

“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他的嘴唇再次落在了我的嘴唇上。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某种侵略性的索取。我的舌尖探出来,像是回应,又像是挑衅。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像是两只在黑暗中搏斗的兽。那种感觉像是电流在全身游走,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我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热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我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喘息。“停下来。”

“不,开始了。”

他的手掌按在我的胸口,用力按压。那一瞬间,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我的体内炸裂。“你是在炼,还是在欲?”

“都一样。”

“那就别停。”

他的手按在我的背上,用力一推。我像是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他的怀里。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寒冷,而是滚烫。他的身体压住了我,像是压住了一团火。“看着。”

他再次喊了一声。我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和他的欲望。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像是快要断气。那种窒息感让我想要尖叫,想要挣扎,却又想要沉沦。“我要进去了。”他说。他的手掌按在我的腰侧,用力一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他坚硬的部分抵住了我的柔软。“忍着。”

我咬紧牙关,他骤然发力,如攻城锤般硬顶。刹那间,滚烫的热流侵占每一寸肌理,仿佛要将这具躯体撑裂。“天啊……”

我喊出了声。那种感觉像是被劈开了一样。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重组。他低沉地说。他的手掌抓着我的肩膀,像是抓着一团即将碎掉的云。我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后背,像是在抓住一座山。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被风吹动的叶子。“好热……”

我说。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眼睛,泪水滑落。“那是灵气在冲穴。”

“不,是欲望。”

配图1

“欲望也是灵气。”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他的手掌开始用力,像是某种拉锯。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拼凑。那种感觉像是火焰,又像是海水。“我在。”

“看着我。”

“别闭眼。”

我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了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我的欲望,和我的痛苦。“我要你的命。”他说。“你要命,还是你要我的魂。”

“都要。”

他的手掌按在我的胸口,用力一压,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啊……”

那是一种释放的声音,像是一个婴儿的啼哭。我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继续。”

他命令道。“你……”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听我的。”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咒语,像是某种指引。“吸气。”

我吸了一口气。“呼气。”

我呼了一口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灵气的吞吐。“感觉你的丹田。”

那里有一团火,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它在烧。”

“烧吧。”

“烧了它。”

“不,是炼它。”

“炼了它。”

“炼好了。”

“好了。”

我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他喊了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呼唤一个神。我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啊……”

“你……”

我的身体像是被注满了水。“用力。”

“用你的欲念。”

“用你的灵。”

“用你的魂。”

“用你的骨。”

“用你的血。”

“好热……”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走?”

我问。“因为你需要。”

他回答。“需要我死?”

“需要你活。”

“活得好?”

“活得像死。”

“那你现在要什么?”

“要你活。”

“怎么活?”

配图2

“像我一样。”

“像死人一样?”

“像妖一样。”

“妖。”

“对。”

“妖丹。”

“灵。”

“你。”

“我。”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头?”

“因为你在哭。”

“你还没哭?”

“等你哭完。”

“那你现在哭了吗?”

“在哭。”

“怎么哭?”

“在心里哭。”

“那现在怎么办?”

“等你笑。”

“那你笑吧。”

“我笑了。”

“你看。”

“那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想一个人走。”

“那你现在想叫我?”

“现在让你回来。”

“那你让我走?”

“不,让你留。”

“留什么?”

“留下。”

“留下什么?”

“留下魂。”

“留下命,”

“留下气。”

“留下血。”

“留下骨。”

“留下身。”

“留下心,”

“留下灵。”

配图3

“留下丹。”

“留下肉。”

“留下你。”

“留下我。”

“留下我们。”

“留下他们。”

“留下它。”

风停了。阵法里的光晕像是熄灭了一样。黑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他的手掌还按在我的胸口,像是按着一个正在跳动的心脏。“还要吗?”

他问。“还要。”

他低声说。他的手掌按在我的小腿上,用力一推。天快亮了。风雪也停了。兽蛋还在地上。仙丹还在他手里。我们还在。他再次问。还要继续吗?

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但我们的身体知道。风雪还在外面。这一推。膝盖弯折。像是两根芦苇,折断了风骨。并没有倒。雪落进来,落在肩头,落在锁骨,落在胸口的起伏里。没有冷。只有热。从他的指尖,顺着小腿,顺着大腿,一路烧到了腰际。他的手掌还按在那里。像是在按下一个开关。打开了,锁住已久的门。风没有停。反而更大了。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推搡着这片荒原上的阵法,想要把这最后一点遮蔽刮开。但他没有松手。他推着我。向后。向后,直到脊背触碰到坚硬的岩壁。冰冷,刺骨。却正好能压住体内那团火。“冷?”

