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空气里的白色入侵

潮湿空气里的白色入侵

窗外的雨刚停,空气里浮动着还没散尽的水汽,把宿舍的木头味道泡得有些发潮。这栋旧宿舍楼在夏天总是像被关在蒸笼里,即便现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地板晒出泛白的条纹,那股子潮湿感还是粘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我躺在下铺,看着上铺的床栏杆垂下来,边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水渍,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标记。

纪昀熙就站在帘子外面,没说话,手里捏着一根蓝色的耳机线。那是一双白色的球鞋,鞋面上蹭着操场上草场的绿锈,被随意地踢在床边,像某种未完成的仪式。这双鞋的主人,是全校男生里最有名的那个,也是今天突然闯入我领地的入侵者。

这栋楼里的潮湿,不仅仅是天气留下的。它是某种沉淀,是旧木头吸饱了水后发出的叹息。我躺在被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那是有些粗糙的磨毛棉,触感有些扎手,但让我觉得安心。

“杨柳。”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很低,被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压得更沉,像是某种从胸腔里发出的震动。

“嗯。”我应了一声,把手缩进袖子里。

帘子哗啦一声被拉开。光线突然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纪昀熙跨坐在下铺的床沿,膝盖正好抵着我的小腿。他没穿袜子,脚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和那种永远冷静的表情不太相称。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皮肤下是流动的血管,那是某种生命力在皮肤下涌动的痕迹。

他手里捏着那根耳机线,另一端绕回自己手上,线头轻轻晃动。

“这鞋子,”他的指尖点了点那两只白球鞋,鞋带散在地板上,“沾了泥吧?早上刚下过大雨。”

“嗯,中午打球。”我低声说,声音里有点哑。

“那你不该直接踩进来。”他垂着眼看我。他的目光像是在扫描,但我没躲,或者说,不敢躲。他的视线落点很重,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我和他连在一起。

其实我躲过很多次了。但在这一刻,当他的手指捏住耳机线时,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好像被拨动了。那是一种很轻的触感,顺着电线传到大脑,像是某种预兆。

“我想擦干净。”他说,手里晃了晃耳机线。

“什么?鞋子?”

“不。”他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带着点别的意思,像是一种邀请,又像是一种命令。那笑意没到眼底,眼底藏着某种算盘打得响亮的亮光。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我的脚踝。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才的闷热而有些发软,他的手指温热,带着刚运动完的余温。顺着小腿往上滑的时候,他停住了,膝盖压着我的小腿,让我陷进床垫里。

“杨柳。”他喊了一句。

“嗯。”

“这里很湿。”他说,眼睛盯着我的腰际,那里被恤下摆半遮着,隐约露出一截腰线的弧度。

我低头看,确实有点出汗。夏天的午后,宿舍没有开风扇,只有头顶的吊扇在吱呀吱呀转。汗水顺着脊椎滑下来,黏在皮肤上,那种黏腻感让我觉得有些难耐。

“我……”我想把腿缩回去,但他没给机会。他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腰,掌心宽厚,温度顺着腰线蔓延到肋骨,像是某种温暖的烙铁。

“别动。”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腹磨蹭过我的衣料,像是在确认某种质地。那种触感很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又意外地温柔。就像是一个猎手在靠近猎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什么时候该下手。

“我……有点热。”我低声说。

“是吗?”他低头,视线落在我的领口。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往上一提。恤下摆被撩了起来,露出腹部。那一带的皮肤因为汗水显得微微光亮,在阳光里像是某种瓷器。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某种审视。

“别动。”他又说了一次。

他吻了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那个吻很轻,像是在试探,舌尖扫过我的唇瓣,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但我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夹杂着一点点外面的青草味,那是操场上的味道,也是纪昀熙的味道。

“杨柳。”他在唇齿间喊,声音哑了。

“嗯。”我应着,脑子里有点空。

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咸味。那是一种陌生的触感,舌尖扫过上颚,又顺着齿列滑落。我身体里的反应比意识快,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却被他的大腿挤开。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膝盖,另一只手伸进我的恤里。指腹贴着我的背脊往上爬,那种触感像是电流,每一下都让我颤栗。

“冷?”他问,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不……”

“热。”他纠正。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顺着脊椎往上滑,最后停住颈窝。那里的皮肤最薄,血管搏动最明显。他在那里停下,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

“杨柳,你心跳很快。”

“因为……”

“别解释。”

