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便利店里的禁忌凝视

圣诞夜便利店里的禁忌凝视

便利店的冷光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水果货架和自动加热柜上。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午夜,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呼吸均匀,但在这个角落,骆依依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站在收银台后,眼皮沉重,指尖按在按键上,机械地发出清脆的“滴”声。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折射出破碎的彩色倒影,圣诞节的装饰灯串在街对面闪烁,红绿光斑跳动着欢快的节奏,却照不进她这片小小的、满是咖啡味的工作间。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混杂着刚出炉的关东煮的热气。骆依依抬起手背揉了揉太阳穴,手腕上的廉价金属表带因为汗意微微发凉。她刚下班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临时抓来顶班,那种疲惫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像是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在胸口。

自动门“当啷”一声被推开,风铃急促地响了一下。风卷入了冷意,吹得柜台后的塑料帘子轻轻摆动。

郑浩然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帽檐上沾着细碎的雪晶,像是刚从某种漫长的夜行中归来。他并没有像往常的深夜常客那样匆匆走向饮料柜,而是在收银台前停住了。

骆依依抬起头。她看见了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没有那种猎人的锐利,而是一种深潭般的静默。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她的眼睫,然后是她的嘴唇,最后才停驻在她的瞳孔深处。那是一种缓慢的、带着重量的注视,仿佛她是这深夜唯一被点亮的事物。

“这杯。”他指了指柜台上方货架上的挂耳包,“还有这个。”

他放下一张纸币,那是她没找零的。

骆依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不用,却看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束红得近乎妖异的玫瑰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花茎被绿色的胶带缠绕,简单得甚至有些寒酸的精致。紧接着,他摊开掌心,一枚金属质感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明晚,七号房。”

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砂砾过境的质感,震得骆依依耳膜的震动频率都在瞬间改变。

她张了张唇,喉咙里像卡着干涩的沙。她想问这是谁房间,想问这束花为什么属于她,但声音还没滚到舌尖就被咖啡机抽真空的咕噜声吞没。

郑浩然没等她回答,他侧身离开,那束玫瑰被轻轻放在了收银台的一侧,像是把某种秘密托付给了冰冷的金属台面。“玫瑰放在柜台上,别浪费了。”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推门离去时,风铃再次响起。骆依依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玻璃外是漆黑的夜,只有门牌号上透出的红色数字在闪烁。那束花静静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花瓣上的水珠顺着纹理滑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伸手拿起那束花。花瓣冰凉,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侵略性的香气。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某种雄性荷尔蒙在低温下凝固成的味道。

钥匙就在那束花旁边。

骆依依的手指摩挲着金属的纹理,边缘有些锋利,划得指尖微微发麻。这不仅仅是一枚钥匙,这是一道通往未知领域的门闸。她想起这周加班的疲惫,想起那个在电话里只会讲“钱到了”的男朋友,想起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像浮萍一样无处依附的漂泊感。

她低下头,把玫瑰花别在了工作服的外袋上。她需要一点颜色,一点活着的颜色来对抗这种死水般的麻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她来说漫长得像是一次漫长的刑罚。她机械地给杯子加热,给客人加糖,每一次扫码,每一次扫码,都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这个世界的坐标里。她的心跳没有变慢,反而因为那枚悬而未决的钥匙而加快。

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时,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声音,郑浩然推门而入。这次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有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直接穿过灯光落在了她身上。

“还没走?”

“在等下班。”骆依依的声音有些干哑,她下意识地想要把玫瑰藏起来,但花枝太显眼。

郑浩然走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不紧不慢。他在收银台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玻璃柜阻隔。那种距离感让她觉得安全,又觉得危险。他的存在感太强,像是某种无形的磁场,强行收束了她周围混乱的空气。

“我开车。”他说。

“去哪?”

“有个地方。”

骆依依没有细问。在这个城市,有时候“去个地方”比“回家”更像是一种必要的逃离。她关掉了柜台上的小台灯,只留下了顶上一盏微弱的灯光。她摘下帽子,将长发拢到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灯光在那片皮肤上投下一层细腻的绒毛质感,他看见了。

郑浩然看着她。他的视线像是有重量,落在她的锁骨上,顺着衣领的缝隙往里探。骆依依感觉到脖颈上的汗毛微微竖起,一种酥麻的电流顺着脊背爬了上去。她没动,任由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伸出手,指尖并没有碰到她,而是悬停在半空,像是在测量某种热度。“走吧。”

“钥匙呢?你的车?”