他问。“热。”

我答。他笑了。这一笑,像是雪崩之前,最后一块冰的碎裂声。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带着砂砾的质感。“妖丹需要肉身。”

“肉身需要妖丹。”

“死需要活。”

“活需要死。”

“要吗?”

“要。”

他说。手伸进去。指尖勾住衣带,丝线崩断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契约的破裂。衣襟散开。雪落在皮肤上,融化。像泪。像汗。像血。分不清。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那是妖的颜色的,不是人的。人眼里有灰,有白,有瞳孔的收缩。妖眼里没有。只有欲望的本能,还有吞噬的渴求。像是要把我吞下去。连骨头。一起。“看着我。”

眼睛盯着眼睛。呼吸对着呼吸。没有躲闪。没有退让。只有等待。等待那一瞬间的碰撞。等待那一声破碎的声响。他压下来。重量全部压下来。像是山岳。像是天塌。像是世界末日。却没有压垮。反而压实了。压得灵魂无处可逃。只能钻进肉里。只有肉。只有血。只有气。只剩下最原始的,活着的本能。我说。声音沙哑。声音低沉。然后。合上了。那一瞬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风。风刮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古的祭祀之歌。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哀鸣。被两个人。同时听见。同时应和。没有痛。只有一种撕裂的撕裂感。像是皮肉裂开。像是骨头错位。像是某种封印被硬生生地打开。疼。又很舒服。很烫。很热。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一处。那一处。像是另一个世界。像是另一个生命。像是另一个妖。他在我身上。我在他的下面。像是一本书。像是一张纸。像是一块布,被书写。被折叠。被揉碎。被重新拼凑。不记得。不想起。不想动。只需要。动。动一下。像呼吸。像心跳。像脉搏。像电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流遍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每一个细胞都在跳。每一个细胞都在求饶。每一个细胞都在索求。“还要吗?”

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像是从心里传来。“还要。”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刚才更哑。比刚才更狠。还要。像是一个咒语。像是一个魔咒。像是一个誓言。还要继续。还要更多。还要更深。还要更彻底。还要把骨头拆散,还要把血抽干。还要把魂烧尽。还要把妖丹祭炼。还要把肉身毁灭。只剩我们。只剩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只剩这一瞬间。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兽蛋还在地。仙丹还在手里。阵法还在转。光还在灭。只有我们。还在动。没有停下来。没有休息处。没有出口。没有尽头。只有这一条路。只有这一道坎。只有这一场雨。只有我。只有你。只有他。只有妖。只有丹。只有灵。只有身。只有心。只有魂。只有命。只有骨。天快亮了。风雪也停了。但这里。还没停。这里的风。这里的雪。这里的火。这里的血,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洞口。像是刀。像是剑。像是光。把黑暗切开。把我们切开。把你切开。把我切开。把他切开。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落在他手里。落在我身上。落在你身上。落在我们身上。落在兽蛋上。落在仙丹上。落在风雪里。落在阵眼里,落在……

落在我心里。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了光。有了灰。有了白。有了瞳孔。有了收缩。有了人。有了妖。有了神。有了魔。有了鬼。有了仙。有了佛。有了龙。有了虎。有了蛇。有了虫。有了鸟。有了兽。有了我们。“结束了吗?”

他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擦过我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祭炼时的余温。雪光映在他眼底,像融化的冰,又像未干的泪。那枚兽蛋安静地卧在一旁,蛋壳微裂,透出些许温润的光泽,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声轻微的叹息。

风停了,心却还在微微跳动。肉身虽然重塑,妖丹却未碎裂,反而更紧密地贴合在神魂深处,彼此交融不再分彼此。我们相拥着,分不清谁的体温更烫,也分不清谁是妖谁是仙。此刻无需言语,呼吸交错间,便是最好的渡劫方式。

天彻底亮了,第一缕阳光爬上石台。他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却不再游离,只静静望着远方。我不必回答,只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这一路血火泥泞,终究走到这一步,此刻相拥,便是比永远更真实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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