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落地窗前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装进了一把烧得发红的铁钩子,在往下坠落。
窗外的雨下得并不急,但空气里那种黏腻的水汽已经渗进了你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油脂。你手里拿着刚洗好的内衣,那是属于孙雅琴的标签,布料柔软却带着点旧,边缘有些微微发毛。这是上周买的,丈夫张浩出差后你换的新,但他还没碰过。
你抬眼看向对面。
那扇窗子也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隔壁住的是你的邻居,孙文博。你们都在同一个小区,甚至同姓氏,这让你想起老家那些总是聚在一起说闲话的老太太们,但你知道这不仅仅是巧合。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阳台上,背对着你,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
你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种极其细微的动作,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他的肩膀停住了,然后缓缓转过头。
隔着玻璃,隔着十米的距离,隔着这栋公寓楼里数百个沉默的房间,你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不是那种礼貌的点头,而是一种慢吞吞的、像猎食者盯着猎物的确认。
他穿着件黑色的棉质背心,湿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你也知道你没穿太多,身上这件薄薄的丝绸睡裙因为湿气的缘故贴在身上,勾勒出你腰侧那块软肉,还有胸口的起伏。
你感到某种空虚正在那里慢慢裂开。
就像张浩上周三晚上躺在那里翻身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木地板响,但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累”,然后闭上眼。那时候你躺在他的身侧,听着他的呼吸,觉得身体里那团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层冷灰。现在,这团火在孙文博看过来的一瞬间,重新被点燃。
你知道不该。隔壁住着。同姓孙的巧合,加上这层尴尬的邻居关系,还有你心里那点名为“妇道”的枷锁。可现在你的喉咙有点发干,手指捏着衣角,指腹摩挲过那些微皱的水痕。
他举起杯子,对着你的方向,像是敬酒,又像是在干杯。
然后他站了起来,背过身去,似乎是要去拿点什么。
你松开了手里的衣角,它们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门铃响的时候是半个小时后。
你透过猫眼看,看见孙文博手里提着两瓶酱油,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这表情你不陌生,上周你们在楼下超市碰见,他帮你拎过重物,也是这种笑。那时候他看着你说:“雅琴姐,这米太重了,下次叫我一声就行。”
现在他就在门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压低的磁性。
“雅琴姐,没打扰你吧?刚想起来还有袋盐没拿,想着正好路过。”
你拉开门,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别的气息涌了进来。不是那种廉价的工业香,而是一种干净的、像是晒过太阳后木柴的味道。
他迈过门槛,动作极其自然。你看见他鞋面上沾了些雨水,踩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这声音敲在你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开某种门锁。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你看见灯光照在他侧脸的时候,那种阴影让你觉得有些眩晕。他转过身来,眼神在昏暗里比在阳台时更深,更黑,像是要把你整个人吸进去。
“张浩还没回来?”他问,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点点头:“去外地了,三天。”
“哦。”他应了一声,没走。他走到你面前,距离很近了,你能看见他瞳孔里倒着你的影子,清晰得让你有些害怕。你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后退,应该关门,应该像平时那样说句“改天还”,可你的腿像是灌了铅,脚掌却贪婪地踩住了地板,舍不得退。
“盐还没给呢。”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放桌上吧。”你说。
他没动。他看着你,目光从你的眼睛滑到你的锁骨,再往下,最后停在那里,停顿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秒。那一秒里,你觉得自己像是剥开了一颗水果,露出了里面鲜嫩的果肉,赤裸裸地等着被品尝。
“雅琴,”他喊你的名字,不是“邻居”,也不是“姐”,就是“雅琴”。
“嗯。”你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深处钻。不是疼痛,是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痒出来的空虚。你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可这动作像是某种暗示,反而更暴露了你想要被填满的欲望。
他走近一步,伸手拿过你手里还没放下的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你的手背。那触感粗糙了些,带着点热意,像是一根烧红的金属丝沿着你的神经末梢划过。
你抖了一下。
“有点热。”他说。
你没说话,空气里的温度好像真的升高了。其实没那么热,空调明明开得很足。
你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笃定。这种笃定让你觉得自己像是个猎物,但却是自愿走进陷阱的兔子。你知道张浩以前也这样,总是慢吞吞的,好像什么都在算计里,可那是为了生活。而孙文博,他在算计你。
你想起来了。上周他帮你修水管的时候,手碰到你的脚踝。那个瞬间,水声哗啦哗啦的,他穿着工装裤,膝盖跪在湿地上,背脊挺得很直。那时候他没有抬头,只是说:“姐,有点烫,这水温不太对。”
现在他的嘴唇贴在你的耳边。
“水温?”你轻声问。
他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你的脖颈上,像是某种电流突然窜上了脊椎。
“不是水温。”他说。
然后他的手从你背后落下,握住你的腰。那是一种很稳的握力,不像张浩那样敷衍的拍拍,而是实打实地捏住了肉感,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种力度让你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挂在他身上。
“进来,”他说,“雨大,别淋湿了。”
你跟着他走,像是被牵着走。走到沙发前,他把你按在软垫上。那一刻,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开了。
你想起张浩昨晚在卧室里的动作,机械,冷淡。他的手很硬,皮肤很凉,碰你像碰一块木头。那时候你在想,也许你身体里缺了一块什么,一直没找补回来。
现在这块缺口被人填上了。
他跨过来,你感觉他的重量压了下来。不是那种侵略性的,是沉稳的,像是某种重物落下来,压碎了你的防线。你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可手掌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却抓住了那黑色的背心,指节用力得发白。
“别。”你说。
他低头看你,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别什么?”
