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点像是在敲鼓,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把客厅的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得让人胸口发闷的甜味,那是薛诚身上自带的味道,混合了薄荷与某种陈年烈酒的混合气息。
我攥着手中的红酒杯,杯壁上的凉意顺着指尖一点点爬上来,却在触碰到杯身时立刻被体温化开。薛诚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上,双腿交叠,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那一片苍白又坚硬的皮肤。他盯着我看的时候,视线并不像往常那样躲闪。
从前,每次他看过来,总会习惯性地移开目光,像是怕烫到谁的眼睛。
“姐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粘稠的流体,顺着我的耳廓滑进脖颈里,“这杯酒,你喝得太慢了。”
我低头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红宝石一样的色泽映得指尖有些刺眼。其实不是喝得慢,是他在逼。从晚饭开始,他就没离过我的视线。许远,我的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去了公司加班,今晚不回来。这个事实像一把钥匙,插进了薛诚眼底的某道锁孔。
“薛诚,”我开口,嗓子有些哑,“别这样。”
“哪样?”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却一片幽暗,“只是看着你,也是一种罪过么?”
他的脚伸了过来,黑色的皮鞋尖抵上了我的拖鞋边缘。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
我想缩回脚,却被那股力道勾住,像是被某种温热的藤蔓缠绕住脚踝,往他那里拉过去。
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一阵钝痛顺着神经炸开。许远平时总嫌我这人笨手笨脚,可薛诚不一样。他似乎享受这种痛楚,那种眼神像是在说:你看,你就是这么笨手笨脚,才需要我管。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时候,他比我小三岁。那时候家里还没这么规矩森严,薛诚喜欢跟在许远屁股后面跑,那时候我是姐姐,也是他的榜样。但没人知道,薛诚看许远的目光里藏着嫉妒,而看我的目光里藏着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那时候他不懂事,会把偷来的糖果藏在我手心,说“姐姐给你吃”,其实那是因为他想借机摸我的手心。
十八岁那年,我穿着那件白裙子去海边,他站在礁石背面,手里拿着相机,镜头里全是我的背影。后来许远结婚,他在国外待着,听说许远的婚礼上,他没去。
“在想什么?”薛诚的手指突然落了下来,覆盖在杯壁上。
他的手很粗糙,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摩挲着玻璃杯的纹路,发出细微的吱嘎声。那种声音像是某种信号,震得我头皮发麻。
“没想什么。”我别过脸,想避开那股灼人的视线,“许远大概快到家了。”
“许远?”薛诚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姐姐真会挑时候。明明他今晚应该回不来,你却一直在提他。”
他站起身,衬衫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宽厚的肩背线条。那种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合围。
“你早就知道。”我低声说。
“我知道什么?”他把杯子拿起来,递到我唇边,“喝完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胃里一阵翻腾。那是薛诚的酒杯。
“你让我知道什么?”我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指节。
“他知道什么不重要。”薛诚弯腰,鼻尖凑近我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要的是,他不在。”
空气里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起来。不是香水味,是一种属于雄性生物的本能气息,混杂着汗水、沐浴露的残留,还有一种类似于雨后泥土的腥味。这种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雨后的泥潭里打滚的午后,那时候他把我按在泥水里,笑着说“姐姐像个小脏孩”。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小脏孩。
他的另一只手贴上了我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掌心滚烫。那里的皮肤原本应该很凉,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薛诚……”他的手指顺着腰线向上游走,滑过肋骨,停在那个微微起伏的位置。
“嘘。”他用食指抵住我的嘴唇,指尖带着一点点酒液的湿气。
我感觉到呼吸变得困难。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像是要撑破肋骨。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
“看着我。”薛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令我战栗的东西。那是猎物落网前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是猎人露出的獠牙。
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吞噬。唇瓣相贴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的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扫过每一个敏感的地方。
我在颤抖。
起初是嘴唇的颤动,然后是脖颈,然后是整条脊背。我想推开他,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触碰到的是坚硬如铁的肌肉。
他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按在柔软的靠枕上。
“姐姐,别动。”他说。
这个称呼此刻听来像是一道符咒,封住了我所有的辩解。
他的吻开始往下游走。经过下巴,经过喉结,最后落在锁骨上。
牙齿刮擦过皮肤的时候,那种轻微的刺痛感让我几乎要叫出声。可薛诚停住,只是用嘴唇含着那点皮肉,舌尖绕着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打转。
那种湿热的触感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想起了十八岁那年,他说想去看看海的时候,我就在。那时候他还没学会这种隐忍的索取。现在的薛诚,像是一个精心算计的猎人,用漫长的耐心编织了一张网,把我困在了这个雨夜里。
“姐姐,”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垂,呼吸喷得脖子发痒,“你以前总觉得我是弟弟,对不对?”
“嗯……”我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现在,我是你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他的手掌滑过我的脊背,顺着睡裙的领口探了进去。
“呼……”薛诚……别……
“别什么?”他轻笑一声,手指勾住肩带的边缘,缓缓向下拉。
真丝材质滑腻,顺着手臂滑落。布料堆叠在胸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胸口,指尖划过乳晕的边缘。
那种触感让呼吸瞬间停滞了一刻。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了下来,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那种被视线的感觉,让我觉得羞耻,却又莫名地兴奋。
他低下头,含住了乳头。
“唔!……”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身体猛地绷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种湿热包裹的感觉从内部蔓延开来。薛诚的舌头卷弄着顶端,舌尖轻轻碾压,然后吮吸。那种力量控制得极好,有时候是轻轻的揉捏,有时候又是用力的吸吮,像是在品尝一块最嫩的肉。
潮水般的热流从被吮吸的顶端炸开,沿着脊背窜上后颈。我仰起头,像是一尾离水的鱼,只能徒劳地承受这份名为爱欲的凌迟。眼睫被泪水打湿,模糊了昏暗的光景,只看见他低垂的眉眼,那是十八岁时仰望过的少年,如今却成了掠夺一切的猎犬。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屋内却弥漫着更为粘稠的气息。他终于停歇,呼吸交缠在耳畔,带着湿热的惩罚意味。那条名为伦理的底线,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碎。我们都在颤抖,却在彼此的体温里找到了归宿。
晨光熹微时,他起身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床单和未散的余温。我知道,从今夜起,这层窗户纸再也封不住。我们依然是一家人,却从此拥有了彼此的秘密,在漫长的余生里,悄然腐烂,又悄然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