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那个电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擦过你耳廓,带着一种你很久没听过的、近乎失控的粗粝,你的手指正按在那排银灰色的脑电导联夹子上,指尖被金属箍得发白,而他已经把你整个人扣在了实验台边缘。放大器还在低低地嗡,那台你今天下午调了三个小时频率的设备此刻就贴着你后背,凉意隔着薄棉T恤一路渗进尾椎。你的嘴唇已经抵在他下巴底下那截裸露的皮肤上——他今天没打领带,牛津衬衫的领扣全敞着,第二颗扣子还卡在那儿没解,布料边缘压着你的舌尖。你尝到了淡淡的薄荷皂气息,和某种更深处的、属于他自己的热度。流苏。他又叫了一次你的名字,这次不是警告,是那种你太熟悉的、咬着牙在忍的腔调。他的拇指按着你下颌骨,把你脸侧了个角度,牙齿磕进你下唇,不重,但你整条腿都软了半寸。苗刚,你他妈——你偏头躲,后脑勺撞上了墙上的线槽,发出一声闷响。你笑出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以前可不敢这么叫我。他没接话。只是又吻了一次,这次是咬住你唇角往外拽,扯出一小片水光。窗外的音阶练习声还在响。艺术学院那栋楼今晚是艺术节汇演的主会场,钢琴系三十几个人在彩排,隔壁楼能听见零散的掌声和主持人报幕的尾音。而你们站在这片研究生实验室的角落,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只剩右边那根还亮着,把你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投在对面那台脑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屏幕上是昨晚没关的通道波形,绿线一格一格地跳。你二十四岁,音乐与脑科学交叉学科硕士二年级,导师是苗刚。他三十五岁,本校认知神经科学系副教授,你的开题答辩是他主持的第二位评委。三年前你本科毕业就保研进他实验室,他第一次喊你进门时叫的是孟流苏同学,后来你给他当了一年的课题组小助教,再后来你叫他苗刚,他喊你流苏,你们在实验室的休息区吃了三周的外卖盒饭,有一周你在他衬衫领口蹭到口红印,你笑着没吭声,他耳朵尖红到能滴血。再再后来的事,是你主动断的。研一结束时你搬出了实验室旁边的合住房,微信头像换了,朋友圈设为三天可见,他发的消息你隔两天回一次,收到”好的谢谢苗老师。他最后一条消息是流苏,论文中期报告下周交,别拖。你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是现在。艺术节彩排结束你留在这儿整理音频数据,课本摊在实验台上当镇纸——那本《听觉皮层功能成像》被你翻到了第三章,书签夹在147页。你本来打算再录十分钟环境白噪音就走,手机震了一下,是那张电影节的票,他发的。《长夜将尽》晚场,七排三十二,你名字。下面跟了一句:实验室门没锁,你下来时路过的。你路过的时候他正在拆耳机电极线,抬头看见你,把线塞回去,说了句还没走?然后你说了句你怎么在这儿。然后他走过来,把那张票塞进你课本里,手指在你页码上停了半秒。然后你闻到他身上不是薄荷,是酒精棉的味道,实验室消毒用的那种,冲鼻、干净、冷。然后你踮脚咬住了他下巴。然后就是现在。他把你转了个方向,后背贴上实验台里侧那排仪器机柜。你的肩胛骨抵住了一块温热的金属面板——是音频放大器的背板,下午跑数据跑热了。他两只手撑在你耳侧,手指扣住了头环收纳架的边缘,指节发白。你的卡其色针织开衫还挂在右肩上,左肩的袖口被他扯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小臂内侧一片被日光灯照得发红的皮肤。你手上有电极膏的味道。你说,声音发飘。下午备皮用的。他低头,鼻尖蹭过你锁骨上方那截,呼出的气是热的,把你那里一小片绒毛全压倒了。你说不出为什么这个动作让你从肩胛一直麻到腰窝,但你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往他衬衫下摆塞。他感觉到了,扣着你的手没动,只是用拇指慢慢碾你掌心的软肉,一下,两下。等会儿。什么?