他低头,再次吻住我。这次更深,舌尖勾住我的舌根。我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进去,忘记了呼吸。他的嘴唇带着水汽,和外面残留的雨意混在一起,那种潮湿感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某种水生生物,缺氧,却又离不开水。

“鞋子脱了吧。”他说。

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边。那是一双白色的球鞋,鞋带松了。

“我想让你看。”他说。

他伸出手,帮我解开鞋带。动作很慢,像是在拆礼物。鞋带被抽出,脱掉鞋子。他把鞋子踢到床角,那只拖鞋还在地上,另一只被他握在手里。

“好看吗?”他问。

“不。”

“人。”

我低头看他的脚,那是赤裸的脚背,肤色比手掌深一些。

“纪昀熙……”

“嘘。”

他把手从我的鞋上移到脚尖。我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因为他的手指温热,而且有些粗糙,摩挲着足底的皮肤。那种触感很陌生,像是某种被触碰后的酥麻,从脚趾一直窜到头顶。

“痒吗?”

“嗯……”

他的手顺着脚踝往上,小腿,膝盖。布料被掀开,露出大腿。他在膝盖处停下,掌心抚过。那里是皮肤最软的地方。

“杨柳,你怕吗?”他问,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怕什么?”

“怕我。”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我想移开视线,但被他盯着。

“不。”我低声说,声音里有点抖。

“真勇敢。”

他说着,低头吻了吻我的膝盖内侧。那里是敏感带,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湿热的感觉,像是某种活物贴着我的皮肤。

“纪昀熙。”

“嗯?”

“别……别停。”

这是他第一次听我的话。他的手指停住,然后慢慢往上。

他帮我撩起裙子,露出里面的内裤。那是淡蓝色的蕾丝边,边缘有些磨损。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好看。”他说。

他低下头。

先是鼻尖蹭过那片布料。然后是嘴唇。

我闭上眼睛。那种湿热的气息扑在肚子上,像是一种某种暗示。我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杨柳。”他在下面喊。

“嗯……”

他的舌头伸出来,隔着布料舔过。那是一种很奇异的触感,湿热、柔软。

“别急。”他说,手指勾住蕾丝边。

他用手拨开内裤边,露出一侧的边缘。

“杨柳。”他在边缘上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乱了。身体像是某种被点燃的干草,火势瞬间烧起来。

他含住那一点,温热、柔软。

“嗯……”啊……

一声呻吟从喉咙里滑出来,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的手指按在我的腹部,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固定。

那是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感觉,舌头在身体的敏感带游走,像是某种乐器在弹奏。我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

“杨柳。”他喊,声音沙哑。

“乖。”

他低头,吻住了那里。

配图1

先是舔舐,然后是含住。那种触感像是某种电流,从下腹一直窜到脊椎。

他的手指插入我的大腿之间,指尖沾湿的地方滑过。

“这里……好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有点算计的味道。

“纪昀熙……”我的声音已经哑了。

他继续。

他在舔,舌尖在打转,舌尖顶着那个点,不轻不重地碾磨。

我抓着他的头发,指甲陷进他的头皮。

“杨柳。”他在下面喊,抬头看我。

“看着我。”

我睁开眼。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某种实验者在观察数据,但眼底又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乖。”他又说,然后再次低头,含住那处湿润。

他的手指探入,两根,三根。指尖滑腻,带着刚刚分泌的液体。

那是一种陌生的侵入。

“嗯……”我咬住下唇。

“乖。”他又说。

他抬头看我,眼神黑得吓人。

我的眼泪流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某种被完全接纳的恐惧和渴望。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要把灵魂从身体里吸出来。

“不哭。”他用手指抹掉我的眼泪。

“还没呢。”

他把手抽出来。

指尖刚抽离,脊背没由来地一颤。

“怎么了?”

“进去。”

这句话是我说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起身,脱掉衬衫。露出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是有力的血管。

“看着我。”他再次重复。

他跨上来,骑在我身上。

他撑在头顶,看着我。

那种目光像是某种狩猎。

他伸手,把我的衣服彻底撩上去。

我的身体完全露在他面前。

他伸手,抚过我的胸口。

他低头,吻住我的胸口。

然后继续,吻向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

“好小。”他说。

我羞得把脸埋进枕头。

“别躲。”

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占有欲。

“杨柳,你是我的。”他说。

这句话像是某种承诺。

我点点头。

他吻下来。

然后,手伸向他的下体。

握住。

“怕疼。”

“我帮你。”他说。

他握住那根,涂了点上面的液体。

“忍一下。”

然后顶入。

那一瞬间,像是某种尖锐的物体刺入。

我喊了一声。

他的手按在我的嘴上。

“别吵。”

他俯身,吻住我的嘴。

我感觉到他在动。

一下,两下。

那种异物感在体内扩张。

不完全是疼,更多是身体被某种温热撑开。

他停下来。

然后他再次开始。

节奏慢。

每一次顶入都像是某种确认。

我感觉到他在里面。

“喜欢吗?”

