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后的画室禁忌公式

晚自习后的画室禁忌公式

木板粗糙的纤维摩挲着后背脊骨,带着未干的松节油味道和粉笔灰的涩味。后背被某种坚硬的东西抵着,那是美术室的画架,也是这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障碍物。我的呼吸被压得发紧,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还没等出口就被另一道更粗重的呼吸覆盖。指尖陷进他的衬衫布料,那里有汗水的微凉,还有布料下肌肉紧绷的硬度。

开学第一天,晚自习结束后的凌晨一点。

记忆里的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像是在深夜录像带卡带时的那种故障噪点。所有的声音——窗外的虫鸣、远处操场篮球落地的回响、以及我们自己身体纠缠发出的摩擦声——都被这层薄薄的静谧包裹住了。

沈奕辰就在我身上。他的手臂撑在我的头顶两侧,手掌扣紧画架的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很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我想起白天刚入学时的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讲桌旁,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有一种禁欲的冷感。那时候我以为他离我很远,远到只存在于图书馆的角落或是黑板擦的粉尘里。

但现在,他的体温烫得像要灼烧我的皮肤。

“贝晴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开关,把周围那些静止的时间强行拨动了一格。我想起那本被翻开的课本,摊开在他左手边的画桌上,书页上写满的公式是白天刚讲过的,而现在,上面的字迹正在慢慢变得模糊,因为他的影子投下来,把那些字迹都遮住了。

故事是从这里开始倒流的。

那天晚上其实并没有那么晚。晚自习下课铃刚响,我就被值日生留在了教室,因为我要去帮老师把美术室的那几批新画框搬上去。其实老师早就搬完了,但我为了拖延那个瞬间,故意把画框往角落推,让它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想让他看见。

走廊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某种预兆。走到美术室门口时,我停住了。门虚掩着,透出一束光。我认得那道灯光的色温,那是沈奕辰专用的,他在画室里总是用这种偏黄的灯,说是为了让色彩的层次更明显。

手里的课本沉得像砖头,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校名。我把它夹在腋下,像是夹着某种秘密武器。指尖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进来。”他的声音透过门缝,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我推开了门。

美术室里堆满了画布,有的还没拆封,散发着刺鼻的化学颜料味。角落里摆着几个画架,像是一群沉默的守卫。灯光只开了一盏,照在中央的那张桌案上。沈奕辰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铅笔,并没有回头。

我以为他会问我是来干嘛的。毕竟我是个转学期的学生,而且刚来第一天就总是迟到早退。我也以为他会嫌吵,毕竟这里通常属于那些只会安静画画的人。

但他只是放下了铅笔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那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我走过去坐下,双腿因为紧张而并得很紧,校服裙摆的蕾丝边蹭在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在看什么?”我问。声音比预想中要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

他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落在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白天那种疏离,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沉淀在里面。那种东西像是一张网,把我也缠住了,明明知道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网里待了很久。

“这封信。”他指了指我的课本里夹着的一张纸。

那是昨天夜里他塞进我课桌的。一张普通的白色信纸,上面只有三行字。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字条的时候,以为是他随手写的草稿,没想到是那种含义深重的东西。

“今天就要走了?”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又问:“你不说话吗?”

“说什么?”我偏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光在树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说谢谢?说对不起?还是说……”我顿了顿,把那个字咬在舌尖上,“说喜欢?”

这三个字烫得惊人。

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我头顶的发丝。那种风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不是香水,是一种混合了颜料、纸张和淡淡烟草的味道。很干净,但很让人沉溺。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过来。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的纹路很深。当他握住我的手腕时,那种触感是真实的,是滚烫的。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一把我,让我也站起来。

“刚才在走廊看见你的背影,我就知道你会来。”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

“你跟踪我?”

“不是。”他的呼吸钻进我的耳朵里,痒痒的。“我是在等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在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我推开他,肩膀撞进画架的横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我本该生气的,本该像平时那样用冷淡的语气说他几句无理无据,但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开始躁动。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冲动,像是有火在胃里烧起来,一直烧到喉咙口。

“这里是教室。”我说,其实更靠近了。他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锁骨的位置。

“没人。”

“会有人。”

“锁了门。”

他再次逼近,这次没有停手。我的背再次抵上画板的木板,那种粗糙的摩擦感顺着脊背传遍全身。画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他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嘴唇。

那是一个生涩却强势的吻。不像电影里那样缠绵悱恻,而是带着一种急切和试探。他的嘴唇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感觉,磨蹭着我的下唇,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我起初想咬他,想推开他,想维持住那种名为矜持的防线。但当他把一只手探进我的裙摆时,那股热度瞬间就击穿了。