你先把这个解开。他偏头,牙齿咬住你左肩卡衫领口那颗木扣子,轻轻一扯,咔地弹开。第二颗。第三颗。开衫滑下来堆在你肘弯,带着一小截线头,你伸手把它拨到台面上,线头扫过《听觉皮层功能成像》的书脊,发出一声细碎的摩擦音。他空出来的手就按在了你后腰。掌心贴着你T恤底下那层薄薄皮肤,你立刻绷住了,不是抗拒,是那种——你太清楚这个温度了。去年冬天实验室暖气坏了,他给你倒热水时手伸过来捂你后腰,也是这个力度,也是这个位置。你当时说苗老师你手好烫,他嗯了一声把水递给你,然后去窗边站了十分钟。你吸了口气,腰往下沉了半寸,主动把后腰贴上去。他整个人顿住了。只顿了不到两秒,下巴搁在你肩窝,呼吸打在你T恤第二颗扣子底下,热的。然后你听见他衬衫下摆被扯下来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他腰上的皮带扣磕在机柜上,叮一声很轻。你的T恤被从他肩领往后推,两只手同时从两边往上,把整件棉布从你头顶整个摘掉。凉气兜头盖下来,你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他的胸腔就贴上来了。不是那种隔着衣服的温度,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微微起伏的、他呼吸时胸肌的张力。你的乳尖在他胸肌外沿硬起来,抵着那截棉布里,你咬住下唇没出声。流苏。他叫你的名字,这回声音是真的哑了,尾音散在你耳廓上,像砂纸蹭过皮肤。你偏头去够他嘴唇。他让你咬住了,舌尖抵着你上颚,你尝到了他下午泡的速溶咖啡的苦味。他吻得很深,舌根翻过来顶你上颚,你整条舌头被压得发麻,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唔。他听见了,手指插入你后颈的短发,不是抓,是把你的头发一缕一缕往后拢,露出整条后颈。他的嘴唇就顺着你的下颌骨一路往下,牙齿磨过你喉结那截皮肤,嘴唇吸住你颈侧那块薄薄的皮肤,吮。你的手指在他肩胛骨后面攥紧了,指节掐进那层棉布里。他肩胛骨很平,很硬,你掐上去只陷进去一点点,他闷哼了一声,没躲。你轻点——
哪里轻了?他含糊地反问,嘴唇还贴着你颈侧。你笑了一声,气音,肩膀跟着抖了两下。他的手已经探到你T恤下摆,把整件从你腿上扯出去。你整个人就只剩下一条米白色的高腰长裙,和里面那条浅灰色的、边缘起了毛的棉质背心。他把你裙子的侧拉链拉开了。拉链头从你腰侧滑到大腿中段,你感觉到那一点金属凉意贴着皮肤走,像一根细细的、发痒的线。裙子没掉,只是从两侧敞开了,他把你整个人从裙子前面剥出来——你两条腿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大,很凉,你站不稳,膝盖撞上了实验台底下那根管子的弯头,咚一声,你嘶了一下。他扶住了你。一只手在你大腿外侧,掌心整个贴上去,从膝盖骨上方一直往上推,推到裙子布料开始变紧、开始往下坠的那个位置。他停在那儿,没继续往上了,只是用整个手掌的厚度按着,慢慢地、很匀地往回拉了一下。你整条腿都抖了。你——你偏头,想说什么,他另一只手扣住了你后脑,把你嘴堵回去了。不是吻,是用掌心捂着你的嘴唇,掌心的温度烫得你牙齿都在打颤。看着我。他说。声音很低,不是命令,是那种很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请求。你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是深褐色的,瞳孔因为你仰头的角度放开了,虹膜边缘那圈浅金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他看你看了大概有五秒钟,你数了,因为你的心跳在那五秒里一下一下地撞肋骨,每一下都撞得很疼。然后他松了手,退后了半步。你裙子终于彻底滑下去了,堆在你脚踝边。他就剩一条牛仔裤和里面那条深灰色的平角内裤。你的视线在他腰线上停了一秒,他低头看见你在看,没笑,只是把皮带扣解开了,金属扣咔地弹开,牛仔裤的纽扣和拉链一起往下走。他把你转了个方向,面朝他,后背对着机柜。这个姿势让你够不到任何东西,只能被他框在两个手掌之间。他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你闻到了他口腔里残留的咖啡渣和嘴唇上的咸。苗刚。你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带着点颤。嗯。你确定?
