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万妖谷没有春天,只有冻得发僵的石壁和一场从黄昏就下到天明、到天明还在下的雪。
春祭大殿的穹顶裂了一道缝,风裹着雪片从里头灌进来,把炼丹炉上方的灵火吹得东倒西歪。那炉子有半人高,炉壁上烫得滚红,吐出的白气裹着一股子焦甜的药草味,混着外头的雪腥气,闻着就让人犯恶心。我站在炉子左侧,后腰抵着滚烫的炉壁,热浪从尾椎一路往上烙,前胸的衣襟却已经被他的寒气激得贴了回去,一冷一热,整个人像被架在两个极端上烤。
他把我按在这儿。
准确地说,是他用两只手掌贴着我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固定住了我,然后自己后仰靠着另一侧的炉壁,两条长腿伸得笔直,膝盖抵在我膝盖上。他的玄色长袍还穿得整整齐齐,袖口用暗扣系到腕骨,发冠也没歪——万妖谷谷主,元婴期,清心禁欲誓持了整整十一年,此刻把我箍在炼丹炉和石壁之间,表情却像在看一炉子该不该收火的丹。
祁大夫,他开口,声音是那种在谷务会上念折子的调子,平稳、无波、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倦怠,春祭规矩,灵力交汇即止。你的青莲谷派你来,是走个过场,我不必陪——
李浩。我截住他。
他顿住了。
我二十七岁,筑基后期,在青莲谷医堂熬了六年,给全谷上下从谷主到扫地的杂役都看过诊,唯独头一回站在对面的人身上感受到那种我他妈要死了但我不说的劲儿。他三十三,元婴后期,万妖谷上下八百口人喊他一声浩谷主,喊得恭恭敬敬。十一年前他中了那记暗算,修了清心禁欲誓,从此不近人情、不近女色、不近一切能让心脉多跳半拍的东西。全谷的妖修都知道,靠近李浩超过三尺,他眼底那点薄冰会再冻上两层。
我偏偏要靠近他。
灵力交汇即止,我重复他的原话,手指探进他袖口,扣住他的拇指,那这蛋怎么办?
我下巴朝两人之间一扬。
那个蛋搁在炉火正对面的玉台上,拳头大小,表面是哑光的墨青色,上面布着细密的裂纹——不对,不是裂纹,是纹路,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每动一下,蛋壳就咯地响一声,在春祭大殿的寂静里格外刺耳。万妖谷的圣物,上古灵鹤的蛋,春祭必须当夜孵化的那种。
他盯着那个蛋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
按律,灵脉共振时双修灵力可温蛋,他说,语气还是念折子,你只需将手……
手不够。
我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上,灵力凝出一层薄薄的暖光。那光碰到蛋的表面,蛋壳里咯了一声,比刚才重。玉台上的裂纹又蔓延了一道。
不够,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没有念折子的调子了,那你说,怎样才够。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炼丹炉噗地吐出一朵火星,溅在玉台边上滋滋响。头顶高处的暗格里,万妖谷的镇谷神兽——一只巴掌大的赤尾灵狐——把脑门贴在石壁上,两只竖瞳一眨不眨地对着我们。
我本来有话说。很多话。比如我青莲谷的谷主是你前妻的表哥这件事,我到了谷里才知道;比如他整个上午对我端茶递水都是公事公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对着他笑得像个讨好的跟屁虫,他全程面无表情;比如我其实不确定他记不记得那件事,也不确定他对我是客气还是嫌恶。
但蛋又咯了一声。
抱一下,我说,行不行?
他偏了偏头,灵狐在头顶呜地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催促。
……抱。他松开了我肩胛骨上的手。
我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捧起那个蛋,贴在自己胸口。他侧身让开半步,等了三息,看我站在原地没动,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胸腔抵上来,隔着两层中衣,肋骨对肋骨。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元婴期的内息在经脉里走,贴着我的胸口,那颗蛋的壳温度肉眼可见地升上去,裂纹里的光从暗青变成温润的琥珀色。
暖了。他说。就两个字,平平的。
我没松手。蛋贴着我心口的位置,咯、咯地响着,节奏一下比一下稳,里面那个东西翻了个身,顶了一下壳。
李浩。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仰头看他,下巴搁在他锁骨上,青莲谷那株七叶灵芝,是我谷主拿的,不是我。
他低头。他的下巴搁在我发顶,呼出来的气烫得我头顶发麻。过了很久,他开口:我记的是,你替他挡了一掌。
我愣住。
筑基期的医修,替一个金丹期的谷主挡元婴后期的暗劲。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间,我那天在场。
蛋又翻了个身。灵狐在头顶打了个哈欠。
所以,我说,你嫌我什么?
