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切进将军府的书房,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像是一层碎金,在这安静的春日立场上,显得格外慵懒而靡靡。琴声刚歇,余音还悬在梁柱的阴影里,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我罩在其中。我站在书案前,指尖捏着一枚未写完的玉佩,那是他去年从边疆带回来的,温凉的玉贴上我掌心微热的汗意,那种冰与火的触感让原本就紧绷的脊背更僵了几分。
他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鎏金的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像是透过我在看这书房里的春光,倒像是某种捕猎者的视线,将我身上每一寸皮肤下的颤栗都看得一清二楚。江涛,如今的镇北将军,金銮殿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只穿着单薄的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那是他在战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也是他在这一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秘密。
“素心。”他开口,声音比琴声低哑,带着一种砂砾般的质感,像是磨砂纸轻轻划过我的耳膜,激起一阵酥麻。
我应当应声的,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湿的棉絮,发不出声音。这书房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避风港,门外是朝堂的步步惊心,门内是情欲的暗流涌动。立春的阳光虽暖,却暖不过这满室逐渐升腾起来的暧昧气息。书案上,一面铜镜静静立着,镜面映着窗外的一枝杏花,而那双绣着金线鸾鸟的绣花鞋,被他随意地踢在一旁,鞋尖朝上,像一只折翼的飞鸟。
想起五年前,也是这般春光旖旎,他那时还不是这身戎装加身的将军,而是京中人人称道的浪荡公子。那时候的江公子,最爱去听曲楼听曲,最爱在酒肆中醉卧。而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每日在相府的后院绣着不知送归何人的罗帕。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也是这样,灼热得仿佛要将我烧穿。那时候,他会在月夜翻出高墙,只为看我一眼在井边打水的背影。
“看什么?”江涛忽然站起身,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我面前,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他没有立刻触碰我,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那面铜镜。镜面上映出我们的倒影,他的侧脸冷峻如刀削,我的脸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在这面镜子面前,所有的矜持都会现形。
“这镜子,是陛下赏的。”他低声说,手却没离开镜面,而是顺着镜子的边缘滑到了我的脖颈处。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当这粗糙的触感贴上我细腻的肌肤时,我忍不住颤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触感,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顺着毛孔扎进了我的身体深处。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想要后退,可背脊抵住了书案,再退半步,就要撞上那冰冷的铜镜了。
“你怕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布料是丝绸的,滑腻如蛇,在他掌心翻涌。
“我不信你不怕。”江涛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忽然俯下身,将那枚玉佩从我手中抽走,“这东西,我早该收走的。它不该在你手里。”
“那是……我的嫁妆。”我声音细若游丝。其实哪里是什么嫁妆,那年他走时,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我便将这玉佩当成了定心丸,缝在最贴身的里衣里,贴身藏着。
嫁妆?他轻嗤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铜镜。铜镜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惊起了梁上栖息的鸽子。
“啪”的一声,那是镜子碎了一角的声响,清脆得让人心惊。
江涛没有在意,他的双手直接扣住了我的腰。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圈住我的半截身量。那力道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等我什么。
“金銮殿后的私语,”他贴着我的耳朵说,热气喷得我耳廓一阵痒,“你说,这满朝文武,谁会想到,镇北将军会在书房里,和昔日的情人做这种荒唐事?”
我咬住了下唇,心里那根叫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我的身份,在如今的名分下,不过是他的幕僚遗孀,寄居在他的府邸,等着他一日归来,或是等着我一日远行。可身体却比这理智更诚实。他的手掌顺着腰侧缓缓滑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我的皮肤像着火一样。
“你抖什么?”江涛低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怕……”
“怕我吃了你?”他挑眉。
“怕……怕被人看见。”
他低笑,笑声里满是纵容。他忽然伸手解开了我的衣带。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笃定。丝绸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第一扣解开,第二扣解开,那层遮掩的罗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我的锁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像是落到了实地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被剥去了所有的外壳,只剩下最本真的血肉,赤裸在他面前。这感觉羞耻极了,却又像是在深渊边缘,有一种被彻底看见的眩晕感。
“别动。”他的手停在我的颈侧,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野兽嗅到了猎物。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那种被专注注视的感觉,让我浑身发软,却又莫名地想要靠近。
江涛的吻落在了我的脖颈上。不是轻柔的羽毛拂过,而像是某种带有侵略性的掠夺。他的嘴唇温热,带着些许酒气。牙齿轻轻厮磨着那里的薄皮,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我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扣进了他的后背肌理。
“江……”涛……我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他应着,手掌忽然滑进了我的衣摆,抚上了那一片温热的皮肤。
他的手掌很热,带着粗糙的茧,刮得我脊背发痒。那种触碰不是抚摸,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这具身体是热的,是活着的,是属于他的。