“刚才……”你语无伦次。
“刚才怎么了?”他的手指顺着你的腰侧滑下去,在那敏感的软肉上打转,不轻不重地按着。
那一瞬间,你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你知道这不是意外,这是他的节奏。他太清楚了,他知道哪里会让你觉得痒,哪里会让你觉得软。
他的手停在你的大腿根部,轻轻摩挲着。你的呼吸开始乱了,像是跑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温……文博。”你喊他。
“叫阿文。”他纠正说,俯身在你耳边。
这个称呼让你觉得更近了一些,像是你们之间有个秘密。你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从内里涌上来的热意让你觉得快要炸开。你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像是踩在悬崖边上,可你不想跳下去,你想在悬崖上跳舞。
“雅琴。”他又喊你的名字,这次声音更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的唇贴上了你的唇。
第一下是试探,带着点凉意。第二下是进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感觉到他的嘴唇很硬,带着点胡茬的粗糙,蹭得你有些痒。你不自觉地张开嘴,像是等待被喂食的雏鸟。
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湿热的触感,扫过你的上颚。那是一种极度的侵略,让你觉得口腔里像是灌进了水。你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手抓紧了他的背心,指节用力,布料在他的背脊上起皱。
你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向上,顺着你的大腿内侧游走。那里是湿的,你的私处已经涌出了很多液体,那种滑腻感让他动作更加顺手。
“湿了。”他说。
你脸上一热,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但你却想让他继续。你知道自己在堕落,你知道张浩现在可能在某个高档酒店里开房,而他在这里看着你这副样子。
他把你抱起来,放在桌子上。你感觉桌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裙传到了你的皮肤上,这种对比让你觉得更加兴奋。
他的嘴唇从你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滑过你的脖子,停在锁骨处。他在寻找一个起点。
“这里……”他低声说,像是在说一个地址,“很敏感。”
他吻了下去。
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吻,像是在标记他的领地。你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被彻底征服的战栗。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住了那些湿润的发丝。
你想起上周在健身房,你看见他在那里举铁。那时候你路过,看见他的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来,滴在地板上。那一刻你心里动了一下,可现在你才知道,那不是心动,那是某种更深沉的饥饿。
现在那种饥饿被喂饱了。
你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他的肌肉很硬,像石头一样,可皮肤却是热的,像是熔炉。你摸到他的背,摸到他的脊椎,感觉到他也在呼吸,呼吸和你一样乱。
你感到他的大手插进了你的大腿之间,手指分开,直接伸了进去。
那一瞬间,你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的一根手指顶开了你的内里,直抵那个敏感的水洼。
“好湿。”他说。
那个评价像是一把火,烧毁了你的理智。你知道张浩以前也会说,可那时候他说这话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他说这话,是为了把你吃掉。
他的手指在里面搅动,像是把某种东西搅匀了。你感觉那里有一种空虚,一种渴望被填满的空洞,被他手指的动作填补得越来越满。
“再……再深一点。”你喘息着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根手指也送了进去。那是一种撑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你撕裂,可却又带着一种舒适的饱胀感。
你的身体开始迎合,像是被某种节奏推着走。
“文博……”你喊他。
“我在。”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你感到他在脱你的裤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很急切。丝绸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信号。
你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层薄灰,像是积了一层时间。你想起结婚五年来,张浩从来没想过要把这层灰擦掉,可今天,孙文博把你擦亮了。
他的手指退出来,带出一串晶莹的液体。那在灯光下闪烁,像是珍珠。
“脏了。”他说。
“不,很干净。”你回答。
其实你也知道自己在撒谎,可你现在觉得这比洗过的脸还要干净。
他吻上了你的唇,把你的舌头勾出来,再次纠缠在一起。那是一种交换唾液的过程,像是某种仪式。你尝到了他的味道,有点咸,有点苦,像是某种未成熟的果实。
他的手从你的衣服里伸出来,开始抚摸你的胸。那种粗糙的指尖碰到乳头的瞬间,你感到一阵强烈的电流。你的身体开始弓起,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起来。
