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白噪音,将整个世界隔绝在玻璃之外。
此刻,施梦蝶觉得自己像一株被过度挤压的植物,所有的纤维都在这具身体里紧绷着,然后在一阵又一阵的潮汐中被迫折断、重组。刘子墨的身体压下来,他的重量并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确认。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撑开的轮廓填满,那种被完全占据的实感顺着脊背往上窜,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了冰里,嘶嘶作响的全是热意。
这是新年的零点。烟火在很远的地方升起来,隔着厚厚的雨幕,光晕在玻璃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像旧电影里的胶片划痕。她趴在他胸口,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还没平复的耳膜。
“疼吗?”
刘子墨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经历过风暴后的沙哑。他没有动,那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来,停留在腰窝的位置,指腹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的纹理。
她想要说疼,想要说身体里那种被撑开到极限的空虚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挂着,每动一下都被拉扯得生疼。可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猫科动物被按住了喉管。
“不疼。”
最后的答案是她自己给出的。她知道自己说谎了,但她不打算承认。因为承认了疼,就会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需要照顾的失误,而不是他渴望已久的掠夺。
她稍微抬起头,看见刘子墨的侧脸。窗外的烟火正好炸开,一瞬的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线条。没有笑,也没有太多波澜。他看起来像是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哪怕在把身体里最柔软的部分交给他时,他的目光依然带着某种冷静的审视。
但这审视只属于她。
在施梦蝶的认知里,刘子墨是一个很难伺候的甲方,也是一个很难拿下的项目。三年前,她作为项目执行总监被塞进他的团队,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是个冷冰冰的数据机器,说话不过三个音节,做事全凭计算。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这个机器是有温度的,只是那种温度被锁在精密的仪器下面,平时不显山露水,一开闸就是决堤的洪水。
此刻,她就是那个决堤的源头。
她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那里有淡淡的皮衣味道,混杂着一点咖啡的苦味,不是香水,是男人特有的气息。她想起刚才,当他的手掌第一次覆盖住她的敏感带时,那种像电流穿过神经的酥麻感。那时候她明明在心里说“不行”,身体却诚实地弓起了背,指尖抠进了他的衬衫纤维。
这种矛盾的感觉,像是一场博弈。她是赢家,也是输家。
“梦蝶。”
刘子墨喊她的名字。没有别的称呼,也没有“施总监”,就是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从喉滚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共振,震得胸腔发麻。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哼。
“刚才那部电影,选得太早了。”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刚才在窗前的咖啡座上,刘子墨确实没有看电影。那张票一直夹在他的口袋里,被她的指尖捏皱过。她想起那时候他在说什么。
那是晚上八点半。创意园区的顶层咖啡馆,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和暴雨。
施梦蝶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的高腰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黑色的丝袜被高跟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手里握着那杯拿铁,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落,弄湿了袖口。
对面坐着刘子墨。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看起来像是在谈几个亿的合同,其实只是来见一个前下属。
“你迟到了五分钟。”刘子墨看着表,语气平淡。
施梦蝶抬眼,嘴角扯出一个假笑:“堵车。而且,这雨大得像是老天爷要洗地。”
刘子墨没接她的话茬,他伸出手指,轻轻转着面前的咖啡杯。他的手指关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不是那种修长的形状,但很稳。“施梦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新年前夜。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并购案,我改好了,发你邮箱了。”
施梦蝶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像是一次小小的宣战。刘子墨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只用了三秒钟。“字写错了。”
“字?”施梦蝶愣了一下。
“你名字里的蝶字,第三横写得太平。像蝴蝶断了翅膀。”
施梦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是真的漏,是那种被踩了一脚的空虚感。她看着这个男人,他依然面无表情,像是在评价一个报表的错误。可她知道,他这是在试探。他在挑刺,他在找一个能让她情绪波动的小口子。
“刘总,这是审美问题。”施梦蝶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
“如果是身体呢?”
刘子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雨声的衬托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的石子。
施梦蝶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液溅出一点,落在手背上。她没擦,只是盯着刘子墨。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身体,是不是也比这咖啡烫。”刘子墨的手伸过来,手背轻轻贴住了她的手背。他的体温比她低,那种凉意顺着接触面迅速蔓延,激起一阵细密的颗粒感。
那一刻,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刷器在玻璃上刮出“吱——吱——”的声音,像是一把钝锯子锯开了某种粘稠的寂静。
“刘子墨,你这是在约会吗?”施梦蝶缩回手,把那只手插回皮包里,动作快得像是在防御什么。
“是在确认。”刘子墨收回手,拿起那张电影票在她面前晃了晃。“如果晚上十点,你还没回家,我就当你是同意我说的。”
“什么电影?”