他没回答。只是把腰往后撤了半寸。他小腹底下那片硬就那样抵上来了,隔着裙摆残留在大腿根的那一丝布料边缘,温的,带着他体温的、实实在在的硬度,顶在你浅灰背心下面,压住了你大腿最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你的腿本能地并拢,被他两根手指从外侧拨开。他的拇指按上你大腿内侧,离耻骨不远的地方,指甲顺着皮肤轻轻刮了一道。你整个人弹起来,腰不受控地往前拱,小腹撞在他下腹上,那个角度——你闷哼出声,手指死死攥住他撑在你耳侧的那根手指,指节都白了。流苏。他又叫了。这回不是忍,是快忍不住了,你听见他胸腔里那声震动,闷的,像猫叫,被他自己一口压回去了。你主动把腿又分开了。他低笑了一声,气音,嘴角那一下擦过你的嘴唇,带着一点湿热的、压着的情绪。他把你打横抱起来了。脚离地的那一刹你抓紧他肩头,裙子从腿上彻底滑下去,啪地落在地上,你两条光裸的腿夹在他腰两侧,他一只手托着你膝弯,一只手扣着你后腰,把你整个人按上了实验台边缘。你的臀线正好卡在台沿上,底下是一层防静电的蓝色软垫,你坐下去的时候嗤了一声,像气垫放气。他的膝盖顶进你两腿之间,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了,胸肌贴着你的胸口,心跳直接撞在你贴着他脸侧的颧骨上——不是你的,是他的,又快又重,咚咚咚咚,像有人拿指节在你耳廓后面一下一下敲。你心跳——

嗯,你的也是。他低头,嘴唇在你锁骨上蹭了一下,牙齿咬住你的皮肉,不疼,是那种又酸又胀的、让人从脊椎底端往上酥的感觉。他的呼吸变了,你感觉到了,胸腔的起伏频率突然加快了,小腹那一片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顶你的小腹。然后你感觉他的手掌把那条深灰色内裤从你腿上推下去了。布料滑走的那一下你整个人都缩了,凉过一阵,然后他的膝盖抵着你的大腿把腿又分开了,他那个硬就——
你闭上眼了。没有进入,他先是用最前端抵着你的,那个角度刚好,是去年冬天你给他倒水时他站的位置——你忽然想起这个来,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进去,是那个最前端在那儿,一碰,停一秒,再碰,再停。你的整个下半身都在发紧,腿在抖,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台面抓出了一指宽的白痕。他等了你大概有十几秒,你用嘴去够他嘴唇,含住了他的舌尖,吮——不是吻,是那种很急的、要他快一点的、带着点凶的吮。他终于进了。不是一下子全进去的。是最前面那一点在一点一点地往里走,你啊了一声,不是高亢的,是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短促气音。你的指甲掐进他肩背,他闷哼了一声,没停。然后第二寸。你的整个内壁都在绞,是那种很陌生的、肌肉被顶到发酸发胀、本能地想往回缩却缩不动的紧,你从来没——你不该有从来没,但你的身体确实在说我没,你的大腿在抖,台面的螺丝钉被你攥得发烫,你脑子里一片白。苗刚——你——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你头顶的某个方向传来,闷的,像被棉花裹着。我知道。别动。他把你整个人又往前挪了半寸,让你坐得更深一点在台沿上,然后他把自己全部送进去了。这次是完整的。内壁那层薄而湿的东西被一寸一寸地顶得向外翻,从最前端一路碾到最深处,那个角度顶到了某一点——你腰后那一小片,脊椎骨两侧——你的腿猛地夹住了他,整个人的重量从坐变成了塌,你整个下半身都在发抖,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嘶——

他停了。就在那儿,最深处,纹丝不动。你的手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划,指甲刮过他肩胛骨之间那道竖着的皮肤沟,他啧了一声,腰上的肌肉整块绷住了,你感觉到他小腹在抖。你太紧了。他说。声音是碎的。那你还——
还什么。他没给你留说完的余地,嘴唇直接压上来,不是亲,是咬住你下唇含进嘴里再顶开的那种——舌头一路碾到舌根,带着惩罚的钝力。你的内壁在他唇下还在抽,缩、缩、缩,把里头的人绞得又疼又麻,像什么东西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腰动了。还不是抽送。头几秒他只是钉在最深处转,角度刁,专蹭你腰后偏左那一点,你的腰根本不听使唤地往前顶,脊椎骨一截一截地蹭过他掌心,唔、唔,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他退出去大半,只留最前端一点嵌在里面,干涩的、裹着你自身湿意的摩擦声,嗤——嗤——在空了的实验室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楚。