“你总是这样,一见到我,就什么都忘了。”他低声说,吻顺着我的脖颈向下移动,落在我的锁骨窝,再往下。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光线似乎有些斑驳。他吻到了我的胸口,温热的气息喷在那处最敏感的地方。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弓起了腰。一种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头顶。
“那里……太脏了。”我喘息着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脏?”江涛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在战场上,你见过什么样的脏东西?在我眼里,你这里,只有我最熟悉。”
他说着,嘴唇含住了那枚小巧。
那滚烫直抵胃中,瞬间燎乱了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发根,又无力地从指缝滑落。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理智被灼热的湿意烫得支离破碎。小腹深处猛地一缩,一股酸软的热意顺着脊背炸开,那躁动在深处苏醒,亟需一处缺口,容它彻底决堤。
他的舌头灵活地卷动,带着湿热的吻技。每一次顶弄,都像是将我的神魂抽走一分。我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撞击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涛……”我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却又像是在索求。
他忽然停下,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他的呼吸里带着浓烈的欲望,像是某种猛兽的低吼。
“素心,看着我。”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向他。在那深邃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焦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书房,这面铜镜,和这具正在颤抖的身体。
“我不曾想过要回头。”他低声说,“可你来了,我就忍不住。”
他的手顺着我的腿内侧探上去,指尖触碰到那湿润的布料。那一瞬间,我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封建礼教里的女子,哪能这般任人摆布?可在这书房里,在这铜镜的注视下,所有的规矩都成了笑话。
“脱了。”他命令道,声音沙哑。
我颤抖着手,将那层束缚褪去。丝绸滑落的声响,像是某种解脱的叹息。当最后一层遮羞布落下,我赤脚踩在地板上,脚下的触感冰凉,与体内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涛的目光像是在刮擦我的皮肤。他看着我的身体,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他伸手托住我的腰,将我抱上了书案。案面是紫檀木的,坚硬而冰凉,硌在我的腰身上,却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稳。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抬起头。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别怕。”他轻声说。
他的手滑到了我的两腿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拨开了那最柔软的褶皱。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像是花瓣,此刻却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吮吸。舌尖触碰到那处最隐秘的地方时,我猛地发出一声低吟,像是受到了重击。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滩水。
“嗯……”哈……我咬住下唇,眼角渗出了泪花。
他并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他的舌头灵活地吞吐,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烧得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那种湿润的触感,混合着他呼吸的热度,让我觉得既羞耻又渴望。
“你总是这样,一碰到这里,就软下来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某种咒语。
十指死死扣进案缘,指节绷得泛着青白。那股燥意愈发汹涌,如潮水反复拍击,小腹深处滚烫难耐,身体界限正在寸寸消融,只余滚烫的颤栗在深处炸裂,将最后一点清醒都彻底淹没。

“江涛……求你……”我几乎是哀求。
求什么?求他给我一点安慰?求他给我一点释放?还是求他彻底占有我?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芒。
“那就给你。”
他将那火热的部位,缓缓抵在我的缝隙处。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两团火在交融。坚硬与柔软,温热与湿润,瞬间交织在一起。
“唔——!”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我的适应。
“放松。”他低声说,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腿弯,将我抱紧。
然后,他猛地用力。
“啊!”
痛楚似刀锋撕裂,体内被强行填满的灼热感令人战栗。指甲死死掐进他肩肉,划破皮肉,渗出几点猩红。
“疼?”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疼……”我喘息着。
“忍着。”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点血腥气和浓烈的欲望。他的舌头探进来,掠夺着我的呼吸。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缓缓进入,一点点,一点点,直到完全没入。
他抵至深处,温热瞬间堵死了所有空隙。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最深处传遍了全身。
“江涛!”我喊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腰身开始律动。
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像是在感受彼此。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着明显的声响,那是皮肤摩擦的声音,是体液流动的声音。
“好……好深……”我呻吟着。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像是狂风暴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直奔我的灵魂深处。我的腰身在他的掌控下扭动着,像是飘摇的柳枝。
“看着我。”他命令道。
我睁开眼,看见他在镜子里的倒影。那影子模糊而扭曲,却像是最真实的欲望本身。
“我是你的。”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确认。
“对,你是我的。”他低吼一声,腰身猛地撞向我的深处。
那一瞬间,我像是看见了火花。
那种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在欢呼。
“江涛!”
“素心!”