“没定。”刘子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吧。或者你待着,我开车来拉你。”
他转身要走,背挺得很直。施梦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那种空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饥饿感。像是一颗牙掉了,舌头会下意识地去舔那个空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他想要她。不是作为下属,不是作为合作伙伴,就是作为女人。
这种被当作猎物看待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拿起那张票,黑色的硬纸片边缘有些尖锐,扎得她指腹生疼。她捏紧了它,像是捏住了某种命运的把柄。
半小时后,她跟着他上了车。
车厢是封闭的,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皮革味道。刘子墨开着车,没有打开广播。车里只有雨刮器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他们谁也没说话,直到车停在创意园区后面那个隐秘的私人仓库——那是刘子墨偶尔用来存放样品室的地方,隔音很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下车。”刘子墨说。
“去哪?”施梦蝶推开门,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
“这里。”刘子墨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园区里的灯火,但玻璃足够厚,外面看不见里面。
施梦蝶走进仓库,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休息室。一张皮质沙发靠墙放着,上面铺着白色的毛毯。
“今晚加班。”刘子墨说,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合同条款,我让你改的地方,我要当面检查。”
“刘总,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所以我要检查你的精力。”刘子墨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柑橘调的,清新,但在他靠近的时候却像是被加热了。
施梦蝶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墙。
“先脱外套。”刘子墨命令道。
她的指尖摸到了大衣的扣子,金属的凉意刺激着指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这太疯狂了,这不符合职场礼仪,不符合她一直以来的矜持。但那个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盖过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
“因为这里安静。”刘子墨的手指落在她的衣领上,“没有别人,没有电话,没有数据。”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有力。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锁骨。那种被窥视感,那种被掌控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喉咙发干。
“施梦蝶。”他喊她的名字,像是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权。
“嗯……”她应着,声音已经哑了。
“看着我。”
施梦蝶抬起头,撞进他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看报表时的冷淡,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就像此刻,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滑向脖颈,再回到眼睛。那种视线是有温度的,像一层薄薄的火苗。她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那种职业伪装下的疲惫和渴望,全被他看见了。
这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像是一剂催情的毒药。她原本紧绷的膝盖,在这一刻突然软了一下。
“进来。”
刘子墨拉过那张白色的毛毯,把她裹进怀里。沙发不大,但他侧身一躺,就能把她完全圈住。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导过来,热得让人发烫。
“刘总,这是合同检查。”施梦蝶仰起头,试图保持一点距离。
“合同在脑子里。”刘子墨低下头,她的唇就在他面前。
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预兆。不是温柔的轻抚,而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吞噬。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每一个敏感的内壁,像是在寻找某种失落的拼图。
“唔……”施梦蝶被堵住了声音,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刘子墨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原本想要推开他,可手掌落上去的时候,却变成了抓紧,像是怕自己掉下去的救命稻草。
这种身体比意识更诚实的瞬间,让她有些羞耻。
刘子墨似乎察觉到了,他扣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陷进怀里。她的身体紧贴着他,那种硬度的反差让她意识到,这个冷静的男人,此刻也在发烧。
“不够。”他喘着气,声音低沉。
“什么不够?”施梦蝶喘息着问。
“你的回应。”
刘子墨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穿过裙摆,抚上了丝袜覆盖的肌肤。丝袜的质地很滑,但刘子墨的手指有些粗糙,摩擦过网眼的感觉像是电流。那种感觉从大腿根部一直传导到脊椎尾端,让她忍不住想弓起腰。
“这里……”是……
“是这里。”刘子墨的手指按住了她最敏感的地方。那里湿意不知从何时开始涌出,她无法开口承认,但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她的膝盖彻底软了,如果不是刘子墨托着,她应该会滑下去。她靠在他身上,感受着那种被托住的重量感,心里那块缺失的拼图,开始一点点归位。
“刘子墨,你会……会后悔吗?”她问。这是她傲娇性格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总觉得这种关系是不稳定的,像是一种透支。
“后悔的只有你。”刘子墨低头,吻过她的睫毛,然后是嘴唇的两侧,最后停在她紧绷的喉结处。
他脱下了那件黑色的丝袜。
动作很慢,像是在剥开一个神秘的礼物。当第一层布料滑过脚踝,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时,施梦蝶闭上了眼睛。那种微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刘子墨没有急着进一步,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按在那层薄薄的肌肤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脉搏。
