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与窗外飘雪的簌簌声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抗。雪已经停了,只剩下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光带,像被揉皱的霓虹纸片。孙雅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但大腿内侧却因为刚才的剧烈摩擦而隐隐作痛。傅磊的手还放在她的锁骨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衣服摩擦的凉意,只剩下体温。他刚刚才松开她,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密手术。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仪表台上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了。那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是没读完的一页小说,孙雅琴在来车库的路上还在读,现在它成了某种被遗弃的道具。
“还是你记得关车灯。”傅磊的声音有些哑,混着刚才压抑的喘息。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从她散乱在额前的刘海开始,一寸寸下滑,经过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孙雅琴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里的书放到了后排,那是一本关于当代城市建筑的书,封皮被她刚才的动作蹭出了几道折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寒冷和紧张曾经微微突起,现在却舒展开来,显得温顺而柔软。
“书还在,路还没走远。”她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过于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像是一句未完的判词。
她记得刚才在停车场入口,她刚推开车门,羽绒服上的雪粒还没化,傅磊就站在阴影里。没有说“好久不见”,也没有问“为什么迟到”。他手里拿着她常买的那家便利店的咖啡,热气在冷空气中炸开,像是一瞬间的错觉。
“上次你说要加班到凌晨,”傅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我以为你忘了这车钥匙的位置。”
“忘了,也没忘。”孙雅琴当时是这样回答的,身体却诚实地迈下了那一格车阶。
他们曾经是同事,在十年前的那栋写字楼里并肩过,后来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离职,她去了南方,他留在了这座城市。重逢是在三年前的一场行业酒会上,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没有打招呼,只是各自喝了杯香槟。再后来,是上个月,她收到了他寄来的搬家清单,里面夹着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停车位编号。
孙雅琴现在坐在这里,才终于明白那张纸条是什么。
车窗外的空气依旧冷冽,但车厢内已经热气蒸腾。傅磊的手慢慢向上,指腹压在她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的指甲轻轻抠了一下她制服领口的扣子。那颗扣子很紧,白色的衬衫扣在黑色的西装面料里,像个等待被攻克的堡垒。
“别急。”孙雅琴按住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却烧着一把火。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但身体里的那个缺口早就张开了口子,风灌进来,吹得骨骼生疼。
“刚才在车里的时候,”傅磊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你像是一只会炸毛的猫。”
“那是刚才。”孙雅琴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是多年前他们刚认识时那次意外留下的,“现在是……”
她没说完,但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诱人的弧线。傅磊低下头,吻落在她的下巴上,然后是嘴角,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这个吻并不急切,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确认。他的唇瓣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那是她许久之前闻到的味道。
孙雅琴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里没有犹豫,只有某种长久以来的默契。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发丝有些硬,带着金属的质感。她感觉到他呼吸一滞,接着,他的双手扣住了她的腰肢,用力将她往他怀里按。
“书在后排。”他低声说,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转移注意。
“书是旧的,人是新的。”孙雅琴轻声纠正,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车里的空间很窄,但这窄小反而成了一种保护。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块。红的光扫过她的眼睫,蓝的光扫过他的眉骨。这是一种暧昧不明的光,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夜晚,她第一次在这个停车场遇见他时,头顶闪烁的故障灯。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入行的实习生,抱着厚厚的资料站在电梯口,手里的一摞纸散了一地。他走过去,一根一根捡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笑,只是说:“慢一点,别急。”
现在他依然这么说,但动作变了。
他的手从衬衫扣子解开的地方伸进去,手掌的温度直接接触到了肌肤。那一瞬间,孙雅琴的脊背轻轻弓了起来,呼吸瞬间短促了一拍。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动。”傅磊的手掌停在了她的胸口,感受那里的心跳。他的眼神很沉,像是深井里的水,倒映不出外界,只照得见她一个人。
“书在后排。”孙雅琴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声音里带了一点娇羞的颤音,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扣。这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傅磊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后,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像是某种信号。孙雅琴感觉到他的唇舌沿着她的锁骨滑下来,划过胸骨的沟壑,停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那种触感不像是在进食,像是在阅读,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被仔细研读。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顺着衣摆滑进去,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那种凉意激得她一阵战栗。但很快,这凉意就被他的体温覆盖。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腹有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或者操作仪器留下的痕迹,摩擦在她的大腿内侧,那种粗糙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还在紧张?”傅磊停下手,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怕。”孙雅琴实话实说,目光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脆弱,“怕一旦开始……就不停。”
“停了。”傅磊伸手按灭了车内的阅读灯,车厢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是一种被放大了的夜。
他解开她的腰带,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慢调的优雅。拉链被拉开的轻微摩擦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孙雅琴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随即被他的手掌覆盖。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衣服滑落的声音很轻,落在座椅上,像是一片落叶。孙雅琴赤裸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中显现出柔和的曲线。她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像是一幅古老的画作。
傅磊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下,停在那里,停留了片刻。那里是敏感地带,稍微一碰就会引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他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感受到她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里?”他问,声音低沉。