“嗯……”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他低下头,含住了你的乳头。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你的身体里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可你却被他吻到了失语。你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的舌尖在周围打转,像是用舌头在画圆。那种湿润的触感让你觉得全身都在融化。你感觉那种空虚感被他的嘴唇吸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充实。
“雅琴。”他喊你的名字,这次带着点喘息。
你感觉他的手探进了你的下体,手指再次进入了你的深处。
这次的动作不再温柔,而是一种掠夺。你的身体开始收缩,那是某种自然的反应。
“你要什么?”他问。
“要……填满。”你说。
这话脱口而出,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这词太直白,太色情,可现在你不管了。
“要这个。”他说。
你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待这一刻。它已经在那里待了太久,久到你都忘了它的形状。现在它被触到了,被激活了。
你感觉他的手指在里面搅动,像是把某种漩涡搅起来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你整个人吞进去。你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跑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再……再快一点。”你说。
他的手加快了动作。那种抽动的节奏像是某种鼓点,敲在你的心上。
你感到他的大腿顶了上来,某种坚硬的、带着热意的东西抵住了你的核心。那是他的阳具,虽然隔着布料,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感。
“进去了。”他说。
“啊……”
那一瞬间,你感觉一种巨大的东西抵住了你。它像是某种硬邦邦的石头,却又充满了热度。
“雅琴,看。”他说。
你抬头看他,看见他的眼神里有着某种燃烧的东西。那是你的倒影,是他眼中唯一的焦点。你知道现在你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邻居,你就是你的自己,他是你的唯一。
这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让你觉得晕眩。
他的手托住了你的腰,把你向上提,然后那东西缓缓进去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撑开,像是撕裂,又像是回归。那种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你觉得像是要哭出来。
他推得更深了,你的身体里那种空虚感终于被填补上。
“终于。”你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这不仅是你的感觉,也是他的。你感觉到他也在动,那种节奏带着一种掌控。
他的手指在你的腰间用力地抓握,像是在某种固定点上。你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股潮水。
“雅琴,别忍。”他说。
你感觉他想要你彻底崩溃。你想要了,你想要那声尖叫。
他的动作加快了,那种撞击感像是某种重锤。你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是被抛在浪尖上。
你伸出手,抓着他的肩膀。他的肌肉很硬,像是某种盔甲,可你现在的力道像是在寻找某种依靠。
“要出来了……”你喘息着说。
“出来吧。”他说。
那种快感像是在体内聚集,然后寻找出口。你的身体开始痉挛,像是某种电流在冲击你的神经。
“来了……”
那一刻,你的身体像是炸裂了。那种感觉像是某种东西从你体内喷涌而出,像是某种潮水把你淹没。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只剩下身体在颤抖。
你看见他紧紧盯着你,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满足。你知道他是为了这一刻而来。
事后,你躺在沙发上,感觉像是被某种重物压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湿热的味道。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种被充盈过的感觉,那种余温在慢慢消散。
孙文博靠在你身边,你的头枕在他的胸脯上。他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鼓点。
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背脊。那里有些汗湿,摸起来很温暖。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你摇摇头:“不疼,舒服。”
他笑了一声,像是某种轻蔑:“舒服就好。”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你知道这种舒服是某种毒药,是某种让你沉沦的陷阱。
你想起张浩。你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问过的,可那时候你总觉得敷衍。现在你才发现,原来有人能问出这种问题,真的能让你觉得被重视。
“文博。”你喊他。
“嗯。”
“下次……还会来吗?”
他低下头,吻了吻你的额头。那种触感带着某种温度,像是某种承诺。
“看情况。”他说。
“什么看情况?”
