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扣到最上面那颗之后

我的大腿夹着他的腰,脚趾攥紧了他胯侧的皮肤,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哭腔的闷哼。他的手指还抵在她最软的那块地方,指腹碾过的时候她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磕在衣柜的铁皮内壁上,咚的一声在空旷的更衣室里荡开。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混着他沉重的呼吸和那种湿的、黏的、被攥皱的声音。她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扫出两片小影子,嘴唇张着,没说出完整的字句。三个小时前,事情还不是这样的。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卫晓霜把最后一摞批改完的期刊论文摞齐,用压纸的金属镇尺压住边角。她是教育学院的本科生,今年大四,上学期末开始帮宋景明带他的研二文学批评研讨课,每周给七篇学生作业写批注、打分、整理成表格交给他。宋景明今年二十八岁,中文系第三年的讲师,博士论文写的是八十年代先锋小说的身体政治,两年前从南方的大学调回来,坐在自己本科母校的办公室里改别人的作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卫晓霜记得很清楚——大二那年在学校公众号看了一期校友访谈,照片里的人剃着寸头,嘴角叼着根没点的烟,配文写从被退学到被留校。她当时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觉得照片里的人笑得特别欠,好像全世界欠他一本论文答辩。后来在研讨课上见到真人,寸头长了,烟没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给她第一份批注稿的时候在末尾加了一行字:第三段论证跳跃了,但你的比喻很好,留着。就这一句话,她在宿舍的被窝里把那张A4纸翻来覆去看了四分钟,然后把白球鞋底下踩了整整一学期的灰用牙刷一根根刷干净。那双鞋后来一直搁在床底下,没再穿过。手机震了一下,部门群消息:体育馆,今晚八点,中文系经管院的趣味篮球赛,宋景明打了,有人看吗?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和表情。她盯着那个宋景明三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把手机扣在论文堆上,起身把镇尺也收了,抱着一摞纸往外走。四楼走廊里有人喊晓霜你还没走啊,她头也没抬,交完批注,走。她没穿那双白球鞋。她穿了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从六楼的宿舍跑下去的时候膝盖撞了门框,没停。操场上经管院的队员已经在热身,哨声响了。她没找位置坐,就站在看台最下面那一排,把论文抱在胸前,看他在场上跑。他瘦了。比访谈照片上瘦了一大截,跑起步来肩胛骨的轮廓隔着湿透的背心顶出两道棱。他没穿球鞋,是双高帮的实战鞋,落地的时候砰砰地响。他抢到球,运了两下,传出去,空切跑位,接球,上篮,球擦板进了。他落地的时候顺手把背心领口扯开,露出一小片汗湿的胸肌,然后看了观众席一眼。不是往她的方向看。但她在最下面那一排,他低头的时候,视线从她头顶上方两寸的地方扫过去,停了一下。就一下。她抱着的论文被攥出了褶子。比赛结束,九点二十。更衣室的门在体育馆B区的尽头,刷校园卡开锁。她本来只是来还给他一支记号笔——批注稿上用的那种,她多带了一支放铅笔盒里。她站在更衣室门口,听见里面水龙头关掉的咔声,然后他拉开门,热气裹着一股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息涌出来。卫晓霜?他站在门里,手还拎着湿透的背心,滴的水在地砖上洇了一小片深色。宋老师,记号笔还您。她把笔递过去,声音很轻,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音量。他接了,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没说话,也没让她走。更衣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鸣和水龙头偶尔滴落的嗒声。他身后,铁皮衣柜的门半敞着,露出一角叠好的运动短裤和一双没系鞋带的拖鞋。你刚才看了多久?他问了,语气很平,像在问天气。她没答。把帆布鞋的鞋带重新系紧了一个结——其实没松,但她的拇指需要有事做。他看见了这个动作。他看见了她抱着那摞论文的手指节发白,看见了论文最上面那张纸的边角被他身上滴下来的水洇湿了一小块,墨迹晕开,第三段论证跳跃了的跳字变得模糊。论文湿了。她说。我给你吹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背心换了回去,一件干的灰色棉T恤,领口松垮。他伸手去够她怀里的纸,手指碰到她小臂内侧的时候,她没躲。他的指腹从她小臂滑到肘弯,那里皮肤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按了一下。她吸了口气,论文差点脱手。你手凉。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图书馆暖气关了,坐了一晚上。他把她从看台底下牵出来那支记号笔从自己裤袋里拿出来——他刚才接过来就揣进了裤袋,现在又掏出来,笔尾磕在铁皮衣柜上,叮的一声很脆。他把笔搁在长凳上,两只手还空着。她站在距离他一步半的地方,帆布鞋的鞋底在地砖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一步半变成一步。他的拇指贴在她下颌线下面,那个位置,脉搏跳得很快,他能数。你从大二就在看我的公众号访谈。不是疑问句。她的后颈紧了一下,肩胛骨往肋骨方向收,但没退。你怎么——