“嗯。”孙雅琴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处肌肤,轻轻含住,舌尖试探性地扫过。孙雅琴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种触感比刚才更直接,更具体,像是某种开关被彻底打开。
“你慢一点。”她喘息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求饶的意味。
“是你说的不停。”傅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他重新低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唇。那是一种充满掌控感的动作,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孙雅琴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吮吸,舌尖被纠缠,那种窒息感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手,摸索着去解他的领带。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坚定。领带被拉下,衬衫纽扣被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那种肌理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她把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强有力的跳动。
“别动。”傅磊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而是将她的手引导向更低的位置。那里是欲望的源头,此刻正带着某种温热,隐隐凸起。
孙雅琴的手指触碰到那处坚硬的触感,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她以前见过,但未曾真正碰过这种带着温度的东西,此刻它就在她手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是你……”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的试探。
“是你。”傅磊纠正,低头吻住了她的眼角。
她的手指握紧,那种触感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傅磊的手指缓缓探入她的衣摆,动作缓慢而克制。那种被触碰的感觉像是电流一般穿透了她的身体,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上下起伏,像是需要某种更深的空气。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上,一路向下,滑过她的胸口,最后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停下。孙雅琴感觉到他的嘴唇覆盖住那里,温热而湿润。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微微弓起。
“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暗号。
傅磊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腹部,掌心温热,轻轻揉压。那种触感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孙雅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滩水,软绵绵地陷在座椅里。
“看着我。”他低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孙雅琴睁开眼,看着他。在他的目光里,她看到了自己。不是那个在写字楼里穿着制服的孙编辑,也不是那个在社交场合里温婉大方的孙太太,而是此刻这个被他注视、被他拥抱着的女人。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但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她伸出手,抚摸过他的脸庞,指尖触碰到他的胡茬,有些扎手,却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傅磊。”她在唇间念出这个名字,像是某种仪式。
他回应了她的呼唤,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个吻不再浅尝辄止,而是充满了某种占有欲。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孙雅琴感受到他的手指已经伸入了某个深处,那种胀满感让她忍不住仰起头。身体深处的某种渴望开始苏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被惊醒。
“我要……”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而柔软。
“要什么?”他问,嘴唇贴着她湿润的唇瓣。
“要你……全部。”
他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答案。然后他抬起头,将她抱进了副驾驶座,身体紧贴着她。那处温热的触感抵了上来,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度。
“嗯……”
孙雅琴浑身一颤,腰肢被那股热度撑得酸胀。她下意识攥紧他的后背,指甲掐进西装布料深处。节奏并不快,每一次沉稳的深入,都精准碾过她最隐秘的软肉,惹得她浑身轻颤。
窗外,一辆红色的跑车经过,车灯扫过车厢,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在那一刹那,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某种燃烧的火。
“看车。”她喘息着说。
“看我们。”傅磊纠正,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只有我们。”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那个正在起伏的物体上。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闭上眼睛,身体随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的心脏。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聚,像是洪水决堤前的最后一道堤坝。
“傅……磊……”她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感。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颈侧,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微微张开,像是在某种无声的邀请中,主动迎合着他的节奏。
“慢一点……”慢一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快了。”他低声说,手掌在她的背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
孙雅琴感觉到身体的顶端已经到达了极限,那种感觉像是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包裹,无法逃脱。她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要来了……”她说。
“嗯,来了。”他回应,动作变得更加猛烈。
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光、影、声音、触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苏醒。
随着一声低低的呻吟,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感觉像是某种重负终被卸下,又像是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落定。
傅磊的身体猛地绷紧,最后一下的撞击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车厢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低语。
孙雅琴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不定。她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衣领里,带来一丝凉意。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的是一层温热的潮意。
“你……”她转头看他。
傅磊还在她身上,呼吸有些粗重。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书还在那里。”他低声说,像是想起了什么。
“书不读了。”孙雅琴伸手去够车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凌晨的零点。
“现在几点?”她问。
“几点不重要。”傅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重要的是……我们回来了。”
孙雅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是某一次的偶遇,而是某种关系的重新确认。他们回到了那个原点,回到了那个曾经并肩站立的地方。
“以前总觉得……”她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我们之间隔着什么。”
“隔着十年。”傅磊接话。
“还有这栋楼。”孙雅琴指了指窗外。
“还有这辆车。”傅磊补上。
两人相视而笑,笑意中带着一种默契。
傅磊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摇头,身体依然有些虚软,但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那走吧。”
“去哪?”