“在车里。”郑浩然指了指门口,“先换掉这身制服。”

便利店的后巷很冷,风像刀子刮过脸颊。骆依依裹紧了大衣,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慢,像是在配合某种节奏。走到黑色轿车前,他停住,打开后座的车门,动作绅士得有些突兀。

骆依依坐进去。车里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那种呛人的烟味,而是混合了某种木质调香水的味道。她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陷进去,像是被某种柔软的怀抱包裹。郑浩然坐在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冷吗?”

“不冷。”

“说谎。”郑浩然说。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怠速的轻响。郑浩然的手搭在档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花,你是从哪个花店买的?”骆依依忍不住问了一句。

“花店不一定有。”郑浩然说,“那是今晚最接近圣诞的那一朵。”

他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像一条沉默的蛇,滑入城市的夜色中。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倒退过去,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很旧,外墙漆面斑驳,但大堂里却铺满了厚重的波斯地毯,脚步声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响。

电梯上行到七楼,郑浩然刷卡,房门“咔哒”一声弹开。房间很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连绵的灯火,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河。

骆依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高级香氛混合的味道。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拖鞋,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软腻的感觉让她脚趾微微蜷缩。

郑浩然脱下了大衣,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里面的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色,侧脸的剪影在灯光下显得冷硬。

“水烧上了。”他说,“去洗个热水澡吧。”

“这里?”

“只有你和我。”

这句话像是某种确认,让骆依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肩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原本紧绷的筋骨一点点松开了。水雾在镜面上凝成水珠,模糊了她自己的倒影。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旧睡衣的自己,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迷离。

洗完澡出来时,她擦着头发,看到郑浩然已经换了装。他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子里飘出白色的热气。

“来。”他招手,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配图1

骆依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的发梢,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头发还没干透,会感冒。”

“没事。”

“听话。”郑浩然说。

他将她按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这种姿势让她不得不仰视他,这种高度的差异在这一刻不再是职位的落差,而是某种更为原始的引力。他伸手拿起一条毛巾,动作娴熟地替她擦拭头发。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每一次划过她的头皮都让她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叹息。

毛巾在发丝间穿梭,带走了水分,也带走了某种羞耻感。骆依依闭上眼睛,任由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侵入感官。她没有动,身体里有一种渴望在生长,像是春天的藤蔓在暗处悄悄攀爬。

郑浩然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发根滑落到耳后,顺着耳廓的曲线向后推,最终停在了她的下颌骨上。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从轻柔转向了某种压迫。

骆依依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睛睁开。”他低声说。

她睁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沉静,而是某种翻涌的暗流,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今晚,”郑浩然的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按了一下,“不用说话。”

她点了点头,嘴唇被他指腹堵住了一部分,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那种紧绷的弦猛地断了。

他开始吻她。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掠夺意味的占有。他的唇压了下来,温热、潮湿,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骆依依下意识地想要仰头,这个动作让他吻得更深。他的舌尖撬开了她的唇齿,像是在寻找出口,又像是在攻城略地。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衬衫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种无措被郑浩然看在眼里,他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节穿过她的发丝,控制着她的角度。

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那种带着湿意的触感让她觉得皮肤在燃烧。郑浩然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比周围环境高出了不止一两度。那种热度像是烙印,烫得她心里发慌。

“怕吗?”他在唇齿间隙间问。

“嗯。”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脏。”

郑浩然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在她后腰用力按了一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床垫因为重压而陷下去,她仰面躺着,头发散乱在枕头上。

郑浩然跨在她身上,膝盖抵在床单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滑动,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不是一个幻影。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他的动作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当最后一道阻隔被移除,空气流进皮肤里的那一瞬间,骆依依下意识地想要瑟缩。郑浩然却用身体的重量压住了她的抗拒。

“别动。”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锁骨,然后顺着胸前的曲线向下滑。他的嘴唇温热,带着薄汗,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穿过。骆依依的手指抓紧了床单,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火苗顺着脊椎烧到了喉咙口。

那种渴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比任何理性的思考都要诚实。她不再是那个躲在便利店收银台后的疲惫职员,也不再是那个害怕被审视的女孩。此刻,她只是被他的目光锁住,被他的手掌覆盖,被他的呼吸包围。