你工位抽屉里夹着我的那张打印件,折了角。我上周去还你批注模板的时候看见的。他的拇指沿着下颌的弧度往上推,推到耳垂后面那块薄薄的软骨,按了一下。她偏头躲,他跟着偏,嘴唇擦过她耳廓上沿,没碰到,就擦过。宋老师。她叫他,声音很轻,但尾音是抖的。嗯。这里有人进出。门锁了。你刷的卡,门从外面是推不开的。他退开一点,退到能让她看清整张脸的距离。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他眼窝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而且,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我今晚不走了。办公室在B楼,更衣室在B区,我回办公室要经过你宿舍楼底下。你住六楼。她没接话。她只是把帆布鞋往前挪了两厘米,脚尖抵住了他的鞋面。那两厘米就是全部的距离。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力道,像论文上那句留着——轻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他的呼吸是热的,带着汗味和一点点柑橘味的沐浴露,嘴唇是干的,抿了一下她的上唇,然后含住下唇,舌尖抵住那里,慢慢地、试探地描了一圈。她后脑勺抵上了铁皮衣柜的门,凉的,金属的,和嘴唇的温热形成一种尖锐的对比。晓霜。他叫她,不是卫晓霜,不带姓,不带老师的称呼。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她回吻他的时候没有犹豫。

比他的力道重,舌尖顶进去,齿列磕了一下他的下唇内侧,他嗯了一声,很短,被她的吻吞掉了。她的两只手从怀里抽出来,拍在他T恤的前胸上,掌心贴着汗湿的棉布,烫的。他的手臂箍上来,一只手扣在她后颈上,手指插进发根,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柜壁上,她后背和柜板之间只隔了薄薄一层秋衣。他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衣柜的铁皮门。她的帆布鞋在地上踩了两步找平衡,后腰顶在他髋骨上。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秋衣的下摆,往上撩。

动作很慢,布料经过腰线、肋骨、胸廓上沿,她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把她秋衣的领口整个褪到肩以下,两只手托住她后背,掌心贴着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她冷,他烫,两种温度撞在一起的时候她整个人从肩到腰弓了一下。冷?他问,气喷在她锁骨上。不冷。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尾音是散的。他低头去吻她肩窝里那块凹陷,嘴唇擦过去的时候牙齿轻轻刮了一下皮肤。她偏头,手指攥住他T恤的领口,把他往下拽。

他顺着力道把嘴送过去,舌尖含住那一小块皮肤,吸了一下,又移开,在锁骨正中间的位置含住,不吸,就含着,用舌面慢慢地、慢慢地碾。她的大腿在他腿侧撞了一下,膝盖打软了,他用手肘撑住她。你抖什么。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唇没离开她锁骨。不抖。她抖得他手掌都在颤。他把她秋衣整个从肩头扒下来,搭在柜顶上。她的两条肩带——黑色运动内衣的——勒在肩头。

他用拇指把左边那条拨下来,然后右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方向按。他后脑勺磕在柜门上,咚,她没松手。他吻回去的时候带着点闷,像被铁板挡住了退路,舌头伸进来不是描了,是抵住的,顶在她上颚底下,她仰着头,喉咙拉得很长,发出一个很轻的、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嗯。

他退开一点,嘴唇上有她嘴唇的湿度,他舔了一下,然后低头,嘴唇沿着她下巴的弧度往下,经过喉结——她自己的——经过胸骨上的凹陷,经过运动内衣的上沿。他没用牙齿咬,用上下唇把那条边线含进去,往下撕了半厘米,又停住。她弯下腰,手够到他T恤的下摆,两只手一起往外拽,他往后仰,T恤从头顶过去,搭在她手臂上。她伸手把他T恤从领口往下扯。他让她扯,两只手抬起来——然后反握住她的手腕,按住自己胸口,不让她继续。

