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欧阳烬的脊背滑落,滴在我的肩膀上,那颗温热的汗珠像是一颗迟来的雨滴,炸开了一串细微的电流。我仰着脸,后颈陷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手指死死扣住他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仿佛抓住一根漂浮在汪洋里的木桩。这一刻,宿舍里的灯光是昏黄的,墙壁斑驳,粉笔的粉尘在灯光下像是一场静止的暴雪,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粒都包裹着我刚刚崩塌的理智。
“苏锦绣。”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的名字在我舌尖滚过,带着刚才那阵喘息还没散尽的热度。我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是抗拒,是一种被彻底打开后的空虚的满足感。那一刻,我听见外面操场上传来的隐约哨音,像是一场遥远的潮汐,而我和欧阳烬,是这潮汐里唯一搁浅的岛屿。
其实,这不该发生的。我们明明都刚开学第一天,明明连军训服都还没换下来,明明他看起来那样像是一尊冷硬的神像,明明我本该是最乖巧听话的那个乖顺女生,可现在,他却压着我,像是要把某种缺了很久的东西硬生生塞进我身体的每一个孔洞里。
记忆像是一个被按了快进键的放映机,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倒流回半小时前。
那时宿舍门刚关上的那一刻,空气里还残留着搬运行李时的灰味和陌生人的汗味。欧阳烬站在我铺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我的钥匙,那是我们辅导员特意交代的——他住我隔壁,但他手里却多出了我的门卡。他说,钥匙忘带了。其实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占座时,曾在那个人流密集的过道撞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恤,领口扣得死紧,手里抱着一沓书,站在那堆书后面,像是一把收拢了锋芒的刀。
而更早的,是开学典礼。那是操场看台后的隐蔽视线。那天太阳很毒,所有人都在看台上晒得发晕,只有我站在下面树荫里发笔记。我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不,不是目光,是视线。那种视线是有重量的,它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喧闹的喊叫,穿过我还没来得及披在身上的薄外套,直接落在我后颈的皮肤上。
我回过头,看见欧阳烬站在看台的最高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就那么看着我,不躲,不闪,眼神像两口深井,把所有的喧嚣都吸了进去,只留下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后背突然发凉,接着又烧了起来,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捏住了后颈。
现在,这双手就在我的背上。
“别动。”他说,手掌顺着我的脊椎骨下滑,指尖触碰到那一小块敏感的凹陷,然后猛地攥住,像是怕我把他丢了一样。
那股力道顺着脊椎直接爬升,钻进骨头缝里。我的腿有些发软,原本平放在床架上的双脚悬空,脚趾不安分地蜷缩着,抓住了他垂下的发梢。他发丝很硬,刮过脚心,带来一阵酥麻。
这宿舍里的空气有些稠,粘稠得像蜂蜜。窗外的风把操场那头的树影吹得摇晃,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道一道被锯开的伤疤,落在我光裸的背上。粉笔粉尘的味儿还在,那是我们刚才在黑板前搬书时留下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意,像雨后的石头,湿漉漉地压过来。
“苏锦绣,你想过吗?”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呼吸滚烫,“在那看台上。”
我喉咙里卡住了,想否认,可身体先于舌头开了闸。他的手掌从后背滑到了腰侧,那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抚摸,带着指甲刮过皮肤表面的细微痛感。这种痛感在身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提醒我,这一切是真实的,是他带来的。
“想。”我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想什么?”他追问,一只手已经探向了身下。
那里湿漉漉的。那种潮湿是身体里某种东西在悄悄融化,是某种等待已久的渴望,在这个燥热的下午悄然滋生。我的身体里有一块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像是一个被磨平的凹槽,此刻正等着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填满。
“想……别停。”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就已经顶开了那一层薄膜。
那一刻的撕裂感像是闪电划过夜空。我猛地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手指在他背脊上抓出了红痕,指甲几乎是陷进了肉里。欧阳烬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僵了一瞬,但随即更紧地压下来。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那里,感受着里面的紧致和颤抖,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不是真正属于他。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身体因为疼痛在微微抽搐,可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就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终于回到了家,就像是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看到了食物。
“你那里……好热。”他的声音有些抖,那是隐忍已久的信号。
热?是啊,身体里面全是热的。那种热度是从深处升起来的,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烧得脸颊发白,嘴唇发干。他的指尖还在外面摩挲,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点燃引燃线。那种粗糙的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原始的战栗。
他终于动了。
“唔——一声压抑的喊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是被撑开的感觉。那种扩张感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疼痛,更像是一种灵魂的拉伸。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开了,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了进来。那种充实感来得太猛烈,猛烈到让人几乎忘记呼吸。
“好宽。”他低骂了一句,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欧阳烬的膝盖顶在我的两腿之间,把那个缝隙撑得更开。他的重量全部压了下来,不像是个禁欲的人,倒像是个饿极了的野兽。这种反差让我有些着迷。白天的他,总是穿着整齐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背脊挺得笔直,连眼神都像是冻结了的寒冰。可现在,他在我身上解开了所有的扣子,那些平日里被理智束缚着的欲望,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像是一口决堤的洪水。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我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那上面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
“锦绣。”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嘴角,“看着我。”
我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视线里一片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那道视线像是有温度,烫得我的皮肤发麻。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的锁骨,我的大腿内侧,最后落在那个刚刚被他撑开的地方。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对他臣服。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在这个狭小的宿舍里,在这个充满了粉笔灰和荷尔蒙气味的空间里,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