这种等待比直接的撞击更让人煎熬。
“现在,看着。”
刘子墨低语。
她睁开眼,看见他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种专注让她明白,此刻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因为她美不美,不是因为职位高低,仅仅是因为她是施梦蝶。这种被唯一看见的滋味,让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我……”她想说点什么,可是舌头打结了。
“别说话。”刘子墨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大腿内侧。然后,他的舌尖滑了上去。
那一瞬间,施梦蝶觉得自己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从大腿内侧开始,一股暖流直冲头顶。刘子墨的动作很有节奏,像是品尝某种珍馐,每一个触碰都精准地落在她的敏感带上。
“唔……”嗯……
她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头发,发丝穿过指缝,痒痒的。她想要推开他,可手掌伸出去的时候,却变成了在他后背上画圈。
“腿张开。”刘子墨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赤裸的渴望。
施梦蝶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分开。那是她的身体在说话,它在说,我想让你来。这种主动放弃抵抗的感觉,像是一种自由的坠落。她并拢的腿悄悄分开,像是某种邀请。
“就是这样。”刘子墨的手穿过她的腿,将她的身体托得更高。
接下来的动作,是某种原始的交换。
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接着,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然后覆了上来。
那种进入的瞬间,像是久旱逢甘霖。
“太紧了……”刘子墨闷哼了一声。
“是你……”施梦蝶咬着牙,手指抓着他后颈的皮肤。
“是你。”刘子墨纠正。
他开始移动。一开始很慢,像是在试探这个身体的反应。每一次深入,都像是把某种东西塞进她的身体里,填补那个巨大的空洞。施梦蝶感觉到自己体内在收缩,在痉挛,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从腹部开始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的骨头软了,像融化的蜡。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某种沉重而有力的节奏。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风吹在浪尖上的小船,一会儿被推上去,一会儿跌下来。
“看着我。”刘子墨再次命令。
施梦蝶抬起头,看见刘子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杂质,全是她。那种欲望是纯粹的,带着一种要把她吃干抹净的狠劲,却又透着某种深藏的温柔。
“刘子墨……”她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音。
“我在。”他吻住她,吞掉了剩下的音节。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某种猛烈的掠夺。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指尖在他的背上留下了红痕。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不够,还不够……”她开始主动迎合,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这就够。”刘子墨低下头,吻上她的耳垂,然后是一路向下,直到那处湿热的地方,他再次用舌尖去搅动。
施梦蝶叫出声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她觉得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炸裂,像是某种积压已久的潮水决堤而出。
“刘……子……墨……”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她给他的回馈。她开始收紧内部的肌肉,像是某种拥抱,紧紧地把这个男人的重量锁在里面。
那一刻,她觉得终于完整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空虚,所有的渴望,都在这一瞬间被填满了。不是被侵入,而是被归位。像是一个流浪的碎片终于回到了拼图的正确位置。这种充实感让她想要哭,想要笑,想要把所有的心事都掏出来。
“要到了。”刘子墨的声音有些哑。
“再来一次。”她求道。
“这就够了。”
他猛地一顶,将她整个人托起,然后重重地落下。
施梦蝶觉得身体里的电流炸开了,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刺着她。她的脚趾蜷缩起来,身体紧紧绷住,像是拉满的弓弦。这种高潮不仅仅是身体的爆发,更是一种情感的决堤——被完全接受,被完全看见,终于真实。
她在他的怀里晃了一下,然后瘫软下来。
那种余温在身体里慢慢扩散,像是冬天里的暖炉。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没平复,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喉咙里的灼烧感。而刘子墨的身体依然压着她,没有离开,像是怕她跑掉。
窗外,雨还在下。
思绪回到了现在。
施梦蝶趴在刘子墨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复。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依然在,像是某种余温,从身体深处一直烘到指尖。她知道这种感觉不会太久,明天早上醒来,刘子墨依然是那个冷静得可怕的总裁,而她依然是那个需要汇报工作的总监。
但在这一刻,她只属于他。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里有一点胡茬的触感,有点扎人,但她喜欢。
“明天早会,别迟到。”刘子墨突然说。
“刘总,这是合同里没写的条款。”施梦蝶懒洋洋地回嘴。
“加进去。”
“怎么加?”
“我负责。”刘子墨的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施梦蝶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笑声带着鼻音,湿漉漉的。她突然觉得这漫长的三年,所有的加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冷眼旁观,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精准。
她闭上眼睛,任由这种温暖包裹着自己。窗外的烟火还在继续,隔着玻璃传来沉闷的爆鸣声。
“刘子墨。”
“嗯?”
“明年的今天,我们还能这样吗?”