她的掌心贴着他胸肌,他呼吸重了,肋骨一收一收地顶在她掌心上。他低头看她,日光灯把他眼底的影子打得很深,下唇被她刚才咬破了皮,洇着一小片湿。你确定。不是疑问。她没说话。手指从他锁骨上滑下去,沿着他胸肌的轮廓,经过乳头,指尖在那颗硬的东西上按了一下。他腰上的肌肉绷紧了,腹肌的线条在日光灯下变成一棱一棱的凸起。她又按了一下,这次没停,指腹在那上面绕了半圈。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收紧了,指甲隔着薄薄的皮肤陷进去一点。确定。她说。声音很轻,但她看着他的眼睛,下巴抬着,没退。他把她运动内衣从底下掀起来。她弯腰去够他运动短裤的腰带,他伸手拦住,另一只手把她从帆布鞋里拔出来——她光着一双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立刻蜷起来了。他把她的短裤褪到膝盖,运动短裤的松紧带在膝盖弯处勒出一道印。她站在冰凉的地上,只穿了黑色内衣裤,脚趾在地砖上踩了踩,凉的,但身体是烫的。

他半跪下去。她听见他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咔,闷的。他的发顶擦过她大腿内侧,头发上带着汗湿的黏气。他的呼吸喷在她最下面那小块皮肤上,热的,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住了。他先是用嘴唇含住她大腿根内侧那块,不往下,就含在那儿,舌尖慢慢地、慢慢地描,她唔地闷在喉咙里,手指在他发根上收紧,他后脑勺被她按向地面。然后嘴唇往下移了。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抬起一只手,拇指按在她下唇上,不让她咬破。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肩头的肌肉绷着,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攥成了拳。他终于含进去了。不是急的。他的嘴唇把她最软的那一块整个含住,舌面贴着,不动,就含着。她的大腿在他肩头抖,脚跟在地砖上磨出了声音。他停了三秒。然后舌尖开始动了,很慢,从下往上,画弧线,她腰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他的舌头加了一点力道——不是碾,是顶,抵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来回地、来回地磨。

宋——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是碎的,尾音被自己咽回去了。他含得更深了,嘴唇把那一小块全包进去,舌头同时抵着那个点画圈,频率不变,但角度变了,斜着往上,她的小腹整块肌肉绷住,脚趾在地砖上抓了一下,没抓稳,往旁边滑了半步。她伸手去撑他肩膀,他偏头躲了,继续。她换了只手去推他后脑勺,他偏到另一边,还是含着,不松。她开始有声音了。不是完整的词,是气音,从喉咙缝隙里漏出来的,嗯……嗯……

,每一下舌尖的角度变化都会带出一个更短的音。她的大腿从他肩头滑下来,整条腿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他闷哼了一声,没停。大概两分钟。她不确定。她只知道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找不回原来的节奏了,小腹那块地方从酸胀变成了一种发麻的、发胀的、像有一根极细的针在里面慢慢地、慢慢地搅。他终于松开口,她整个人虚了,大腿在打颤,他抬头,嘴唇是亮晶晶的,他伸手把她内衣裤褪下去,她没拦。他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膝盖从地砖上直起来的时候咔了一声,他垂眼看她,日光灯在他头顶,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他手里捏着什么——她的内裤,黑色的,薄棉的,被他攥在指间。他把它搭在自己手腕上,像搭一条手帕。然后他把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掌心是热的,带着刚才含过的那股湿意。她缩了一下,他没停,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他身体上带。她的后背抵上他的胸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后,呼吸打在她颈侧。转过来。她转了。

他把她按在柜壁上,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的柜板上,她后脑勺和铁壁之间隔了大概两厘米。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不是温柔的,是带着力道的,牙关磕了一下她的下唇。她踮脚,帆布鞋——他已经把她脱了,她光脚踩在地砖上——她光着脚把脚跟翘起来,够他的嘴唇,他的手臂箍着她,她整个人离地了大概半厘米,只靠他小臂的力量托着。他把她放下来,她光脚踩在地砖上,凉的。他蹲下去,手伸到她身后。