“回家。”
孙雅琴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低沉而有力。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是某种指引。
她回过头,看到后座上那本被遗忘的书,封面上写着《城市与记忆》。
“明天还读吗?”她问。
“不读。”他回答,“明天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先休息。”
孙雅琴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种轻松的戏谑。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雪还在飘。透过车窗,她看到了远处的高楼,灯光璀璨,像是某种遥不可及的仙境。
“明天还要去那栋楼吗?”她问。
“去。”
“见谁?”
“见你。”
孙雅琴转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眼睛在驾驶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某种星辰。
“好。”她轻声说。
车子驶入路面,汇入车流。
傅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孙雅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某种烙印,留在了她的皮肤上,记忆深处。
“书里说……”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
“书里说,爱是一种本能。”他替她说下去。
“不是,书里说的是……””她睁眼,看向他,“是遗忘。”
“忘不掉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忘不掉。”
“那就带着吧。”
“嗯。”
车子驶过一条隧道,光线忽明忽暗。孙雅琴感觉到他的手心里有汗,温热而黏腻。
“不冷。”她握住他的手,握紧了些,“有你。”
他笑了,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像是某种轻快的音乐。
隧道尽头,出口的光亮刺了进来。
“到了。”他说。
“到了?”她问。
“嗯。家。”

孙雅琴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大楼,灯光依然璀璨。
“明天见。”她轻声说。
“明天见。”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孙雅琴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明天……见。”
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瞬间融化,像是一种无声的印记。
她转身走回车里,车门落锁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散。
“上车。”她说。
“来了。”
车子再次启动,驶入夜色中。
“傅磊。”她喊。
“嗯?”
“下次……别在车库里。”
“那在哪?”
“在那栋楼的露台上。”她指了指窗外的高楼。
“好,露台。”他回应。
“有风。”
“有风好。”
“冷。”
“冷……就抱紧点。”
车灯扫过路灯,光影交错间,两人的影子映在车窗上,仿佛融为一处。
“以后……还会加班吗?”她问。
“加。陪你加。”他回答。
“那我也得加班。”她笑道。
“加到几点?”
“加到……天亮。”
他笑了,笑意里带着某种笃定。
“那就到天亮。”
车子驶入隧道,前方的路变得模糊。
孙雅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
她的身体里依然残留着某种温热,像是某种未燃尽的火。
那种感觉让她安心,像是某种久违的归属感。
“傅磊。”她低声唤道。
“别走。”
“不走。”
“别松手。”
“不松。”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紧。
“好。”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远方。
夜色浓稠如墨,车灯像两柄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路面的反光在挡风玻璃上流动成一条金色的河,将孙雅琴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不再闭着眼,而是侧过身,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街景像是一幅幅被拉长的油画,只有车内的两人是静止的,除了呼吸交织出的微响,便再无其他声音。
车子最终停在了另一栋大楼的地下入口。这里比刚才那辆车更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沥青味。傅磊熄了火,引擎的余温仍在车内盘旋。
“上楼。”孙雅琴说,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度。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帮她拉开车门。夜风再次灌入,这一次没有雪花,只有城市的尘埃味。她下车时,高跟鞋在金属坡道上踏出了清脆的回音。
没有走电梯,傅磊径直带着她走向大楼顶层的露台。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风瞬间涌了进来,卷动着她的长发和裙角,裙摆贴在腿上,勾勒出刚才在车厢里就已经有些凌乱的轮廓。
露台中央放着一张躺椅,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楼下的车河尽收眼底。月光像水银一样洒下来,铺满了整个水泥地面。
“这里。”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瓷器。
孙雅琴摇摇头,褪去那件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的藤椅上。她只穿着贴身的丝绸内衣,月光是冷的,但肌肤是热的。傅磊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指腹隔着布料摩挲着脊椎的凹陷处。
“风大。”他说,气息喷在她的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冷才需要抱。”她回答,转过身,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再回到那个封闭的车厢,也没有在那狭窄的隧道里。这里的空间是开放的,天空是穹顶,月光就是见证的证人。傅磊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不像刚才在车库里那样带着急切与仓皇,而是带着一种沉溺的、缓慢的占有。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吻过喉结,然后停在她锁骨的位置。他的手缓缓褪去了那层薄薄的丝绸,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夜风里被放大,像某种隐秘的乐章。