刘子墨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手指轻轻缠绕着那缕头发。
“能。”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像是一根绳索,把她和他系在了一起。
施梦蝶觉得自己像是飘在水面上的叶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她不需要知道未来会怎样,不需要知道合同会怎么改。只要此刻,他在这里,他在她身体里,在她心里。
“睡吧。”他说。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那种身体被彻底充盈过的感觉,像是一种幻觉,又像是最真实的承诺。
雨声还在继续,像是某种古老的伴奏。她知道自己还残留着某种湿意,那种被撑开过的余温,在慢慢消散。但在这消散的过程中,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是被完全占有后的宁静。
“子墨。”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我在。”
“晚安。”
“晚安,我的蝴蝶。”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在施梦蝶的感知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只有雨声,心跳,和彼此紧贴的体温。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那个并购案会不会顺利,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有争吵。她只知道,此刻她是唯一的,被唯一渴望的。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一切都重要。
她感觉身体里的空虚感彻底消失了。所有的缝隙都被填满了,所有的渴望都得到了回应。她像是一个被重新组装的仪器,重新运转了起来,带着一种全新的动力。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像是眼泪。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那种平稳的鼻音,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她感到自己在慢慢沉下去,沉到某种柔软的地带。
在那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伪装,只需要感受。
“别睡太死。”刘子墨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
她嘟囔了一句。
雨还在下,夜还没结束。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她会去上班,他会去开会,他们依然是职场上的上下级。但在这层关系之下,某种新的东西已经萌芽了。
就像那朵在雨里盛开的蝴蝶,哪怕翅膀断了,也依然能飞。
她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像是潮水般的睡意卷走了所有的理智。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间,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刘子墨没有动,只是抱着她,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在施梦蝶的意识里,最后的感觉是那种皮肤贴着皮肤的温度。那是真实的,温暖的,属于人的温度。不是机器,不是数据,只是两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雨声里。
刘子墨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的手掌贴在她背上,感受着那轻微的起伏。这种触感让他觉得某种东西在心里沉淀下来。
他知道自己也变了。
以前那个冷静到苛刻的自己,似乎在这一刻融化了。他想要把这一整夜的雨声,都刻在心里。
雨还在下。
烟火还没散。
他们都还没有醒来。
在这个被雨封住的狭小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心跳,证明了这一刻的真实。
施梦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道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那个空荡荡的咖啡杯上,玻璃杯壁上还残留着昨天没擦干净的水渍。
刘子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几点了?”施梦蝶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八点四十。”刘子墨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身上。“还要再躺十分钟吗?”
施梦蝶坐起身,扯了扯那件白色的毛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丝袜还在,但有些松了。她感觉身体里那种被填满的余温还在,像是某种隐形的印记。
“走吧。”她拿起手机,站起身。
“车在楼下。”
施梦蝶点点头,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红肿的眼睛,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像是被人精心照顾过。
“刘子墨。”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那个蝴蝶的第三横,是不是写好了?”
刘子墨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写好了。”他说。
施梦蝶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去吧。”
他们一起走出仓库,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远处的天空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像是某种新的开始。
施梦蝶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总监了。她就是施梦蝶,是被刘子墨唯一渴望的那个女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某种枷锁被解开了,又像是某种新的约定达成了。
“梦蝶。”刘子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了?”她没有回头。
“电影票。”刘子墨说,“还在那张口袋里。”
施梦蝶停下脚步,转过身。
“留着吧。”她说。
“好。”
刘子墨点点头,伸出手。她把手递过去。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度。
“走吧。”他拉着她。
“去哪?”
“去吃饭。”

“然后呢?”
“然后去见客户。”
“你呢?”
施梦蝶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种冷峻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雨还在下,雨声和她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模糊了黑夜与欲望的边界。但在这之后,他们将继续面对一切。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刘子墨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围巾。
“冷吗?”
“不冷。”
他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轻轻上扬,眼睛弯了一下。
“那就好。”
他拉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她的手被包在那里,暖暖的。
“施梦蝶。”
“下次。”
“什么?”
“下次,别那么迟到了。”
“刘总,这是合同。”
“我负责。”
他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施梦蝶看着远方,雨后的城市像是一张刚洗过的照片,颜色鲜明。她知道自己被填满了。那种充实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心理上的空洞不再。
她感觉身体里有一种力量在涌动,那是被爱之后生发出的力量。
“走吧。”她拉着他的手。
刘子墨握紧了她。
雨还在下。但这一次,她觉得雨声是温柔的伴奏。
在创意园区的大楼里,霓虹灯熄灭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个雨夜,那张电影票,那条黑色的丝袜。所有的碎片都拼凑在一起,变成了她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知道,以后每次下雨,她都会想起这一刻。想起他在她身体里的温度,想起他说“我在”时的语气,想起那种被唯一渴望的震颤感。
这是一种救赎,也是一种开始。
施梦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咖啡的苦味,有雨水的泥土味,还有刘子墨身上淡淡的皮革味。
“走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工作,不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爱,为了那种真实的、活着的、被需要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刘子墨。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没有数据,没有报表,只有她。
“施梦蝶,”刘子墨说。
“我是认真的。”
她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我知道。”
因为她能感觉到。
那种被填满的踏实感,还在她的身体里。
雨终于停了。
但他们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雨声和她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模糊了黑夜与欲望的边界。但在这之后,他们将继续面对一切。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