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内裤重新拉上去了,或者没有,也许那团黑色棉布还搭在他手腕上。她不确定了。他的手指从她大腿外侧伸进来,指尖先碰到的是干的,凉的,然后往下,温度变了。她的脚趾在地砖上蜷紧,腰往上弓了半寸。湿的。他说。不是问句。声音从她耳后传过来,嘴唇还贴着那里,气音带着一点颗粒感。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小腹的肌肉松了,大腿内侧的肌肉也松了,像一扇被推到半开的门,他推一下,它让一下。他的食指没急着进去,指腹贴着最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肤,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推,她啊了一声,很短,被他的嘴唇截住了,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让她出声。他进去了。一根手指。很慢。她的内壁在那根手指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又收紧,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她的后脑勺磕在柜壁上,咚,比刚才轻,但金属的震动从脊椎一路传到尾椎。他的手指在里面弯了个角度,顶到那个点,按了一下。她的手指抠进他肩胛骨之间,指甲陷进皮肤里。他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不是推,是攥——于是他加了一根。

两根手指同时进去的时候她的腰整个离地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胯,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里面动,不是抽送,是碾,两个指腹交替地磨那个点,她嗯啊的声音变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颤音,嘴唇上还有他嘴唇的湿。好看。他说了这个字,声音从胸腔里出来,震到她锁骨上。她没听清。或者说听了,但那个字被自己的身体反应吞掉了。

他的手指抽出去的时候带出来湿的,他把手指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含住了,他的指腹在她舌头上压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凉的。他笑了,很低,气音,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他把她的腿架到自己小臂上。她整个人变成了一种弓起来的姿态,后脑勺贴着柜壁,脚趾尖踩在地砖上,大腿贴着他的前臂。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看。他说了。她睁开眼。

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他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影子,鼻尖是粉的,嘴唇上有她刚才含他手指时留下的水光。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温柔,是更重的,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临界点。他进来了。第一下她整个人弹起来,脚趾在地砖上抓空了,手指在他肩胛骨上划出一道红印。他停住了,最外面的一小截留在她体内,没动。她大口喘气,胸口的起伏把运动内衣的肩带勒得更紧了。

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喷在她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咸。疼?

不。她说。两个字,声音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慢一点。他动了。很浅,很缓,像退潮后水面最后那一点涟漪的收拢。她内壁的肌肉在那一点缓慢的进出里慢慢松开,从第一下的紧缩变成第二下的包裹,变成第三下的……她说不出来。不是疼。是那种胀的、酸的热,像有一团温水从最深处慢慢洇开,把腹腔里每一个空隙都挤得贴实了,小腹的肌肉就跟着他的节奏一收一收地跳,像吞了口热汤还没咽下去。

他把她放下来,她的腿不再架在他小臂上了,她站直了,背靠柜壁,他把她从后面顶住。她光脚踩在地砖上,凉的,脚后跟抵着地砖上的水渍——他刚才洗澡滴的——踩上去有点滑。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手指陷进胯骨上方的软肉里,另一只手撑在柜壁上,和她的手叠在一起。他动起来了。不是猛烈的。是稳的,深的,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然后停一瞬,再退出来,再进。她的膝盖在打颤,脚后跟在滑,他收紧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把她钉在原地。

她的大腿在他手臂前面夹紧了一瞬又松开,松开的时候内壁就收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个收紧——他嗯了一声,很沉,从胸腔底出来,额头抵在她后脑勺上,发顶蹭着她的发旋。她的声音变了。从气音变成完整的、带着尾音的嗯——,每一下撞击都会带出一个,频率和他的节奏同步,像某种呼吸。她的大腿开始有动作了,膝盖往里并,又分开,又并,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找那个角度,让他的每一次深入都能多蹭到一点。

她后脑勺在柜壁上蹭,头发散下来,扫他的下巴。宋景明。她喊他全名,声音是碎的,带着喘。在。你以前——她没说完,因为这一比之前都深,他顶到了她最深的那个点,她整个人啊地弹起来,手指在他后颈上掐住了,他后颈的皮肤被掐红了一块。他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继续,角度没变,力道加了,每一下都是实打实地撞在那个点上。她的腰开始跟着他的节奏扭了。不是躲,是迎。

她后脑勺离开柜壁,往后仰,脊椎弯成一道弧,他的小臂箍在她肋下,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的起伏和他的撞击撞在一起,运动内衣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上臂。她的呼吸完全没了形状,断的,碎的,每两下撞击之间挤出一个嗯,每三下挤出一个更长的、带着颤音的啊。他的手从她肋下移到她小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在他掌下跳,一下一下的,他感觉到那个跳动和他的撞击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更高频的震颤。