“看你想不想。”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光芒,像是某种秘密。你知道他不仅仅是来送酱油的。他不仅仅是来修水管的。
“为什么……”你问。
“因为你是雅琴。”他没解释。
他的手指从你的头发间滑过,像是在抚平某种皱纹。
“你丈夫……”你想起了张浩。
“他知道。”他说。
你愣了一下:“什么?”
“他知道你会来这。”
你看着他的眼睛。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一样。
“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他说。
“那……他是故意的?”
“可能是吧。”他说,“但他更知道你会需要我。”
你沉默了。你想起这半个月他看你的眼神。那种不是偶尔的,是持续的。他像是早就知道你会站在那里。
“为什么是你?”你问。
“因为我也姓孙。”他笑。
“那算什么理由?”
“因为孙家的人,总该互相照顾。”他说。
你看着他,觉得有点无奈。这理由听起来有点荒谬,可现在你觉得它又好像是真的。
“下次酱油什么时候还?”你问。
“下个月。”他说。
“那么久?”
“等雨停了。”
你看着他。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一把梳子,把夜梳得越来越乱。
你感觉身体里还有一种余温,像是某种残留的火。那种火在慢慢燃烧,让你觉得心里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雅琴。”他又喊了你一声。
“你累了吗?”
“有点。”
“睡吧。”
他把被子盖在你身上。你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那种味道让你觉得安心。像是某种久违的温暖,让你把眼睛闭上了。
可是你知道,这不仅仅是睡。这是你新的开始。
你想起张浩。你想起他以前在卧室里睡觉的样子。现在你在孙文博的怀里。那种对比让你觉得有点可笑,可却又有点甜。
你知道你会想念这种被填满的感觉。你知道你会想念那种被唯一渴望的震颤感。
窗外雨声还在继续,像是某种节奏。你感觉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某种欲望,某种渴望。
“文博。”你轻声说。
“嗯?”
“明天……还要借东西吗?”
他笑了一声:“借什么?”
“借你的时间。”
“好。”他说。
他答应得干脆,像是一种契约的达成。
黑暗里,他的呼吸落在你的耳畔,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气。你没有动,却感觉到他的手掌顺着你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你的腰窝处轻轻按了按。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疲惫,却因为他指尖的触碰,又泛起了新的颤栗。
“睡吧。”他在你耳边低语,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你闭上眼,身体却不像想象中那样松弛。那种被填满的空虚感还在,像是有水在身体里流淌,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每一个细胞间游走。他的手臂依然环着你,把你圈在他的领地里。在这个狭小的卧室里,在这个雨夜的尽头,你感觉自己不再只是张浩的妻子,也不再是那个在阳台上晾晒衣物时偶尔抬眼的妇人。你是孙文博的女人,或者反过来,他也成了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在你脸上投下一道模糊的白。
你醒得很早。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但床垫还留着余温。空气中没有他留下的气味,只有昨夜残留的、淡淡的体香混合着外面清晨的湿气。你坐起身,丝绸被单滑落在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失落,紧接着又被一种更隐秘的期待填满。
张浩出门的时候,你正在厨房倒水。你穿着他的衬衫,衣摆下摆刚盖过大腿根。他正在穿鞋,背对着你,声音很平常:“晚上有个饭局,可能要晚回来。”
“好。”你应道。
他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你的背脊,最后停在你露出的脚踝上。你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个认知让你觉得有些羞耻,却又某种奇异地解脱。
“雨停了。”张浩穿上鞋,推开了门。
“嗯,停了。”
门关上了。屋子里突然变得很静。这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也是新世界的开始。你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你想起昨天他说“等雨停了”,原来雨真的停了,但有些东西还没停。
你回到卧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皮肤的时候,你想起昨晚他手掌的力度。那种掌控感,让你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在风浪里终于找到锚泊的船。你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吊带裙,裙摆很短,露出大腿。
你走到门边,侧身贴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
十分钟后,电梯叮的一声。
你打开门,孙文博就站在门口。他手里依旧拿着工具包,像是刚才去修隔壁的水管一样自然。他看着你,眼神里没有昨晚的急切,却多了一种更深的占有欲。
“借东西。”你轻声说。
“还是借那个东西。”他笑着,声音低沉。
他没多问,进门,反手锁门。那个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你转身走向卧室,他在身后跟着。那种脚步声,像是踩在你的心尖上。走到床边,他把你抱起来,像是抱起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你把腿盘在他腰间,这种姿势让你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阳光照在你们身上,尘埃在光线里飞舞,像是某种仪式的见证。
你感觉到他吻你的脖颈,那种吻带着试探和确认。他的手滑过你的锁骨,沿着肋骨向下,停留在你的腰侧。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文博,”你唤了一声。
“我在。”
他把你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仰躺着,看着吊灯,那里是昨晚光线的源头。现在它洒下来,把这里照得亮堂。

他褪去了衣物,身体覆盖下来。皮肤摩擦的皮肤,一种滚烫的触感。他低下头,舌尖触碰你的嘴唇,像是要品尝什么。你的身体在等待,那是某种本能的呼唤,是你身体里沉睡已久的野兽在苏醒。
他吻遍了你的每一个起伏处。你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背脊,指甲陷进他的肉里。那种痛感让你清醒,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他停在你的胸口,看着你的眼睛:“疼吗?”