他重新顶进去那回你啊了出声,完整的元音,尾巴在抖。汗把背心洇透了,布料死死贴着脊背,他后腰的肌肉块抵着你后腰的肌肉块,他的呼吸变了调——不再是匀速的,是短而急的,嗓子眼里拖着哨音。他快了。头一回真正抽送,幅度不大,但落点实,回回都碾到最深那个点。你的腿在他腰窝后面打摆子,脚后跟磕在机柜铁腿上,叮、叮,极轻,混在放大器底噪的嗡嗡里几乎听不清。十指抠进他后肩的肌肉,攥到指节发白发酸,他哼了一声,扣住你腰侧把你往下按,每回比前回深半寸,往里的。你——你刚张嘴,他嘴唇又扣上来了,舌头堵死,你只剩鼻腔出气,呼、呼。他下颌绷死了,嘴唇底下那片咬肌在跳,有节奏地、一阵一阵地顶着你唇肉。节奏彻底换了档,从磨蹭的慢拍变成有明确方向的、回回比前回狠的顶。你的内壁开始发烫,热从最深处往外漫,像温水一升一升灌进那口井,胀得发木。浅灰背心早被扯到肩以下,只剩领口一道还挂在锁骨上。他抽出一只手——不是按着你后脑那只,是撑在台面的那只——探到你胸前,指腹压在乳尖上,没揉,就是死按着,拇指以很慢的速度画极小的圈。你整条腿都在抖,腰塌下去,他趁势沉到底,最深最重的那一记,你的头往后甩,后脑勺撞上台面后方软垫,砰,闷响。你慢点——
哪一下慢?
你没答上来。他笑了一声,气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低笑,胸腔贴着你的震动,你整个上半身都在跟着他的呼吸晃。他把你翻过去了。这个动作让一切变了。你从被框住的、被按着的,变成了面朝下趴在台面上。你的脸埋在防静电垫里,蓝色的、带细密纹理的软垫压着你的鼻梁和嘴唇,你只能从嘴角出气,热乎乎的,带着刚才那个吻里没散干净的、他口腔的味道。他整个人从你背后压上来,体重整个盖下来,你的肩胛骨陷进台面里,脊椎被他的重量拉成一条弧线。流苏。别叫——你从垫子里闷声说,会听见的。谁听。隔壁楼还在彩排。他顿了一下。然后你听见他笑,是很轻的、从鼻孔里哼出来的那种。他把你翻回来,这次你面朝他,他把你两条腿架在他腰后,一只手撑在你身侧台面上,离你耳侧不到一掌宽,你抬头能看见他撑在台面的手指关节,和指缝间蹭到的一小点你的透明津液。他重新开始动。这次角度变了,因为你面朝他,他每一下都顶到一个你之前没被顶到的位置——偏左,偏上面,你的内壁在那个方向有一小片更薄、更敏感的地方,被擦到的那一瞬间你的手指就在他后颈上抓出了四道红印。就是这儿——你的声音变了调,尾音是抖的,那儿,对,——

他没停。他听见了,把角度调了,腰的弧度变了,每一下都精准地刮过那片。你的内壁开始自己动了,不听话地、一下一下地收缩,绞着里面的人,他嗯了一声,从喉咙最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碾出来的。你伸手去够他嘴唇。他让你够到了,你含住他的下唇,吮,舌头顶着他上颚,他的吻变得又深又急,手指插进你后脑的头发里,不是抓,是攥着,把你后脑往他胸口按。你的腿在他腰后缠紧了,脚弓抵着他的腰窝,他的小腹顶在你的小腹上,两个人之间只剩那一点交叠——湿的、烫的,每一下顶到底就不肯弹回来,啪、啪,像两截湿热的东西贴在一起又被硬生生扯开。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太清楚了。不是拍屁股那种脆响,是湿的、黏的、带着你自身水声的啪叽、啪叽,每一下他抽出来大半再顶回去都带着那个声音,混着他胸腔的震动和放大器的嗡鸣。你听见了,你的耳根——不,你整条手臂内侧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发热的颗粒感。他加快了。你跟不上,你的腿在被顶得开始不自觉地弹,膝盖在他腰上磕,台面被你攥得咯吱响。他的呼吸全乱了,你从他后颈的汗湿里听出来——不是喘,是那种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促气音,哈、哈、哈,像跑了很久步之后的那种。苗刚——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停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下一下比之前所有都重,你整个人在台沿上弹起来,啊——声音被台面的软垫截了一半,只漏出来半个颤音。他的手指攥着你后脑,把你按回他胸口,嘴唇抵着你耳朵,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以前是忍着。你的呼吸断了。他重新开始动,但节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急,是慢的、很沉的、每一一下都像把整副身子的重量压下去再收回来的顶。