他的手心很烫,透过薄薄的布料抚摸我的大腿内侧。那种触感让我瞬间软掉了膝盖,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别动。”他声音哑了。

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别碰这儿。”

但他没有停。他的手掌顺着大腿的线条一直往上滑,指尖划过我的膝盖,最后停在了最内侧。那里湿滑,带着微微的颤抖。我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腰肢下意识地向他的掌心送了送。这种矛盾感像是一种电流,从接触点炸开,瞬间麻痹了四肢。

他退开了一点,低头看我的眼睛。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脸红了。”他说。

我猛地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下去。这举动太幼稚了,像是一只试图用羽毛遮盖太阳的鸟。但他笑了,那种笑意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温柔。

“贝晴川,你明明在发抖。”

他的手指从我掌心里抽出来,顺着我的手腕滑下去。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摸更私密的部位,而是把我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然后两颗。布料下是柔软的肌肤,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

“先说好。”我喘息着说,其实是为了掩饰那股羞耻感。“这只是第一次。”

“嗯。”他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又开始吻,这次是吻我的脖子。他的嘴唇从锁骨开始,沿着颈侧的线条慢慢向上游走。他的牙齿轻轻咬住我的耳垂,那种痛感是钝的,带着一种轻微的酥麻。每一次亲吻,都像是在提醒我:这一刻是真实的。

我的后背靠在画架上,那里是木头和亚麻布混合的质地。画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咚、咚、咚。那是比心跳更响的声音,是血液冲上头顶时的轰鸣。

他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

“避孕。”他说。

这个词汇一出,空气里的氛围立刻变了。刚才那种温吞的暧昧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某种赤裸裸的本质。我的脸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意识到了一种即将降临的危险和亲密。

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我的裙边。拉链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丝袜被慢慢褪下,那种丝绸摩擦的声音像是一层剥落的蝉壳。

当他把身体贴近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他太高了,太高得像是能把我整个人笼罩住。他的吻落在我胸口,隔着布料,我感觉到那一侧的起伏正在剧烈地颤抖。

“看着我。”他说。

我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冷静的脸,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冷都变成了火。

“我不……”我想说我不习惯,想说这太突然。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更软的一句:“疼。”

“我会慢一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的手已经探到了最隐秘的地方。那里是潮湿的,是紧致的,是带着某种羞耻感的。他的指尖在我身体上轻轻打着圈,那种触感像是一根羽毛扫过心弦。我开始觉得痒,那种痒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别……别在这里。”我想躲。

他的手臂把我锁在他和画架之间,让我无处可逃。这是一种囚禁,也是一种拥抱。

“就在这里。”他吻了我的鼻尖。“这是我们的第一晚。”

那一刻,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水。我的手指抓紧他的肩膀,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我的呼吸开始乱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藤蔓缠绕住了。

他低头吻向我的腹部,顺着腰线的曲线滑下去。我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绷紧了脚背。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大腿内侧,那里是身体最软的地方。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然后向上滑去。那种触感是陌生的,带着温热的湿润。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头顶。

“嗯……”一声压抑的呻吟逸出了喉咙。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我。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欲望,也是一种深藏的占有欲。

“舒服吗?”

“闭嘴。”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恼怒,但其实更多的是迎合。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低头。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在拆解一件复杂的礼物。每一次舌尖的触碰都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把我推向某种未知的边缘。我的手指抓紧了画架的木板,指缝里的木刺刺得皮肤发痛,但那种痛感似乎反而让我觉得清醒。

这种清醒带着一种危险的快感。身体像是被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点燃,烧掉了所有的克制。

“沈奕辰。”我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是因为那种快要崩溃的期待。

他没有应声,只是加快了动作。那种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把我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境地。我的膝盖开始发软,只能完全依靠他的支撑。他的呼吸喷在我的小腹上,带着温热的气流,让那里变得滚烫。

配图1

那种感觉很奇妙,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苏醒。像是沉睡多年的花朵突然在月光下绽放,带着花瓣舒张的声响。

他停住了,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期待。

“脱掉?”