他没回答。但他的下巴从发顶滑下来,蹭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停住了,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炼丹炉还在吐火星,药草味和雪腥气混在一起,他的呼吸是凉的,我的鼻息是烫的,一冷一热顶在同一个地方,谁也不让。
祁芙蓉。他念我名字,没有大夫没有青莲谷,就三个字,哑得奇怪。
我把手里那颗蛋往后一递,搁在玉台上。壳里的光已经稳定了,里面的小东西安分地蜷着,暂时不需要人再哄。
然后我踮起脚,把手指插进他发冠底下,把他那根束了三十三年的发带薅下来了。他的头发散下来,黑得发亮,刘海扫过他的眉骨。他整个人僵了一瞬——不是抗拒,是那种规矩被打破了的愣——然后他的手指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

灵力交汇即止,我凑近他耳朵,故意用他念折子的调子,那我先交汇一下指尖,行不行?
他手指收紧,把我手腕往他胸口带。我整个人撞上去,脸闷在他胸口的衣料上,他的心跳隔着两层中衣擂进来,快得不像他。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很短,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嘶了一声。
……行。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在我太阳穴上。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我后腰又磕回了炉壁上。不是他推的,是我自己倒回去的。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还没对上来,他就先吻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碰一碰,是唇对唇、齿对齿,上颚磕到了我的门牙,一阵铁腥气,他啧了一声,把我脑袋扣下去加深了这个吻。
我的后脑勺撞在石壁上,咚的一声,疼了一下,但我没退。舌头交进来的时候我尝到了他的内力,不是丹药味,是极淡的、清冽的一股子松针气,凉丝丝地淌进我舌根。我忍不住嗯了一声,那个音被他的嘴唇堵回去了,变成喉咙里一阵含糊的震动。
他一只手还扣着我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我后腰,掌心贴着中衣,五指收拢,把我整个人的脊柱箍住。他的掌心是热的,热得我后腰那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我咬住他下唇想把这个声压下去,没压住,唔了一声,尾巴音拖得又软又长。
他的拇指忽然动了,从手腕内侧的脉门开始,一寸一寸往小臂走,指腹刮过皮肤上那层薄汗。我整个人从后腰弹了一下,牙从他唇上磕开,我喘着气看他,他眼睛是半阖的,眼尾泛了薄红,但表情还是那副我在念折子的样儿,只有喉结在滚,滚得很凶。
……你属炼丹炉的,我喘着说,怎么还越烧越——
闭嘴。
他把我飞行靴踢掉了。不是解带子,是直接用膝盖顶上来,我哎了一声,脚往旁边一歪,靴子啪嗒掉在雪地上。两只脚光着踩在石板上,冷得我脚趾头一蜷。他膝盖没退,继续顶,把我的腿岔开,他整个人压进来,大腿根卡在我两腿之间,隔着裤子,烫得我大腿内侧一片发软。
你裤子——
你自己脱。

春祭呢?