你的内壁跟着那节奏痉挛,先是被他顶到最里面、肌肉贴死箍紧,等他稍微退开又猛地合拢、掐住那一点湿热的前沿,一下、一下,像攥着什么怕它滑走,那股湿热的、往四面八方顶出去的胀压从最深处一寸一寸地漫到你小腹底下,你的脚趾蜷起来了,脚弓抵着他腰窝的骨头,一下一下地刮。流苏,看着我。你把脸从垫子里抬起来。他的眼睛就在你头顶上方,很近,你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汗,和虹膜边缘那圈在日光灯下才显出来的、很淡的金。他的呼吸打在你脸上,热的,你的皮肤上全是他呼出来的水雾。你看着他,伸手捧住他后脑。他俯下来了。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然后他直起身,退出来一点——不是全部,是抽到只剩最前端还在里面的那种程度,那个嗤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一下,你整个内壁都跟着缩了一下,嗯——
他重新进去。这次是慢的,一寸一寸的,你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每推进一厘米下颌就咬紧一次。最后那半寸他停住了,就卡在最里面,你的内壁在空转地、一下一下地绞他。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滑了一下,没抓住,他嘶了一声,腰上的肌肉整块绷起来,你感觉到他小腹在抖。然后他动了。不是抽送。是那种很深的、带着整个腰背力量往下沉的顶,每一下都顶到你最里面、最里面那个你够不到的点。你的声音变了,从气音变成了完整的、带着哭腔的啊,你的腿在他腰后绞紧,脚弓磕着他的腰窝,台面被你攥得螺丝钉都转了半圈。他俯身,嘴唇压在你颈侧,牙齿咬着你的皮肉,不是吻,是咬着,你的肩膀抖了一下,唔了一声。苗刚——要——
要什么。他问,声音很低,带着点哑,嘴唇还是咬着你的。你——快——
他没停。节奏换掉了,从那种沉的、磨的,变成快的、笔直的、带着蛮力往最深处撞的。你被反复撞击的那块内壁烧起来了,不是表面的烫,是从最里面往外洇的,像有人拿一整个热毛巾贴在你后脊梁上那种烫。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乱抓,指甲刮过肩胛骨中间那道沟,他嗯了一声,手掌扣在你腰上把你按得更实,每撞一次就比前一次深半寸、重半分。来了——你听见自己挤出这个字,嗓音变了调,断断续续地颤。你整个下半身都在收,不自主的,从最深处往外一层一层地绞,里面被顶得又疼又麻,他啊了一声,这回没压着,整个从喉咙里炸出来。你撞在他身上弹了个趔趄,台面软垫噗地塌了一块,他的重量整个压下来,你把脸埋进蓝色防静电垫的细密纹理里,热的,混着你的汗和他胸口那层闷体温。他手指插进你后脑的头发,攥住,把你脑袋扣在他前胸。他心脏撞在你后脑勺上,每跳一次都像小锤磕在绷紧的鼓皮,闷、重,震得你颅骨发酸。他没动。就杵在那儿,最深处,你的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绞他,每绞紧一次他就嗯一声,那声震顺着你的后背底面传上来。你的腿还缠在他腰后,没松开的力气,脚弓抵着他的腰窝,腿肚子肌肉还在不受控地抽搐。你偏过头,嘴对着防静电垫哈气,哈、哈、哈,又急又浅,跟刚跑完一百米似的。
他把你翻过来。你仰面躺在台面上,T恤——早没了,全身光着,只剩那条浅灰背心领口还兜在肩上,汗把布料洇透了,贴在胸口。他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脱的,就剩深灰色内裤,腰带上有一道橘红的印子——你下午彩排前随手抹的那支口红。他把你抱下来了。两条腿软得站不住,他托住你后背,让你窝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锁骨那截凹。实验室还是那个温度,日光灯嗡地哼着,放大器底层噪音没断,隔壁楼隔一阵飘来一声掌声和下一位选手的报幕。你的裙子、他的裤子,都在地上,没人穿。你头发散在他后背上,发尾垂到腰窝,黏的,分不清是汗还是他刚才吻你颈侧时蹭上去的什么。
他把你搁到休息区那张旧沙发上。你坐下去,海绵噗地弹了个坑,后背陷进去。他跟过来坐在旁边,没靠你,只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离你肩胛骨三指宽。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日光灯管里传出极轻的一声滋——一只小虫子被电焦了。
那张票。你说。嗓子还是碎的,尾音在抖。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他偏过头看你,目光没落在你眼睛上,盯的是你锁骨上那道牙印,紫的,还没褪。你名字,七排三十二。
为什么。