郑浩然的手掌滑过她的腹部,指尖在肚脐处微微停留。那种触感让她浑身战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她体内紧绷的弦。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仰头看着她。目光里不再有克制,只有渴望和某种深沉的满足。

“看着。”他说。

骆依依看着他,视线有些模糊。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敏感点。

那一瞬间,骆依依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那种感觉像是电流直接击中了神经,她的脚趾蜷缩,脚趾甲抠着床单的绒毛。他的舌头灵活而温热,每一次的吞吐都像是在打开某种开关,让她体内积攒的压力随着一种酸痒感释放出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那种原始的、粗粝的摩擦声。骆依依觉得脑子有点空,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身体最敏感的那一点上。那种被占有、被征服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

郑浩然并没有急着结束,他的动作缓慢而深入,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他的手指配合着嘴唇的律动,在那柔软的皮肤上揉捏,让那种酸痒感更加强烈。

当骆依依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时,郑浩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是某种得逞的玩味。他的唇还沾着晶莹的液体,那是她身体的秘密。

“好了?”骆依依的声音发颤。

“还没。”郑浩然解开裤扣,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种金属的冷硬触碰着她的手指。他把她拉起来,重新按躺下去,这次是背对她。她的身体里有一种巨大的空洞,像是在等待填补。

他趴在她背上,胸膛抵着她的背脊。那种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进来,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细密的颗粒。

郑浩然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举过头顶。这一瞬间,骆依依觉得自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却又自愿交出了所有防线。

“放松。”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磁性。

当那东西进入的那一刻,骆依依吸进了一口冷气。那种胀满的感觉顺着下半身蔓延到脊椎,像是某种滚烫的液体注入了血管。

没有缓冲,直接进入。郑浩然的动作很沉稳,每一次的进入都像是某种确认,确认她属于这里,属于他。

骆依依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那种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听不到窗外的车声,闻不到咖啡的香气,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的呼吸和那种令人窒息的律动。

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在敲打她心底的某座钟。那是一种积压已久的寂寞,一种在无数个加班深夜里被忽略的孤独。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下,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感受这种纯粹的、原始的痛楚与欢愉。

郑浩然的喘息逐渐变重。他的手掌在她腰间用力,像是在催促她释放。

“叫出来。”他说。

骆依依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兽鸣,最终化为一声高亢的啼叫。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地释放。身体深处的东西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她的脚趾在空中蹬了一下,身体在他身下痉挛着收缩。

郑浩然也停下了,他伏在她耳边,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那种节奏像是最后的收尾,让所有的紧绷都落入了尘埃。

当浪潮终于退去,骆依依觉得全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摊在床上。汗水从额角滑落,流经脸颊,滴在枕头里。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变得粘稠,混合着汗水和体液的香气。烛火在壁炉里轻轻跳动,映照着落地窗上模糊的倒影。

郑浩然没有立刻起身,他侧过身,将她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一种干燥的暖意,顺着她的脊背下滑,最后停在了腰际。

“累吗?”

骆依依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了他皮肤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男人特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被某种力量压制过的危险气息。

“嗯。”声音很轻,像是蚊子哼。

“那就睡。”郑浩然说。

骆依依动了动身子,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那种身体的记忆还在,她感觉双腿之间有些酸软,像是被某种重物压过。

郑浩然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杯子,递给她。

“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那种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明天还来吗?”骆依依问。

郑浩然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发丝凌乱地贴在头皮上,像是一朵盛开过的花,带着余威。

“看花。”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玫瑰。

那束花还在,花瓣因为时间的流逝稍微枯萎了一点,但红色的依然鲜艳。

配图2

“花谢了,我就走。”

骆依依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盏吊灯,灯光柔和,像是某种庇护。

“你叫什么名字?”

“郑浩然。”

“你呢?”

“骆依依。”

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陌生的夜晚,这个名字不再只是一个标签,而是他和她之间某种秘密契约的见证。

郑浩然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眉骨上摩挲。那种触感像是某种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他也在。

“睡吧。”

“你还要走吗?”