她的脚趾在地砖上抓,抓不住,脚跟滑了,他把她整个人转了九十度——她面对他,后腰抵在柜壁上,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他把她的手从柜壁上扯下来,两只手一起按在他胸口。她掌心下的肌肉在跳,在抖,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粗,从嘴唇缝里漏出来的气全是热的,打在她手背上。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吻她的时候在动,不是停下来的,是边吻边顶,每一下深入都伴随着一个吻,舌头顶着她的舌头。快到了——她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他加快了。不是一下一下了,是连续的,深的,她的后脑勺在柜壁上咚咚咚地响,金属的震动从脊椎传到脚底,脚趾在地砖上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她的身体绷起来,小腹的肌肉整块收紧,内壁在他体内痉挛地收缩,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呼吸全断了,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肩膀的肌肉绷成两个硬块,她按在他胸口的手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跳,不是正常的跳,是撞,一下一下地撞在她掌心上。她先到的。

不是一波,不是一阵,是整个人从尾椎开始,像有人在她骨头里面按了一个开关,那个点从最底下往上走,经过腰椎、胸椎,每经过一节脊椎她的肌肉就跳一下,跳到肩的时候她整个人弹起来,手指在他肩膀上抓出四道白印。她内壁的收缩没停,还在跳,一下一下地绞着他,他嘶地抽了口气,嘴唇咬在她锁骨上,不是咬,是含着,牙齿陷在那块皮肤里,不松。她还在抖。他还在。

他的呼吸慢慢回来了,粗的,带着哨音,额头还埋在她肩窝里,头发蹭着她的颈侧。她低头看他,他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脱了,搭在柜顶上,他赤裸的胸膛起伏,汗从锁骨窝里淌下去,沿着胸肌的沟槽滑到小腹,和她小腹上的汗混在一起。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咬痕,是刚才她牙齿磕的,洇着一点血。他抽出来的时候她呜了一声,空落的,凉的,地砖的温度从里面往外渗。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柜壁,手掌贴在她后背,从肩胛骨一直捋到尾椎,她啊了一声,比刚才的任何一个都长,尾音拖了两秒才断。他把她抱起来了。光着的脚踩在地砖上,他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放到长凳上。长凳是金属腿木面的,她坐下去的时候板凳吱了一声。他半跪在她两腿之间,手掌贴着她的腰,把她往后面拉。

这一次他没有停,进进去退退,但频率比刚才慢,深的,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再慢慢退出来,退到只剩一点在入口的时候停住,内壁就自动地收、吮、跳,他嗯了一声,很闷,从喉咙最深的地方出来。她的大腿缠上他的腰,脚趾勾住他后背的皮肤。她的呼吸已经不成调了,断的,碎的,但她的眼神是稳的,看着他的眼睛,下巴抬着,嘴唇张着,没再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下唇上自己刚才咬破的那一小点血,低头,舌尖把那一小点血舔掉了。他最后加了一把力。她整个人从长凳上滑下去,他跟着她,两个人一起摔在长凳下面的地砖上。她后脑勺落在地砖上,凉的,硬的,他压在她上面,没有抽出来,她啊地叫了一声,不是疼,是那个角度变了,他顶到了一个之前没碰到的地方,她的腿在他腰侧蜷起来,脚趾抵着他的胯骨,他动了两下,她整个人在抖,不是一下的抖,是持续的、细密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颤。

他撑在她上方,嘴唇贴着她的,喘气,汗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滴在她颧骨上,热的。她伸手去够他的脸,手指贴着他太阳穴,按在那里,不让他动,也不让他停。他就那么压着她,不动了,最里面那一点还嵌在她最深的地方,她的内壁在一收一收地跳,每跳一下他就嗯一声,闷的,气音,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地砖是凉的,但他的重量和温度压在她上面,把凉意隔在外面。她光着脚,脚趾在地砖上有规律地蜷和伸,像某种还没停下来的反射。

他翻到身侧,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后脑勺枕在他前臂上,他的胸口贴着她后背,两个人的体温叠在一起。他把她散落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开,手指在她后颈上慢慢地、慢慢地划,从发际线划到肩胛骨上方,又划回来。你头发上有我的口水。他说了。声音沙的,气音多,像砂纸磨过。你也有。她回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但尾音是翘的,带着一点笑意。他没接这个话。他的嘴唇贴上她后脑勺,不亲,就贴着,呼吸打在她发根上。