蛋在孵。
……
我低头看了看玉台上的蛋,里面的小东西又翻了个身,咕了一声,比猫打呼噜还欠。
我伸手去解他中衣的盘扣。手指头在抖,第一颗没解开,指甲勾住了线头,嘶啦一声,裂了一道。他低头看着那道裂口,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我咬住下唇继续解,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伸手把我手腕拿开了,自己把中衣从领口往两边扯,嗤地一声,布料撕开。他的胸腔露出来,腹肌上有一道旧疤,从左侧肋骨斜着延伸到腰,是十一年前那记暗伤的。
我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手指头伸过去,指腹贴上去,慢慢往下滑。他腹肌绷了一下,没躲。我的指尖沿着那道疤的末端走了一圈,痒,他唔了一声,腹肌又紧了,但没把我手甩开。
……痒。他说。
知道。
那你——
我吻上去了。嘴唇贴着他胸口,舌尖从肋骨往下舔,舔过那道疤,他整个胸腔的肌肉都绷起来了,呼吸呼地重了一拍。我往下,腰侧,胯骨,手指探进他裤腰。他低头看我,我仰着脸,头发散了一片在石板上,嘴唇湿的,还在他肋骨上。他看了我三秒,伸手把后面那段石壁上挂着的灵狐拎下来——它嗷了一声——塞到玉台边上,又把自己的裤子褪了。
我跪在他两腿之间的石板地上,仰着头。他站着,两只手撑在我后腰上,把我固定住。那位置——很热,隔着最后一层里衣,硬得硌,抵在我唇上。我舔了一下,他嘶地抽了口气,手指在我腰上收紧,指甲掐进肉里。
我含进去了。

祁——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念折子了,是那种被掐住脖子的、闷的、碎的音。
我没停。舌头绕着那一圈,从底部往上,他里面烫得惊人,比炼丹炉壁还烫,我舌头尖刚碰到最上面那个软肉,他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我腰上掐出四个白印。我仰起脸喘了口气,他低头,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呼吸喷在我鼻尖上,你他妈——
嗯,我含回去,别骂人。
我没骂——
他骂了。我舌头堵在他最敏感的位置,他骂得含含糊糊的,尾音全在我嘴里,我咽下去的时候尝到一丝铁锈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我噗地笑了一声,没忍住,笑得没了他嘴里那点热,他啧了一声,把我脸按回去。
我用手托着他,拇指拨开那条里衣,掌心整个包上去。他里面软的地方是粉红色的,上面一层细密的青筋,我指腹按上去,他啊了一声,手指在我腰上死命地攥着,指节都白了。我用拇指画圈,从根部到最上面,来回,来回,他胯骨抖了两下,呼吸变成了一连串短促的哈、哈、哈,全喷在我手背上。
要——
要什么。
要你——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声音哑得劈了,他妈的要你。
我又噗地笑了。他瞪我。我低头继续舔,舌头从最下面慢慢往上,含住那颗,画圈,他嗯了一声,那个音从胸腔震到我舌面上,酥酥麻麻的。我含深了,他撑在我腰上的人开始往下压,我仰着头,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咚,咚,两下,我嘶了一声,但没退,他顶在我舌根的位置越来越重,每一次我咽,他里面就啪地收缩一下,发出很轻的、湿的声响。
好了,我说,别——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俯下来,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我还没站稳,后背就撞上了炼丹炉的侧面,不是炉壁的正面,是侧面,温度低一些,但也在往上走。他把我腿捞起来,我啊了一声,脚悬空了,脚趾头在石板上抓了两下,没抓到。他整个人横移,把我转了个方向,我改趴在炉壁上了,脸贴着石头,他的后背贴着我的后背,他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我的胯骨,把我腰往上提。
里衣被他一把扯到肩头堆着,后腰全露在空气里。他身后抵上来,我嗯地哼了一声,那个热度贴在尾椎上,烫得我尾骨往下一缩。他手指插进我前面,两指,按在那个最软的地方,揉,我没回头,但我啊了一整声,腿在身后打颤。
别急,他说,声音从后面贴着我耳廓,我——
你没有别急。我偏过头,牙齿磕在他肩上,你每次别急都急。
他嘶地吸了口气,不知道是我说岔了什么还是别的。两指换成三指,往里顶,顶到最深处按住了一个点,我整个人弹起来,额头撞在石壁上,咚,我啊——了一声,尾巴音拖得又长又碎,腰上的汗蹭了一手。他拇指从后面按住我的胯骨,不让我往后逃,两指继续往里揉,每揉一下,我腿就软一下。
要……我往后够他的手。
他抽开了指头。我唔地哼了一声,嘴里含着一指,眼睛瞪着他后背。他把我脸转回来,吻住我,舌头堵进来,我咬住他舌根,他啧了一声,把最后那层里衣从我身上扒掉了。
他整个贴上来,那个硬热的东西抵在我最前面,隔着那一层湿,磨。我嗯了一声,腰往后送,他顶住了,就停在那里,最前端抵着最外层,烫得我里面一阵阵地缩。