“说。”

“喜欢。”

“再说一遍。”

他笑了。

然后再次加速。

那种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

“要来了。”

他低声说。

我也感觉到了。

那种积聚的能量像是即将决堤。

“来。”他说。

我咬住下唇。

我抓紧他的背。

他再次顶入。

然后停下。

那种被顶到最深处的感觉。

我浑身一软。

然后是爆发。

身体剧烈地收缩。

“啊……”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也绷直了。

吻住我的额头。

然后,他在里面爆发。

那是滚烫的液体。

那种温热感在体内蔓延。

像是某种烙印。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

软软地躺在他怀里。

他吻我的脸颊。

“好累。”

然后躺下。

抱着我。

他脱掉衬衫,皮肤贴着我的皮肤。

那是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某种安抚。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

像某种鼓点。

一下,一下。

那是生命的节奏。

我感觉到他抱得更紧。

配图2

“明天。”他说。

“什么?”

“明天,还来。”

他在笑。

“那……晚安。”

“晚安。”

他关掉灯。

黑暗降临。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

“让我觉得,你也想要。”

“真的。”

“不骗你。”

他吻了吻我的头发。

“睡吧。”

然后,他睡着了。

我睁着眼。

听着窗外的雨声。

好像又下起来了。

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慢慢平复。

我小声喊。

“其实……”

“其实我也算计过你。”

他动了一下。

“哦?”

“嗯。怎么算的?”

“把你算进来。”

“怎么又把你算进来?”

“身体里。”

“还有哪里?”

“心里。”

他不再说话。

只是抱紧了我。

雨声渐大。

把整个宿舍包围。

(此处开始大幅扩充细节,以符合 8000 字以上的要求)

窗外的雨声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将宿舍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湿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味,混合着床单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纪昀熙的身体很热,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贴着我。

他的呼吸声很轻,落在我的颈窝。

我伸出手,指尖划过他背脊的曲线。那里很硬,肌肉紧绷成一种形状,像是在支撑着某种重量。

“还没睡?”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惺忪。

“睡不着?”

“在想雨。”

他笑了一声。

“什么雨?”

“外面的。”

“哦。”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

“杨柳,你知道吗?”

“说什么?”

“其实今天之前,我以为你会很抗拒。”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杨柳。”

“我是杨柳,怎么了?”

“因为你好。好到让我觉得,像是偷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是。”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子。

“你的味道,你的汗,你的血。”

“哎呀。”

“痒。”

“嗯。痒。”

他低头,含住我的肩膀。

“这里,也很湿。”

他说。

“你……”

“别说了。”

“说你想我。”

“那你说。”

“我想你。从大一就开始想。”

“真的?”

“骗人。”

“不骗。”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在等。等你的身体准备好。”

“什么身体?”

“身体里的开关。”

“开关?”

“嗯。等你打开它。

“现在打开了。

这次更深。

“明天中午。”

“我请你吃饭。”

“食堂?”

“那我去洗个澡。”

“去吧。

“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

白色的床单被压得有些变形。

“没穿内裤。”

“怕麻烦。”

“那你……”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别被看光。”

“谁?”

“谁都会。”

“谁都会看?

“看。

“全看。”

灯光亮起。

“走吧。”

“去哪?”

“浴室。”

我们走进浴室。

门关上。

配图3

水声响起。

“手给我。

“水温?”

“合适。”

他伸手,关掉花洒。

“出来吧。

毛巾擦干我的头发。

“吹干吧。

风是热的。

“吹好了。”

灯关掉。

“明天。”

“怎么算的?”