郑浩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明晚再见。”

这句话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某种契约的续约。

骆依依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皮很沉,身体里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消散,但胸口里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被遗弃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归宿。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嚣,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但这里的房间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墙隔绝了。外面是寒冷的夜,里面是温暖的巢。

骆依依的手指在郑浩然的衬衫下摆摸索,像是在确认某种触觉的延续。那种粗糙的纹理在她指尖下停留,像是某种锚,把她钉在这个安稳的角落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郑浩然没有睡,他在黑暗中睁着眼。他的视线落在落地窗上,那里映着城市的灯火。他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个开始,也可能是个结束。但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此刻这个女人还在他怀里,还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窗外的风停了。雪还在下,落在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骆依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抵在郑浩然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依赖。

郑浩然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梢。那是一种无声的占有,像是某种标记,把这一刻刻进了时间里。

“晚安。”

他轻声说。

没有回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这一夜很长,长到像是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孤独。这一夜又很短,短到一睁眼就是清晨的白昼。

但无论如何,那个夜晚被锁在了某个特殊的盒子里。钥匙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但它存在于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存在于每一次对视的沉默里。

骆依依在梦呓中呢喃了一声“咖啡”的声音,像是还在便利店工作的错觉。郑浩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还有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雪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依偎的身影上,像是给这份关系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边。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骆依依先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身边郑浩然侧睡的轮廓。他的呼吸均匀,睡脸卸去了夜晚的锋利,只剩下一种平和的静默。

她轻轻掀开被角,身上的痕迹还在,像是某种印记,证明着昨晚的一切并非虚幻。

床头柜上,玫瑰已经枯萎了不少。花瓣边缘卷曲,像是某种凋零的预兆。

骆依依捡起一片掉落的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淡了,只剩下一种木质调的余韵。

她看了一眼床边的空位,那里已经不再温暖,但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杯壁还带着一点点余温。

她拿起那杯水,喝掉了最后一口。

然后,她穿好了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珍惜某种即将离去的时光。

郑浩然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了。

门是半开着的,外面走廊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片明亮的区域。

他坐起身,看着她。

“走了?”

“钥匙还给你。”她把手里的金属钥匙扔回床上,那是昨晚的那枚。

郑浩然没有接,钥匙在床上跳了一下,滚到了地毯上。

“花呢?”

“扔了。”

骆依依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她的背影纤细,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明天……还来便利店?”

“可能吧。”

“几点?”

“凌晨三点。”

郑浩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只有某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好。”

骆依依推开门,走进了走廊的强光里。门合上的瞬间,那阵香气也随之消散。

郑浩然拿起那把掉在地毯上的钥匙。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传进心里。他没有去追。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就再也放不下。而有些东西,一旦放弃了,就是另一种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白色的便利店的货车。车轮还在转动,像是某种某种永不停歇的循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清晨六点。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一下。”他对着听筒说,“昨晚那个女人,骆依依的简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郑总,她只是个便利店店员。”

郑浩然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不是店员。”他说,“她是……我的。”

他关掉了落地窗的窗帘,把阳光挡在外面。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配图3

床上的玫瑰彻底枯萎了,花瓣像蝴蝶一样落在地毯上,像是某种标本。

郑浩然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昨晚的余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那种感觉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灵魂的某种空缺被填满了。

他知道这不会长久。在这个城市,长久的东西很少,就像便利店的灯光,亮不了多久就会熄灭。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今晚,只需要这一刻。

骆依依在便利店门口停下。风很大,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她裹紧了大衣,看着玻璃橱窗上倒映出的人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点肿。

她拿起手里的包,里面装着那枚钥匙。

她没有还回去。

她觉得这枚钥匙现在属于她。属于某个特定的时刻,属于某种特定的温度。

她走进店里,给咖啡机注满了水。

机器启动的声音像是某种开始。

她站在柜台后,看着自动门打开。

风铃响了一声。

郑浩然走了进来。

他看着忙碌的骆依依,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

“今天没下雪。”

“没下。”

郑浩然走上前,把一杯拿铁放在了柜台上。

“我订的。别喝那杯速溶的。”

骆依依点点头。她看着那杯咖啡,热气腾腾。

“玫瑰呢?”郑浩然问。

“还在心里。”

郑浩然笑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带走任何一杯咖啡,只留下了那朵花。

花被插在柜台的玻璃花瓶里,像是某种图腾,立在便利店的嘈杂里。

骆依依看着它。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她知道,今晚还会再来。

那个房间,那把钥匙,那束枯萎的花。

一切都在那里,等着她。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味道有点苦,但不涩。

像是某种生活。

像是某种开始。

像是某种永远不会结束的夜晚。

她看着窗外,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柏油路上。那个城市的节奏还在继续,但在这里,在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

她看着郑浩然的车在街角转弯,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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