他指了指我的上衣。

“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他再次确认。

于是我也脱了他的衬衫。那里是温热的皮肤,带着汗水,带着属于他的气息。我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他胸腔里的肌肉在跳动。那是一种活着的、真实的节奏。

他的手扣住我的后脑,把我压下去。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距离都消失了。我们不仅仅是男女,不仅仅是师生,也不仅仅是同学。我们是两个即将在黑夜中交合的灵魂。

他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舌头顶开我的防线,像是某种入侵。我的舌头主动迎上去,在口腔里纠缠。那种湿热的感觉像是吞咽了一口甜水,甜得让人发腻。

他的手掌在我的背部游走,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指尖在我的脊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别动。”他说。

他的指尖滑到了我的后背,那里有一枚红色的痣,像是一点血迹。

他的手指轻轻按上去,然后慢慢向下,划过腰窝。那种触感带着一种命令的意味,让我顺从地挺直了腰背。

“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已经探进了更深的地方。

那是某种湿润的接触。那种感觉像是被某种液体包裹住,一种柔软的、温热的包围。我的手指抓紧了他的头发,指端穿过他的发丝。他在吻我的脖颈,他的牙齿在那里留下了一个齿印。

那种痛感带着一种标记的意味。我在想,明天早上这里会不会留下痕迹?我会在镜子前看着那个痕迹发呆吗?

没有那么多时间想了。他的动作开始深入。

那种深入带着一种侵略性,像是某种野兽的进攻。我的身体里有一种被填满的错觉,那是前所未有的。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长叹,像是一口气终于吐到了底。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体上轻轻揉搓,像是某种催眠。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要……”我要……

“知道。”他说。

他的手掌托住我的臀部,把我往下一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紧绷的弦断裂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进去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某种异物入侵。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存在感。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抠着他的肩膀。

“别动。”他再次提醒,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

我开始适应。那种入侵感开始变得温柔。每一次顶撞都带着一种节奏,像是在某种古老的舞蹈。我的身体里有一种电流,随着每一次的进出而流过。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像是某种回声。

我的身体开始迎合。我的双腿环住他的腰,像是某种藤蔓缠绕着树干。那种感觉是温暖的,是紧密的。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我觉得有些缺氧。

呼吸开始乱了。

我的呼吸乱了。我想稳住,却已经慢了半拍。

他的动作开始加快。一种原始的、动物的本能开始主导身体。那种撞击带着一种力量,像是要把我的灵魂撞碎。

我的眼睛闭上了,但眼前是一片白光。

他的手掌扣住我的腰,把我往下一按。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最深处的触碰。那是某种禁忌的边缘,是被撕开了的口子。

我的身体里有一种痉挛。像是被某种电流击中,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贝晴川。”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手指抓紧了他的后背,抓出了一道血痕。那种痛感带着一种真实的确认。

他继续动。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开始变得混乱。那种混乱像是某种失控的列车,沿着轨道飞驰而去。

我的嘴里开始溢出一些破碎的字句。

“慢点……慢点……”

“不够。”他说。

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咒文,把我彻底拉入了某种境地。我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是旧式的灯泡,玻璃上积了一层灰。

“沈奕辰……”

“嗯。”

“别停。”

他的动作更加猛烈了。那种节奏像是某种鼓点,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我的心。

“来了……”

那是一种爆发。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贯穿了。那种感觉像是从云端坠落,又像是回到了海底。

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带着一种释放的意味。

我的手指抓住了画架的边缘,木板的粗糙感刺入皮肤。

“好了。”他说。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声像是某种潮汐,一次次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趴在我的身上,重量压在我的胸口上。那种重量是真实的,是沉甸甸的。

我的胸口在起伏,像是风箱在不停地鼓动。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滴下来,落在他肩膀上。那种温热像是某种印记。

他抬起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睡吧。”他说。

我听见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那是清晨的第一声鸟鸣。

“什么时候?”我问。

“什么时候?”

“你会走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明天。”他说。

这一句话像是某种判决。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那种冷不是因为空气,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

“那就这样吧。”我说。

“这样哪样?”

“就这样。”他吻了吻我的嘴唇。“今晚。”

他退开了一点,看着我。

“明天早上,你在学校等我。”

“去哪里?”

“车站。”

原来他已经买好了车票。这封情书也是车票。那本书就是车票。这所有的东西都是某种仪式。

“为什么?”我问他。我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今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有了。”

这种话像是某种诅咒,落在了我的耳边。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别哭。”他吻去我的眼泪。“这是最好的。”

“最好是什么意思?”

“最痛,也最甜。”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那种触感像是某种最后的温柔。

“我们走吧。”他说。

“哪里?”

“回家。”

“回哪里?”

“回……家。”

他把我抱起来,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品。我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风里的一片落叶。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他把我放在床上。那是画室里的一张行军床,硬硬的。

他穿上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某种仪式。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是画室里唯一的一盏灯。它闪烁了一下,灭了。

配图2

房间里彻底黑了。

我听见他推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明天……”

“什么?”