她的后背还是烫的,汗没干,贴着他的胸口,黏的。长凳的木面在她身侧吱地响了一声,是她的重量慢慢沉下去,肌肉从绷紧变成松弛,那种松弛里带着一种很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余颤。手机在长凳上亮了。屏幕朝上,微信消息,部门群,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景明你人呢,篮球还没捡回来。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他看见了这个动作。他的下巴搁在她后脑勺上,嘴唇蹭着她的发顶,没说话。

但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滑到腰侧,指尖在她胯骨上轻轻点了两下,很轻,像确认什么还在。她嗯了一声,很轻,把后脑勺往他手臂里又埋深了一点。体育馆B区走廊尽头的水房水龙头还在滴水,嗒,嗒,嗒,每一下的间隔都一样。日光灯的嗡鸣没停过,从她抱着论文站在更衣室门口的那一下咔开始,就没停过。她的小腹还在跳。很轻,很慢,不是刚才那种痉挛,是另一种,像心跳的余震,每跳一下尾椎就跟着酸一下。

她没在意,或者在意了,但没打算让它停下来。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胯骨上方的那块皮肤,一下,又一下。你的帆布鞋。他忽然说。她低头。自己的帆布鞋还在脚上,他刚才没帮她脱。她光着脚踩在地砖上的时间比穿鞋的时间长了,脚趾的触感很具体,凉的,粗糙的,地砖缝里有细小的颗粒硌着脚弓。她动了动脚趾。跑着穿的,鞋带系了四个结。她解释,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笑了一下。

嘴唇贴着她后脑勺,笑的时候气息从她耳廓和发根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痒的。手机又亮了。这回没翻过去。是宋景明的手机,搁在长凳上,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备注名是妈,内容她没看清,但他已经看见了。他拿起来,没解锁,看也没看,把手机扣在长凳上,屏幕朝下。回去再说。她没应声。她只是把脸从他手臂里转出来一点,仰着头,下巴搁在他前臂上,看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绷着。我宿舍楼下有花坛。

她说。声音很轻。你从体育馆走到我宿舍,要经过那个花坛。我种了薄荷。他看着她。日光灯在他们头顶嗡嗡地响,水房里嗒嗒的滴水声隔了两道门传过来。他的拇指停在她胯骨上,不蹭了。你种了薄荷。他重复了这四个字。什么时候种的。去年秋天。刚给你当的时候。他没再说话。他的拇指重新开始蹭了,很慢,从她胯骨上方蹭到尾椎下方,又蹭回来。她的大腿在他手臂下面并拢了,脚踝交叠,脚趾在地砖上蜷着,不再抓了。

长凳上的那支记号笔还搁着,笔帽没盖,墨水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点点干涸的深紫色。柜顶上搭着两件衣服,她的秋衣和他的T恤,叠在一块,T恤上洇着汗渍。她的校园卡还夹在抱出来的那摞论文中间,塑料壳上印着XX大学的校徽,卡面朝上,被论文压着,只露出一角。他没去拿那支笔。她也没去拿那摞论文。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声嗡地响了一下,频率变了一瞬,又稳定了。水房的滴水声隔了两道门,嗒,嗒。

她后脑勺在他的前臂上蹭了蹭,把脸埋回去了。他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沿停了一下,没按,就搁着。地砖是凉的。她的后背是烫的。他的呼吸是热的。她没闭眼。她看着柜壁上日光灯反出来的那一片白光,看自己后脑勺的发丝投在白光上的影子,一根一根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地颤。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的,带着气音:你鞋带系了四个结。她偏头。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嘴唇几乎没动。

我看见了,你站在看台底下的时候就看见了。他顿了一下。你跑过来的时候,鞋带松了一个,你又低头系了。她没说话。她的脚趾在地砖上蜷了一下,很轻。那双白球鞋,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像在跟自己确认,你床底下那双。白色,网面的,鞋带是圆的。你每次从图书馆走回来都穿那双,跑上六楼不系鞋带。她的呼吸停了一瞬。你怎么知道。你的合同里写了值班时间,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到九点。