进来。我说。
他进去了。
最前面那一寸,我啊地仰起头,牙磕在他肩窝里,他整个人跟着我往前顶了一寸,停住。我咬着牙,没出声,但腿在抖,脚趾头在地上蜷紧了。他停了两息,又往前,第二寸,我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肩胛骨绷成两块硬板。第三寸,第四寸,我整个人在他怀里软了,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发白。
他到底了。
……操。他在我耳边说,气音,重的,你里面——
很紧?我偏过头,嘴唇贴在他耳垂上,我练了六年针灸。
他嗤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在我后背,笑得我整个人的脊椎都跟着酥了一下。他往后撤了大半个,只留最前端顶着最里面,然后往前顶。
第一顶,我啊了。不是那种忍着的嗯,是啊,从喉咙里直接出来的,腰弹起来,他整个人跟着往前,最深处顶到的那个点,啪地撞上了,我手指在他后背抓出一道红痕。他呼吸呼地重了,额头抵在我后颈,汗滴落在我颈窝里,烫的,我缩了一下。
第二顶,第三顶,不快,但他每一顶都顶到最里面,那个点被他碾到,我咬住自己的手背,唔了又唔了一连串,牙印留在肉上。他后面撤到底,慢的,撤到最外面才停,停半息,再往前。那个撤到底再顶上去的节奏比一味地撞更要命,最外面那一下被磨得发痛,最里面那一下又被碾得发酸,一痛一酸交替着来,我腰上的汗往下淌,蹭在炉壁上,啪嗒、啪嗒。
玉台上的蛋咕噜了一声。我偏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壳光又亮了一分,里面那个东西伸了个懒腰,把壳顶得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小片灰绒毛。
……别停。我说。
他没停。他加快了。
第二波的节奏完全变了,不是那种慢的磨,是硬的、重的、一下一下顶到最里面撞那个点,我啊、嗯、哈的声音全堵在炉壁的石头上,闷闷的,传不出去。他两只手扣住我的胯骨,拇指摁在胯骨外侧的骨头上,每顶一下,骨头顶着骨头的咔声混着我啊的碎音,在满殿的焦香里格外清楚。灵狐被玉台上的动静惊了,嗷地叫了一声,我啪地拿手背拍了它脑门一下。
你——我喘着气偏过头,你那个蛋——
在孵。
它快孵出来了!
你管它。
我噗地笑了,笑得腰在抖,他顶进来的时候我笑得没忍住,哈哈了两声,他啧了一声,顶得更狠了,我啊啊啊地叫,声音全变了调。
他的呼吸全喷在我后颈上,越来越粗,越来越热,汗从他的额角滴在我肩胛骨上。他忽然把节奏断了,最前端还卡在最深处,就那么杵着,我嗯了一声,空落落的,不习惯。他把我整个人翻过来。
翻的时候我的脸撞在炉壁上,咚,疼,我嘶了一声,他把我按在石头上,我整个人伏在石板上,他跨坐在我的腰上,从后面俯下来,两只手撑在我耳朵两边的石板上。我仰着头,后颈全露在他面前,他低头,嘴唇贴在我颈侧,牙齿咬住那一小片皮肤,不重,但那个齿尖顶在血管上的位置,我呜地哼了一声,腿自己夹住了他。
他又进去了。这次是平躺的角度,更浅,但更稳,每一下都磨在最外面那一圈,那个被顶得最麻的地方。我嗯、嗯、嗯地应着,手指在石板上抓,指甲刮出吱吱的声响。他俯身下来,额头抵着我的后颈,呼吸打在我耳朵上:你耳朵红了。
……没有。
你骗谁。
我筑基后期,脸皮没你厚。
他嗤了一声,没忍住,笑出了气音,胸腔贴着我的背,震得我脊椎骨都在麻。他加了一档,从磨变成顶,顶到一半停住,磨两圈,再顶到底。那个顶—停—磨—顶的节奏把我最里面那个点揉得又酸又胀,胀到发胀到发麻,麻到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我要——
要你——
他没让我说完。他俯下来,吻在我后颈上,牙齿咬住那一小块,我啊地弓起腰,他最深处顶到了那个点,啪地撞进去,我整个人弹起来,手指攥住他的手腕,他嗯地闷哼一声,没停,撞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越来越快,我啊、哈、啊的声音全碎在石板上,他后背的汗蹭在我脸颊上,烫的、咸的。
蛋咯了一声。不是咕,是咯,壳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灰绒毛挤出来,湿漉漉的。
我哼了一声,没顾上。他把我腰抬起来,手掌整个托住我的臀部,往上提了半寸,再顶进去。那个角度变了,顶到的不再是那个点,是最深处最上面的一小块软肉,啪、啪、啪地撞,每撞一下我啊的音就尖一个调,到第五下,我咬着下唇没忍住了,啊——拖了整整四秒,尾音抖得不成调。
他快了。真的快了。不是那种一下一下有间距的撞,是连着的,底、顶、底、顶,中间没有撤,是贴着最里面来回碾,我里面被碾得又紧又湿,啪嗒、啪嗒的声响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全灌进我耳朵里。他的手指扣进我大腿根内侧,指甲掐着肉,我嘶了一声,但腰在往他身下够,他嗯地低吼了一声,那个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比我预想的还哑,还粗。
祁芙蓉——
我什么?