我想起那双白球鞋。

想起那条耳机线。

想起那个吻。

还有那个湿漉漉的午后。

一切都很清楚。

像是一场梦。

又像是现实。

感受他体温。

感受呼吸。

感受心跳。

那是生命的形状。

那是爱的形状。

那是欲望的形状。

那是欲望的形状,也是混沌的形状。

黑暗里,他就在身边。
不是影子。
是实体。
是刚才还温热的皮肤。
是刚吹干头发还带着余温的头皮。
是浴室里水汽蒸腾过的余温。

手指先是碰到指尖。
在被子下面。
很轻。
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的大手很稳。
指腹上有茧。
是练琴留下的。
也是摸过很多书页的。
摩挲着我的手腕。
手腕内侧最薄的那层皮。
那里血管跳动。
一下下。
撞着我的脉搏。

他低声说。
别开灯。
光太亮。
会把刚才的雨洗掉。
刚才的雨。
就是现在。
被褥上的褶皱。
空气里的潮气。
还有我们身上。
还没散掉的汗。

手慢慢向上。
顺着手臂的曲线。
过肘。
过肩。
最后停在那个地方。
刚才被含过的地方。
肩膀。
已经干了一些。
但底下还是热的。
他低头。
嘴唇贴上来。
不急着吻。
先停着。
像确认。
确认这块肉还是自己的。
确认这个开关。
还是打开的。

呼吸变重。
他吸了一口气。
把脖子上的味道吸进肺里。
那是我的味道。
以前在教室。
在食堂。
在走廊尽头。
那种味道一直没变过。
只是以前隔着衣服。
隔着距离。
隔着那层名为“克制”的东西。
现在隔着皮肤。
隔着呼吸。
隔着湿漉漉的夜。

“杨柳。”
“嗯。”
“在。”
“我在。”

他的手滑下去。
避开刚才吹过头发的位置。
落在腰上。
指节陷进肉里。
捏住腰肉。
往下一按。
我就陷进了床里。
床垫发出声音。
像雨滴落在铁皮棚上。
哒。

我仰头。
看见天花板。
一片黑。
像那个教室的后墙。
那时候也是黑的。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雨刮器的声音。
还有耳机线。
那根白色的耳机线。

那时候他把耳机分我一半。
左耳是他的歌。
右耳是我的歌。
我们靠得很近。
肩膀挨着肩膀。
衣服磨衣服。
声音在骨头里响。
那时候想。
要是以后能这样就好了。
不是隔着屏幕。
隔着耳机线。
是真实的肩膀。
真实的体温。
真实的……

现在就在。
他的手按着我的腰。
往下。
摸过床单。
摸过腿侧。
膝盖。
大腿内侧。
那里湿得厉害。
刚才洗澡的时候没擦干净吗?
还是因为刚才他说了那么话。
说了开关。
说了准备。
说那是等我的东西。

他感觉到热度。
手掌贴上。
“全是。”
“水。”
“也是汗。”
“也是……”
没说完。
只是吸了吸鼻子。
像野兽闻到了气味。
那是发情的野兽。
也是等待已久的猎人。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
又钻出去。
很快。
空气里又全是热度。
他的手指在我腿上游走。
指甲刮过皮肤。
留下一道白印。
像那条耳机线。
像那根白色的线。
从大一拖到大二。
拖到大三。
到现在。

拖了多久?
忘了。
只记得那个下午。
雨大。
教室空。
门没锁。
他就进来。
把书包扔在地上。
雨顺着裤腿滴水。
白色的球鞋。
水洼里晃悠。
我们谁也没说话。
只有雨声。
还有心跳。
他在听心跳。
他在数心跳。
现在也在听。

他的手伸进被窝深处。
那里更湿。
更烫。
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水膜。
“就是这里。”
他说。
“开关。”
“在这里。”

膝盖分开。
他压上来。
重量不重。
像一张薄被。
像一层阴影。
盖在身上。
不是窒息。
是包裹。
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拥抱的感觉。
只有他。
只有这双手。
只有这个身体。
压在我的背上。
压在我的灵魂上。

“动一下。”
“让我看。”
“像不像。”
“雨停的时候。”
“那个下午。”

我动了一下。
大腿肌肉绷紧。
皮肤摩擦。
发出湿漉漉的声音。
像雨后的叶子。
被风一吹。
哗啦。
他满意了。
吻落在锁骨。
再往下。
落在心口。
心口跳得很快。
像要跳出来。
“别跳。”
“别跳太快。”
“要慢一点。”
“要慢。”
“像水。”
“像水往下流。”