他没马上答。抬手把你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指腹从太阳穴慢慢划到耳后,很随意,像在擦手上的灰。
你上次组会上说想看那部。
你愣了一下。确实说过。研一时数学建模组会,你走神了,随口来一句哎你们看过《长夜将尽》原着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记了。记了一年多。
你——
别’你’。他打断你,声音很平,我就想问一句。什么。他看着你。日光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你脸上那道泪痕照得很清楚——你刚才高潮时哭出来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这会儿才觉出那道咸湿正顺着颧骨往下淌。他伸手,拇指蹭了一下你颧骨,把那道湿痕抹掉了。你那天搬走的时候,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念实验报告,在门口站了四分钟。你的手攥住了他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但你没说话。我没追出去。他说。你嗯了一声。很轻。不是不想。他又说。还是那个平的、念数据的腔调。是怕你嫌烦。实验室里放大器的嗡鸣持续着,隔壁楼的掌声又响了一阵,很远,像隔了一层水。你靠在他胳膊上,太阳穴抵着他小臂内侧,皮肤底下那截血管的搏动闷闷地顶着你的颅骨,不急促,沉沉的、匀速的,像老座钟里那根摆锤在走。他的手指还在你颧骨上,没动,掌心贴着你的皮肤,暖的。我手机里。你忽然说。你那句’流苏,论文中期报告下周交,别拖’。他偏头看你。我截了图。你说。声音闷在他小臂上,尾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存在我手机相册最底下那个文件夹里。叫’不许删’。他笑了一声。不是气音,是真的、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那种笑。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呼气拂过你发旋那一小片皮肤,烫的,气里缠着刚才没散干净的咖啡苦味。你论文中期报告。你说。嗯?
你还收不收。收。他说,很干脆。不过你现在状态这样,下周交不了,我帮你跟系里说延期。你抬起下巴看他。他低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和你刚才在实验台上做的一模一样。你的嘴唇干,裂了一道小口子,他看见了,用舌尖舔了一下,把那道小口子含住了。很轻,就一下,带着点咸。先把你衣服穿上,他说。手已经探到沙发后面,把你那条米白长裙拿过来递给你。你接住,没穿。就攥在手里,裙摆垂在你腿侧,布料边缘蹭过你大腿内侧那道还没干的水痕,凉丝丝的。他把那条深灰内裤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塞回他牛仔裤口袋里。他穿衬衫的时候你看着他扣扣子,第一颗没系,到第三颗才系上,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腕骨。你那个电极。你说。他穿好了,站起来了,弯腰去把台面上的导联夹子一个个从头发上摘下来。你后脑勺上沾着几小点电极膏,凉的,像小颗粒。明天再洗。他说。你下午备皮用的异丙醇,你偏头,闻了闻自己后颈,我后颈还有一股味道。明天散。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下。没回头。七排三十二。你名字,他又说了一遍,不是’孟流苏同学’。门咔地关上了。你的钥匙在门缝底下磕了一下金属门槛,叮,很轻,你坐在沙发上,裙子还是攥在手里,没穿。后背那道被他压出来的、隔着T恤印出来的衬衫纹路还没褪,你伸手摸了摸,是淡的红痕。日光灯嗡地响着,隔壁楼的彩排终于散了,最后一阵掌声远远地、稀稀拉拉地拖了三十多秒,然后安静下来。放大器还在低低地嗡,那个声音你现在听久了,觉得不吵了,像白噪音,像下雨。你低头看着手机。他发的那个对话框最后停在实验室门没锁,你下来时路过的。你打了一个字,谢。删了。又打,嗯。没发,你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把那条裙子穿上了。拉链从大腿中段拉到腰侧,金属头在皮肤上刮了一下,凉的。你回头看了一眼台面,蓝色防静电垫上有一小片压出来的、你后背形状的水渍,还在慢慢渗开。那本《听觉皮层功能成像》还摊在147页,书签的塑料条被你刚才一肘子磕歪了,折在页边。你弯下去把它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