孙雅琴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月光照在她裸露的肩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她感觉到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肌肤,那种热度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雅琴。”他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她回应以一声轻哼,双腿缠上了他的腰。动作之间,她感觉到他有些颤抖。那是某种克制已久的爆发,终于在这片露台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傅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那张凉凉的铁藤椅上。他的动作并不粗鲁,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布料层层滑落,堆叠在脚边。月光毫无遮蔽地洒在他们交叠的躯体上,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孙雅琴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汗湿。她微微仰起,让月光流泻在胸口。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谁的妻子,也不再是某个公司的职员,只是傅磊的女人。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露台上,她是他唯一的私有物。
傅磊低下头,含住了那一点嫣红。舌尖卷过,带来一阵酥麻的酸软。孙雅琴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肩膀,指节泛白。这种刺激太过强烈,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感觉到他滚烫的手指在她的大腿内侧游走,最后停留在核心处。
“这里。”她引导着他的手。
动作开始变得粗重。
夜风把他们的喘息声吹散,混入城市深处的喧嚣里。傅磊的动作并不急切,却有着穿透骨髓的力度。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欲望像是一团火,烧得两人都在颤抖。
孙雅琴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感受到肌肉在皮肤下紧绷。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舌齿交缠。那种窒息感让她几乎要晕眩过去。
在这个露台上,世界仿佛缩小到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只有彼此的温度、呼吸、汗水、湿润,以及那随着每一次起伏而震颤的渴望,变得无比清晰。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打湿了腰际的月光。她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夜空,又像是拥抱眼前的男人。
“傅磊。”她叫他的名字,带着颤抖的尾音。
“嗯。”他低声回应,声音在胸腔里震动。
每一次深入,都像是灵魂与灵魂的撞击。她在他的身体里找到了某种归宿,一种比之前的车厢里更深、更彻底的联系。她感觉身体随着他的律动沉浮,像是夜海里的一叶扁舟,被浪潮推向未知的深处。
这种高潮来得猛烈,几乎让她想要尖叫。她紧紧扣住他的背,指甲陷入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感受到了那份力道,动作猛地深了一些,顶到了最深处。
孙雅琴仰头看着月亮,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和呼吸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磊慢慢将她放下,让她侧躺在藤椅上。两人的身体依然紧贴着,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露台的风稍微小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凛冽。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明天见。”傅磊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只不过这次是在这露台上,是在这月光底下。
“明天见。”她轻声应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走了。”他说,“就在这。”
“在这里睡?”
“嗯。”
他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把她裹住。她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累吗?”
“累。”
“那就睡。”
“你不睡吗?”
“看着你。”
孙雅琴笑了,笑声很轻,落在风里。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里的温热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郁,像是某种永远无法被抽离的记忆。
她不再担心天亮。
不再担心遗忘。
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在这无人知晓的露台,她和他拥有了这片夜晚。明天或许会醒来,太阳会照常升起,这座城市会继续运转,人们依然要面对各自的焦虑与疲惫。但在这个瞬间之后,无论未来如何,她都知道,这段记忆会被牢牢锁在身体里,像那枚融化的雪花印记,像这次月光下的私奔。
“冷吗?”傅磊问,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将两只手握紧。
“不冷。”她答。
“有风。”
“有风好。”
“那就这样。”
夜风轻轻吹动他们的衣角,月光依旧清冷。车灯在远处闪烁,像是城市的眼睛。
孙雅琴在即将入睡的边缘,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依然是刚才那一刻。
那种胸口贴着的温热。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那种归属感。
她握紧了他的手,在睡意彻底将她淹没之前,在心里默念着:
“明天见。”
风停了。
月光照在他们相拥的轮廓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铠甲。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两颗心跳声慢慢重合。
车子停在外面,但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
重要的不仅仅是肉体,而是灵魂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交叠。
露水慢慢结在藤椅的靠背上。
孙雅琴的手掌在他的手心里微微收紧。
他回以同样的力度。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月光还在流淌。
他们就这样睡去,在这个露台上。
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这是属于高层的月色私情。
这是属于他们的——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