“不疼。”你说。
你感觉到他的硬挺抵着你的湿润。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你深吸一口气,腿微微张开,像是邀请。他沉入进去,动作缓慢,像是在寻找最契合的角度。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让你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你……”你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封住你的嘴。吻里带着一种惩罚意味的急切。他的动作开始加速,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你身体里的某根弦上。那种震动顺着脊椎传遍全身,你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你看着天花板,看着光影在天花板上移动。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停滞了。所有的顾虑、身份、界限,都在这里崩塌。你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妻子,你只是他的雅琴。张浩的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被扔进深井的石子,连回响都没传出来。
“看着我。”他说。
你睁开眼,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也在用力,他的眼睛里全是欲望,还有某种深沉的执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一束光把你照亮。你在他的注视下颤抖,每一次被顶撞都让你觉得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出来。
“雅琴……”他也叫你的名字。
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汗水滴落,打在床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阳光更烈了,照得窗纱有些模糊。你看着孙文博的脸,看着他的五官在光晕里晃动。
“还要……”你轻声说。
他低喘了一声,加快了节奏。那种撞击感越来越深,越来越快。你感觉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烧得口干舌燥,烧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你双手抱住他的背,把他拉向自己。
“要。”他回答。
最后的冲击来临的时候,你闭上眼,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彻底瘫软。他压在你身上,喘息声粗重而短促。你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心跳。那是两具身体交合后的真实。那种连接,比昨晚更深,比任何一次都更让你觉得踏实。
过了很久,你推了推他的背。
“起来。”你说。
他抬起头,看了你一眼。你看见他眼里还有情欲的余丝,但更多的是某种确认。他把你搂紧了一些,又过了半分钟,才慢慢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慵懒,像是刚睡醒。
你坐起来,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你的身体还在发软,那里还残留着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低头在你额头吻了一下。
“雨又下了。”他说。
你看向窗外。天果然又阴了下来,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像是敲打在心头。
“还去修水管吗?”你问。
“去。”他笑了笑,“反正也没修完。”
他转身去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他回过头:“酱油下次还。”
“下个月。”你说。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你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的背影。客厅里重新变回安静,只有雨声。你走过去,把被子收好,叠得整整齐齐。阳光偶尔会穿透云层,但更多的时候是阴沉的。你知道,这雨还会下很久。
就像你知道,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回去。
你走到阳台,看着孙文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你看着那把伞,突然觉得这栋楼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你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张浩发来了消息,问晚饭想吃什么。
你看着屏幕,手指悬停了片刻。
“随便。”你回复。
其实你心里知道,今晚大概不会回家吃了,或者即便吃了,也是一个人。或者,你会等着下一次的拜访。
孙家的雨停不下,就像某种宿命。你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野心和某种隐秘的快意。
水声响起,你走进淋浴间。热水冲刷着你的身体,你的皮肤上泛着粉色。你看着镜子里的水珠,慢慢滑过锁骨、胸口、腰肢。你想起昨晚,想起今天,想起他手掌的温度。
你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
“雅琴。”你轻声说。
你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女人了。你是会借时间的人,也是会被借的人。雨还在下,但你不再在意。
你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推开家门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暗。你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你经过孙文博的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停下来。
你知道他不在。但他留在那里的味道,仿佛还没散去。
你走出楼道,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你撑开伞,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你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你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厚,但你知道,总有一天,这层云会散开。
而在散开之前,你会继续在这雨里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你拿出来。是张浩的:“在加班吗?早点回来。”
你笑了笑:“嗯,晚点。”
你继续往前走,走进夜色里。雨还在下,像是某种背景音。你不再觉得冷,身体里的那点火还没灭,反而还在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