图书馆九点关灯,你住六楼,从图书馆到你宿舍要穿过大半个操场。他停了停。你每次都跑。帆布鞋,四个结。她没接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没动,呼吸很轻。日光灯嗡嗡地响,水房那滴水砸在铁槽上,一下,又一下,他把这几秒的空当攥在手心里,攥得发酸。我床底下的那双白球鞋,她说了,声音比刚才还轻,刷了灰,没穿。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多得多,只是以前不说。

那个剃着寸头、嘴角叼着烟、笑得特别欠的人,和现在这个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说话语速很慢的人,是同一个。他把烟戒了,把寸头留长了,把全世界欠他一本论文答辩变成了你的比喻很好,留着。他没回答白球鞋那句话。他只是把她从地砖上捞起来,光着脚,让她踩在自己赤裸的脚背上。她的脚趾扣进他脚弓,凉的,他的脚背是烫的。他抱着她往更衣室门口走,门是反锁的,得刷卡。

她伸出夹在两人之间的胳膊,从怀里的论文堆里抽出那张校园卡,塑料壳在地砖上刮出一个细碎的吱声。门开了。走廊的暖风灌进来,六月的空气,操场上经管院的球还没被捡回来,空心球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砰,滚远了。走廊尽头,B楼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六楼,她的宿舍,窗户上贴着那张她去年秋天贴的薄荷叶图案的贴纸。他抱着她走出去。她的后脑勺磕在他肩膀上,帆布鞋的鞋带在走廊的穿堂风里松了一个结,又系上了。她没低头看。他没有。

走廊的灯是暖白色的,和他更衣室里的日光灯不一样,照在她脸上是暖的。她闭着眼,脸贴着他的肩窝,他的肩膀还在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还没停下来的颤。她光着的脚趾扣在他的脚背上,一收,一松,一收。操场上风很大,吹过来,带着六月的青草气和远处食堂排烟道的油烟味。

她忽然吸了一口气,很轻,不是凉的,是一种混合的、潮湿的、带着汗和柑橘沐浴露和墨迹和地砖上水渍的、只属于这个体育馆B区更衣室的气味,现在全被风卷走了,只剩一丁点在皮肤上,在头发里,在帆布鞋的纤维缝隙里。他把她放到走廊的长凳上。不是抱着的姿势了,是一前一后的,她坐,他站在她腿间,手掌还扣着她的腰。她的帆布鞋在地砖上蹭了蹭,脚后跟抵着地砖缝的颗粒磨了一下。你脚凉。他说。你的也凉。她回了一句。

声音很轻,尾音翘着。他把手从她腰上松开,两只手捧着她的脚。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脚底是凉的,两种温度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脚趾蜷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手指在她脚弓底下按了一下。她把脚缩回长凳下面,脚趾尖蹭着他的掌心,不让他继续。走了。她说。他把她从长凳上拽起来,两只手都攥着,左手拉她,右手插在她背后,让她整个人的重量挂在他小臂上。她没站稳,后脑勺磕在他下巴上,他唔了一声,低头。她抬头。嘴唇撞上了。

不是刚才那种力道的,不是碾的、含的、顶的。是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她嗯了一声,很短。他退开半步,没退远,手还攥着她的,没松。走廊尽头,六楼的窗,薄荷叶图案的贴纸在灯下反着一点光。她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帆布鞋的鞋带松了一个结。他光着脚踩在她脚旁边,脚趾比她的长,脚弓比她的弯。两个人站在体育馆B区的走廊里,谁都没动,谁都没松手。日光灯的嗡声换了一根管,嗡的频率低了一点。

她低头看他的脚。他的脚背上有一小块红,是她脚趾刚才扣的。他低头看她的帆布鞋。鞋带松了,系了四个结,跑了大半个操场,又跑了这段走廊,只松了一个。我帮你系。他说。不用。她蹲下去,手指捏住那个松了的结,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重新拉紧。他的手掌扣在她后腰上,她没躲,也没推,就让他扣着,蹲在长凳边,把第四个结重新系紧。走廊的风从体育馆的窗户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下巴上,他拿手拨开了,手指划过她脸颊,凉的。

她站起来。他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的论文。他说。在长凳上。你抱着它跑了大半个操场。批注还没交呢。他嗯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没亲,就贴着。她的后脑勺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的心跳在她颧骨上撞,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但还在。她没闭眼。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六楼,薄荷叶贴纸,暖白色的灯。操场上的空心球还在那儿,没被捡回来,在穿堂风里咚咚地滚了两下,停了。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