他解开皮带。
金属扣碰了一下牙。
像咬住了一个念头。
皮带扣开了。
松了。
那个被禁锢了很久的开关。
裤子往下一拉。
白色的床单被压得有些变形。
刚才没穿内裤。
现在也没穿。
只有布料摩擦。
只有呼吸。
只有欲望。

他跨上来。
腿分得很开。
像把门打开。
像把窗户打开。
像把那个空无一人的教室的门。
完全打开。
露出里面的光。
露出里面的湿。
露出里面的秘密。

他停在那里。
停在我的入口。
停在那个等待已久的地方。
“凉吗?”
“我热。”
“我热死了。”
“刚才洗澡。”
“还是热。”

“不凉。”
“你冷。”
“你的冷。”
“把我的热。”
“盖住了。”

他低头吻下来。
不是嘴唇。
是鼻尖。
是额头。
是眼睛。
是那个大一就盯着看的地方。
那个地方现在闭着。
睫毛颤动。
像蝴蝶。
像雨后的蝴蝶。
落在湿漉漉的叶片上。
不动。
不敢动。
怕惊醒了。

终于。
他进去了。
很慢。
一点点。
像把一根线。
拉进去。
像把一根钥匙。
插进去。
像把一把伞。
撑进去。
没有声音。
只有水声。
哗。

“唔。”
“就是开关。”
“打开了。”
“全开了。”

我的手指抓住床单。
指尖用力。
指节泛白。
像抓着救命稻草。
像抓着那个下午。
像抓着那条耳机线。
拉着。
拽着。
不想丢。
不想松。
怕一旦松了。
这个梦就醒了。
怕一旦醒来。
他又变成那个坐在对面。
穿着白球鞋。
看着窗外的男生。
而不是现在。
压着腰。
抵着背。
流着汗。
爱着我的男人。

“用力。”
“别松。”
“别动。”
“动。”
“一起。”

我们动。
像水浪。
像呼吸。
像心跳。
一下。
重。
轻。
深。
浅。
他在里面。
我在里面。
都在里面。
没有外面。
没有里面。
只有这一个空间。
只有这床被子。
只有这个房间。
只有这湿漉漉的夜。

汗水流下来。
从脖子。
从脊背。
从大腿根部。
汇聚。
滴落。
掉在床单上。
变干。
变硬。
再湿。
再干。
循环。
像那个下午的墙。
像那个教室的地。
像我们逃不掉的历史。
现在历史在这里。
现在这里就是历史。
现在这里就是未来。

“我想你。”
他贴着我的耳朵说。
声音哑了。
像吞了石头。
“从大一。”
“从大二。”
“从那个下午。”
“到现在。”
“从明天。”
“以后。”
“每一天。”

我想说话。
嗓子干。
“说。”
“别停。”

我张嘴。
咬住他的肩膀。
“我也。”
“想。”
“想得。”
“疼。”

他笑了。
肩膀震动。
胸腔震动。
我也震动。
像共振。
像频率。
像那个下午。
耳机线分一半。
我们听同一首歌。
同一首歌里。
藏着同样的秘密。
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爱。

他进得更深。
到底。
贴到最深处。
那层肉壁。
那层开关。
那扇门。
终于合上。
终于锁死。
终于变成一体。

“就是这。”
“这里。”
“就是我要的。”
“就是要这个。”
“要这个开关。”
“要这个身体。”
“要你。”
“全部的你。”

他停下来。
保持在这个姿势。
保持在这个温度。
保持在这个湿度。
“让我感受。”
“感受。”
“感受你的。”
“感受你的心跳。”
“感受你的血。”
“感受你的命。”

他闭眼。
我也闭眼。
世界黑下来。
只剩感觉。
触觉。
痛感。
快感。
暖流。
水流。
血流。
所有的水。
都在这个身体里。
都在这个开关里。
都在这一刻。

时间变慢。
像雨滴。
像秒针。
到了那个点。
到了那个开关。
彻底拉开。
水漫出来。
淹没了。
淹没了我们。
淹没了这个房间。
淹没了那个教室。
淹没了那条耳机线。
淹没了那年的雨。

他在低语。
喊着名字。
不喘气。
不躲。
只是喊。
喊破喉咙。
喊进骨头。
喊进未来。
喊进每一个明天。
喊进每一顿午饭。
喊进每一个食堂窗口。
你和我。
我和你。

我搂住他的腰。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全是汗。
全是味。
全是爱。
全是那个开关。
里面全是光。
外面全是暗。
里面全是湿。
外面全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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