我们同时达到了顶峰。
那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风筝,飞向了云端。又仿佛变成了落叶,飘落到了泥潭。所有的感觉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满足。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打湿了鬓角。我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震动。
江涛没有立刻停下,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别动。”他低声说,手掌抚在我的背上,像是安抚。
他的呼吸还在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退了出来。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流下。
我有些羞耻地想要合拢双腿,可却被他按住。
“别乱动。”他说。
他伸手拿过书案上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我腿间的痕迹。那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
“擦干净。”
“嗯。”我应着。
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皮肤,带着一点温度。那温热的手指像是在安抚着伤口,又像是在确认着归属。
“以后,每天都来。”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简单地说。
这句话说得坦荡,没有一丝遮遮掩掩。在那之前,或许我们之间还有权谋,还有顾虑,还有那层金銮殿的阴影。可在这一刻,在这书房里,只有他和她。
“还要再来一次。”他低声道。
我脸上一红,像是被他说中了心事。
“已经……已经够了。”我喘息着。
“不够。”他笑,眼里带着笑意。
他重新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
这一次,更温柔,也更缠绵。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西墙,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琴弦已经断了,那根弦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被遗弃的蛇。
铜镜里,映着两个依偎的人影。影子有些瘦削,有些疲惫,却有着某种难言的安宁。
“素心。”他轻声叫我的名字。
“想什么?”
“想明天。”
“明天来不来?”
“看心情。”
他笑了一声,那是真正的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满足。
“不管心情,都得来。”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将军府的围墙,其实也不那么高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金銮殿后的私语”。在权力的巅峰,在朝堂的威严背后,还有这样一份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欲。
它不像是风,像是火。
烧起来,就是燎原之势。
“江涛。”
“嗯?”
“这鞋。”我指了指地上那双绣着金线鸾鸟的绣花鞋。
“怎么了?”
“太轻了。”
“轻?”

“是啊,轻得像梦一样。”我轻声说。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那就别醒了。”他说。
“做梦的时候,最快乐。”我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鸟,飞出了这片书房的天空,飞到了那遥远的云端。在那里,没有将军,没有幕僚遗孀,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两个在春光里做爱的情人。
“素心。”
他再次唤我。
“睡吧。”
他抱起了我,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洒在床榻上。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月光包裹的茧。
“好。”
我应着,身体彻底放松。
“还会来吗?”他在耳边问。
“会。”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呢?”
“后天。”
“后天呢?”
“大后天。”
“那大后天之后呢?”
“大后天之后……就是每天。”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残烛。
最后,他抱紧了,我像是靠在一座山前。
我们同时闭上眼睛。
那铜镜依旧立在墙角,映着那两双被遗弃的绣花鞋。
琴弦断了,琴声却还在心里响着。
那是春天的声音,是生命在苏醒。
窗外的雪松香不知何时飘了进来,混着屋内未散的烛火,弥漫在空气中。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别松手。”
我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而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温柔。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填满的瓷瓶,再也留不住任何多余的思绪。
只有他。
只有这具身体。
只有这,金銮殿后的私语。
那是属于我们的战争,也是属于我们的和平。
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里,这一方小小的书房,就是最坚固的城。
他唤我。
“我在。”
我在。
这句话,不是回答,是承诺。
窗外的风停了。
琴弦断了。
只有我们,还活着。
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像是同一个人。
这一夜,很长。
长到像是过了一生。
长到像是,再也不会有明日。
可明日的太阳,照样会升起。
那时候,我们还会在书房见面吗?
还是会在那金銮殿后,再续前缘?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还在我怀里。
还有我,还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那时间,会记得这一刻的温度。
会记得这股潮湿的水汽。
会记得这,金銮殿后的私语。
他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鎏金的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像是透过我在看这书房里的春光,倒像是某种捕猎者的视线,将我身上每一寸皮肤下的颤栗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涛,如今的镇北将军,金銮殿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只穿着单薄的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那是他在战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也是他在这一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秘密。
“我不信你不怕。”江涛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忽然俯下身,将那枚玉佩从我手中抽走。“这东西,我早该收走的。它不该在你手里。”
“嫁妆?”他轻嗤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铜镜。铜镜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惊起了梁上栖息的鸽子。
他低笑,笑声里满是纵容。他忽然伸手解开了我的衣带。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笃定。第一扣解开,第二扣解开,那层遮掩的罗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我的锁骨。
“江……涛……”我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涛……”求你……我几乎是哀求。
“好……”好深……我呻吟着。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月光包裹的茧。
“还会来吗?”他低声问。
他问得轻,却像落在我心口的一块巨石。我不答,只抬手扣住了他修长的脖颈,指尖触到那微烫的肌肤,感受到脉搏在皮下激烈地跳动,那是比朝堂上的惊涛骇浪更真实的活物。