他在门口停住了。

“明天早上,我会去你的教室。”他说。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

他走了。

我听见楼下的车声。

那是他的车。

我拿起那本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车票。

那是明天的。

我哭了。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像是被人切断了联系。

像是被留在了原地。

像是被留在了黑夜里的画室,被留在了那个没有明天的清晨。

他忽然回过头。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今晚。”

“记住我是谁。”

我点了点头。

他推门走了。

门关上。

灯光灭了。

只剩下那本书躺在桌上。

我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身体还在发热。

那是他留下的温度。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留下的爱。

我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个心跳。

那是他留下的。

我把手放在上面。

“再见。”

声音很小。

像是在自言自语。

像是某种告别。

像是某种仪式。

我闭上了眼睛。

那是黑暗里的画室。

黑暗像一层湿漉漉的薄纱,无声地覆上来,但比黑暗更浓稠的,是记忆深处那些残留的、尚未褪去的热度。

在那盏灯熄灭之前,在那句“明天不见了”出口之前,所有的感官都被他撕开过。

我闭上眼,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重新拨动,画面在视网膜上倒放。不是光,是痛感。那种尖锐而快感的痛,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这具刚被他使用过的身体。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像是要在这张行军床上刻下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具空白的画板彻底染成他的颜色。

那时天光未暗,画室地板尚存白日余温。

他把我按在床垫上的瞬间,硬硬的木质感透过薄薄的床单刺进我的脊背。那时候他并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用膝盖顶开了我的双腿,像是在对待一扇急需打开的门。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带着烟草和雨后灰尘混合的味道,那是某种危险的、让人上瘾的催化剂。他的手粗糙,指节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硬茧,划过我的大腿内侧时,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一刻,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的衬衫扣子解开的声响,在死寂的空教室里像是一种倒计时。

“别动。”他命令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吻上了我的肩膀,然后向下,沿着锁骨,直到那层薄薄的内衣被粗暴地扯开。扣子崩掉的声音,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像是某种碎屑。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汗水和情欲蒸腾出的湿热气息。他的手指探入,温热,有力,像是在探寻一座等待被挖掘的洞穴。

我仰起头,看见了天花板上被拉长的阴影。那是他的影子,笼罩下来,把我完全覆盖。他低下头,吻我的嘴唇,舌尖强硬地撬开我的齿列,带着掠夺般的力度。每一次呼吸都被他交换过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他的印记。

周遭呼吸凝滞,肺叶在紧缩中贪婪索取。他深入时,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尖锐的痛楚裹挟着酥麻窜过神经,身体被撑到极限,一股温热便顺着入口灌入。燥热在腹底炸开,顺着脊柱攀升,直抵天灵盖,激得周身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颤抖中融合。

然后他动了。开始很慢,像在试探水的温度。后来快了起来,像是要把这一晚里所有的遗憾都发泄出来。床铺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那是画室里唯一的伴奏。窗外的风停了,连虫鸣都止住了,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听着这具身体被摆弄、被索取的声音。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砸在我的胸口,滚烫。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我迷离的样子,像是某种捕猎者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他咬住我的肩膀,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那种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更加明白自己正属于谁。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某种宣告。他在用身体告诉我,今晚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印记的开始。他的动作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着我的灵魂。我的手指抓着他的背,指尖陷进他的皮肤,留出了几道红痕。

在那一刻,理智全都被抛到了脑后。只有感官还在工作。那是一种原始的、动物的连接。

当快感达到顶峰时,世界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身体撞击发出的闷响。他把我翻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像是在锁住我唯一的生机。

汗水慢慢干涸,变成皮肤上微凉的粘腻。他松开手,指尖却还眷恋地摩挲着那圈红痕,像是要把刚才的疯狂刻进骨髓。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温热的气息,教室顶灯忽明忽暗,把我们的轮廓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再也难分彼此。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预示着黎明将至。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轻轻吻了吻我的后颈,那种滚烫的余温顺着脖颈蔓延,让我想起夏夜暴雨前的闷热。世界终于重新呼吸,而我们却还困在这场无声的雨里,不愿醒来。

他替我理好凌乱的发丝,眼神里那种捕猎者的凶光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彼此平复的心跳声,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从今以后,这具身体里的痛与痒,都成了我们共享的秘密。

晨光刺破尘埃,落在积灰的课桌上。我们站起身,整理好衣物,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秘密的仪式。推开教室门,走廊尽头传来上课的铃声,谁也没提那个即将到来的名字。那上面还残留着我们的温度,足够支撑漫长而潮湿的余生,在往后的每一个清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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