他嘶地吸了口气,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把我整个人翻过来,我仰面倒在石板上,炉火的光打在我脸上,他的影子罩下来,他两只手压在我耳两侧的石头地面上,整个人覆在我上面。
看着我。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全是红的,薄冰碎了一地,呼吸一口一口撞在我嘴唇上。他撑不住了,我知道,他撑了十一年,够了。
他低下头吻我,舌头堵进来,我含住他舌根,他嗯地哼了一声,手探进我身下,最深处那个点被他的指腹碾住,啪、啪地按,他另一只手把我两条腿捞起来架在他腰侧,我啊地叫,腿合不住,他顶进去,最深的角度,整个都进来了,我啊——了一声,牙磕在他上颚,铁腥气,他也闷哼了一声。
……你咬我。
你顶太深了。
他笑了。真的是笑了,胸腔在我胸口震,我噗地又噗了一声,笑得腰在抖,他别笑,你一笑我——
你什么。
你一笑我就——
他你一笑我就了半句,然后最深处一顶,我啊地仰起头,脊椎骨弓成一道弧,他啊地跟着闷哼,手在我腰上掐紧了,指甲陷进肉里。他开始了,比刚才任何一波都快、都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最上面,我啊、啊、啊地叫,声音全劈了,断断续续的,混着他嗯、哈的气音,在满殿的药草焦香里翻来滚去。
他俯下来,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全喷在我锁骨上,烫的,我嗯地缩了一下,他最深处撞到了那个点,我手指在他后背上乱抓,啪嗒、啪嗒,水声比灵狐叫得还响。他嘶地吸了口气,节奏变了,不是匀速的了,三下快、一下慢、两下快、一下顶到最底停住磨两圈再弹出去,那个停住磨的一下最要命,我在里面整个地绞他,他啊了一声,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哑得不成样。
蛋啪地裂了。壳从中间断成两半,灰绒毛挤出来一大团,湿漉漉的,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黑眼睛,湿羽毛,咕了一声。
我偏头看了它一眼,……你倒是时候。
小东西咕咕叫了两声,它妈不知道在哪,它爹——大概——正在我身上。
我没让这打断我。他把我脸转回来,吻住我,舌头交缠,我唔地被他顶到最深处,啊了一声,他嗯地应着,节奏更快了,我腰上的汗在石板上淌了一片,啪嗒、啪嗒,他的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热的,重的,啊、哈交替着漏出来。
我知道。
他把我后脑勺扣进石板的缝里,角度变了,我嘶地弓起腰,他顶进了一个更深的地方,最深处最窄的那一小块,啪地撞上去,我手指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啊——了一声,长音,尾音是抖的。他嘶地吸了口气,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感觉到他的鼻尖在抖,一下一下地蹭我的,你——
你太——
太什么?