“来或来不来,由不得你说了算。”我轻声回应,声音沙哑,像是被这书房里凝固的空气磨破了皮。我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颈项,那是他在外人面前绝少得见的脆弱,在他眼中却是最致命的引诱。江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抹玩味的光瞬间被更深的暗色吞噬,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底下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漩涡。
他不再给我喘息的机会,俯身压了下来,唇瓣封住了原本可以吐出的言语。那是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深吻,带着金戈铁马的粗粝,却又不失灵肉相贴时的缠绵。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烫得惊人。那只鎏金的酒杯被随意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酒液微微晃荡,映照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衣带松脱后的罗衣本就摇摇欲坠,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彻底滑落。玄色的常服下,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那是常年披挂战甲磨练出的铠甲,也是此刻最能给予我庇护的软肋。我伸手抚上他紧实的背脊,掌下肌肉随着呼吸绷紧又放松。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榻上。
木榻发出沉郁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涛……”
这一次,我叫得更加轻颤。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栗,更因为那种在云端与泥沼间穿梭的恍惚感。他单膝跪在榻边,一手扣住我的腰肢,另一只手撩开垂落的珠帘。帘影摇曳,将我们笼在暧昧的阴影里。
他再次吻落,沿着锁骨一路向下,那是他刚才解开衣带时露出的路线。我的皮肤在他唇锋下战栗,敏感的神经被一点点唤醒,如同春日枝头抽出的嫩芽,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怕了?”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怕。”我诚实地回答,“怕这太师椅坐久了,怕这金銮殿的台阶冷了,怕明日你又要披甲上阵,怕这书房里的温暖不过是偷来的刹那。”
江涛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导到我的身上。他不再言语,直接覆了上来。
起初是缓慢的试探,像是一把钝刀在绸缎上摩擦,带着一点点疼痛,却更令人着迷。他的重量压下来,那是沉甸甸的归属感,仿佛将乱世所有的动荡都隔绝在了这方寸之外。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背,指尖陷进他汗湿的背肌,十指紧扣,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嗯……”一声压抑的低吟被咬碎在齿间。
随着他的动作加快,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烛火被夜风拨弄,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我们交叠的影。那影子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如同这对恋人此刻捉摸不定的命运。
痛楚与欢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是我的将军,我是他的城池,他在攻城略地,我在城门洞开,里应外合,共赴一场生死般的交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他的颈窝,他也顾不上擦拭,只是更加用力地抵住我的腰,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琴弦断了,那是先前的琴,此刻断了的那根弦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混着我们急促的呼吸声,成了这夜里最动听的乐章。
“看着我。”江涛的声音有些变调,他抓着我的手腕,将我的视线拉回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里倒映着我失态的模样,染着情欲的红,带着沉沦的白。那是最真实的他,卸下战甲,卸下权谋,只是一个渴望占有、渴望被需要的男人。
高潮来得猛烈而突然,仿佛积压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我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喊叫,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江涛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紧绷,额头抵住我的肩膀,剧烈地喘息着。
那一瞬,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彼此的体温在蔓延,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上炸响。
过了许久,才有人重新找回了呼吸。
江涛撑起身体,伸手擦去我额角的汗珠。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浑身酥软,像是被抽走了骨血,只余下一身滚烫的余温。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覆在我身上,遮住那些凌乱的痕迹,也遮住了这书房里所有的春光。
他把我也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这一刻,没有镇北将军,没有权倾朝野的臣子,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灵魂,在乱世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会来。”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刚才未说完的话,又像是在许诺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誓言。他吻了吻我的发旋,呼吸逐渐平稳,与我交错的呼吸声再次融合。
“不管明日是死是活,今夜我们在。”他说。
我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衣扣上的纹路。窗外的风似乎真的停了,梁上的鸽子不再扑腾,只有烛火爆出的轻微噼啪声,证明着这长夜尚未结束。
这一夜,很长。
长到像是过了一生。
长到像是,再也不会有明日。
可明日的太阳,照样会升起。
那时候,我们还会在书房见面吗?
还是会在那金銮殿后,再续前缘?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还在我怀里。
还有我,还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那时间,会记得这一刻的温度。
会记得这股潮湿的水汽。
会记得这,金銮殿后的私语。
窗外第一缕晨曦透过窗纸,在榻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江涛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侧过头,看着他在睡梦中依旧紧绷的眉峰,想起昨夜金銮殿外那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想起这满朝文武对他的猜忌与忌惮。可此刻,他在我怀中,只属于我一人。
这书房便是这乱世里最坚固的堡垒,而他是唯一的守城人。
既然这世间再无宁日,那便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里,守住这一方小小的温柔乡。只要这私语还在,只要这心跳还响,这金銮殿后,便不是孤寒之地。
风又起了,吹动了案上的书卷,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轻轻抽出手,替他掖好露出的被子,在晨光微熹中,我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