他没说。他嗯地闷了一息,然后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我啊地被他顶到最高点,他啊地跟着到了,手掐在我腰上,手指骨节发白,啪、啪、啪地撞了七八下,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最上面,我里面一圈一圈地绞他,啪嗒的水声密得连不成拍,啊、啊、哈、啊,全堵在喉咙里,尾音抖得连不成字。
他最深处一顶,停住了,整个人压在我上面,不动了。
我仰面躺着,手指在他后背上摸,他的脊椎骨在我掌心下一跳一跳的,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他哈、哈、哈地喘,额头抵着我的锁骨,汗糊了一脸在我脖子上,热的,黏的。我里面的余震还没过去,一波一波地缩,每缩一下他里面就啪地抽一下,嘶地吸一口气,我唔地哼了一声,腿无意识地绞了一下他小肚子,他啧了一声,没退。
小灵鹤在玉台上咕咕地叫,灰绒毛上沾了壳的碎片,一抖一抖的。它歪着头看我们,黑眼睛,眨了两下。
我偏头看李浩。他趴在我胸口,后脑勺的头发散了一脸,几根黏在嘴唇上,他伸手去拨,没拨开,又拨了一下,还是没开,嘶了一声,放弃了。他的呼吸慢慢匀下来,贴在我胸口,我呼地出了口气,胸腔里那块从三月初第一场雪就开始悬着的东西,落了。
你头发——我伸手去给他拔那几根。
别动。
——
让我躺一会儿。
我把手放下。他的后脑勺在我掌心里,发根被汗浸了,有点痒,他嗯地哼了一声,手指在我腰侧无意识地摩了两下。炼丹炉噗地又吐出一朵火星,嗤地灭了。满殿的药草味和雪腥气混在一起,炉火的光在石板上晃,晃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两小片影。
你那个清心禁欲誓。
他睁开一只眼。
不打算续了?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伸手把嘴边那几根头发拨开,偏过头,嘴唇贴在我耳廓上,声音哑得发糙,尾音散在我耳蜗里:
你青莲谷的谷主,他说,是我前妻的表哥。
我……
那你还——
那我还怎样。他偏过头,额头抵着我的太阳穴,呼吸打在我耳垂上,热的,你替他挡了一掌。
蛋——不,小灵鹤——在玉台上咕了一声,把脑袋伸过来,黑眼睛对着我,湿漉漉的,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东西。灵狐在石壁上嗷地拉了一泡,我拿手背把它拍下去了。
我们只是……
什么。
我偏过头看他。他闭着眼,后脑勺的头发又黏到了嘴角,我伸手去拔,他没躲。我的指尖蹭过他下唇,湿的,他唔地哼了一声,嘴唇含住了我的指尖,舌尖舔了一下。我把手指抽出来,他啧了一声。
……只是春祭。我说。
他睁开眼,看我。
莫要逾矩。他学着我的调子说,然后嗤地笑了一声,胸腔在我身下震,我噗地又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热。
小灵鹤从玉台上跳下来了,咕咕叫着往炼丹炉那边跑,灰绒毛蹭过炉壁,嗤地冒了个白烟。它嗷地炸了毛,蹦回我胸口上,我啊地偏了偏头,它拿脑袋蹭我下巴,湿漉漉的,凉的。
雪还在下。风从穹顶的裂缝里灌进来,炉火被吹得歪了偏,又正过来。他的后脑勺在我掌心里,心跳慢慢从咚、咚的碎律变成咚……咚……咚的长了。我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发根里拨,拨出一小片被汗浸软的碎发,他嗯地哼了一声,手在我腰侧收紧了一点,没松开。
你头发又黏了。
他没说话。我伸手又去拔。他后脑勺往前倾了一下,嘴唇擦过我的下巴,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我嗯地缩了缩脖子,他嗤地笑了一声,没睁眼,手在我腰上收拢,拇指在我胯骨外侧的骨头上按了一下,停住了。
我没动。
他也沒动。
小灵鹤在我胸口咕了一声,把脑袋搁在我锁骨上,灰绒毛蹭着我的皮肤,有点凉。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雪片,落在我们交缠的手指上,化的,一碰就没了。炼丹炉噗地吐了最后一朵火星,嗤地灭了,满殿的焦香慢慢淡下去,底下透出石壁渗进来的、清冷的雪气。
我偏过头,把下巴搁在他后脑勺上,他的发根蹭着我的下唇,痒的。
……莫要逾矩。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头发里,分不清是不是在笑。
我没接话。他手指在我腰上收了收,拇指在骨头上按了一下,就一下。
我把手指插进他发里,没拔那几根黏在嘴角的。
雪还在下。风还在灌。小灵鹤在我锁骨上咕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我颈窝里,灰绒毛蹭着我的皮肤,凉的,湿的。
他嗯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我捞进怀里。
我啊地嘶了一声,他最里面那一下没退干净,嘶完了,嗯地认了。
他下巴搁在我发顶,呼吸贴着我耳朵,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