他是唯一的。只有他。
这种认知让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涩的甜意。原本属于我的身体,现在属于他了。原本属于我的空虚,现在被他填满了。
“啊……”又是一阵强烈的收缩。
欧阳烬的抽动变得更加有力。每一次进击都像是把那个缺失的拼图强行塞了回去,每一次退后都是在拉扯我的神经。我的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脚趾用力地扣住床单,床单被拉得皱皱巴巴,像是一张揉碎了的网。
他的手指还在我的胸口打转,指尖划过那一小块凸起,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开。
“别……”我喘息着说,手想要推开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别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网后的快意,“别停,还是别叫?”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锁骨,然后是胸口。牙齿轻轻啃咬,像是在品尝。那种疼和痒交织在一起,让我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声音。
“要……进去了。”
他低吼了一声,像是某种野兽。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狠狠地撞进了深处。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剧烈的心跳声。我的身体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火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呼吸着那个男人带来的热气和味道。
那种填满的感觉终于来了。
就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暴雨,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他完全占据了我。那种感觉太满了,满到让我觉得胸腔都要被撑破,满到让我觉得灵魂都被他攥在手心里。
“锦绣!”他低啸一声,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汗水滴在我的颈窝里。
他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某种机械的活塞运动,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击在某个点上。那个点很敏感,只要碰一下,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再……快一点。”我在他的耳边说,声音软得像一团水。
“想要?”他抓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的床板上,“想要我怎么样?”
“填满……全部。”
这两个字像是咒语。
欧阳烬的动作猛地一滞,然后彻底失控。他像是疯了一样顶进来,每一次都深到了骨缝里。我的身体被他抛来抛去,像是一片在暴雨中飘摇的树叶。床架被压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着一首激情的曲子。
那种快感像是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我感觉自己不再是苏锦绣了,我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容器。我的身体里充满了他,充满了他的汗水,充满了他的欲望,充满了他的温度。
“要……要出来了。”
那个瞬间,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了。
身体里所有的积蓄在这一刻爆发。那种感觉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炸裂,绚烂得让人想哭。我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我的脚趾死死扣着床单,身体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床板上剧烈地弹动。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的顶点。
“锦绣!”
随着一声低吼,他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压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汗水顺着我们的额头滴落,汇聚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的味道,那是欲望释放后的味道,带着潮湿和腥甜,却又让人着迷。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
他还在压着我。
那种重量感让我觉得安心。像是有一堵墙挡在外面,把所有的纷扰都隔绝了。我的腿有些酸,软绵绵的不受控制。
“苏锦绣。”他低声喊我的名字。
“嗯。”
“别睡。”
“知道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那个疯狂的野兽。
“刚才……是在看台上。”我忽然想起什么。
“什么?”他低下头,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天,你在看台上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的。”
“什么?”

“因为只有你会在那种燥热的天气里,还想着给别人递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那天他看到的不是我的狼狈,而是我的善良。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原来那道视线早就埋下了种子。
“那现在呢?”
“现在,你是唯一的。”
他重新吻了下来。这个吻不再疯狂,带着一种温柔的余韵。他的嘴唇在我的唇上轻轻蹭着,像是在品尝最后的余味。
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被充盈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刚刚吃完一顿饱饭,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我们谁都没说话。
窗外操场上的广播开始播放音乐,声音悠扬,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子半遮半掩,露出相拥的肌肤。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导过来,像是某种热源。
“困了吗?”他问。
“困。”
“那就睡。”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空虚,都在这一刻填满了。
“欧阳烬。”
“嗯?”
“明天见。”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像是在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
“你身上还有粉笔灰。”
“嗯,那是我们搬书的时候蹭上的。”
“明天洗掉。”
“好。”
“还要留一点。”
“留着什么?”
“留着证明,那天我们都在那里。”
他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风还在吹,操场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我们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房间里满是金色的尘埃。我的身体里还有一种被填满后的酸痛感,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一样。
“醒了?”欧阳烬已经在厨房里了,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还带着一点沙哑。
“醒了。”
“过来吃饭。”
我起身,床上的床单被揉得皱皱巴巴像是某种战场的遗物。我穿好衣服,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吻痕。
那是他的痕迹。
我笑了。
这不仅仅是第一次,这是开始的开始。
“怎么了?”
“我们不该这样吧。”
“不该怎样?”
“太晚了。”
“也不早了。”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你想要。”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门上的影子,心里忽然明白,原来那种空虚感,不是身体,而是心。只有他的存在,才能填补那个洞。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穿着简单的恤,手里端着两碗粥,热气腾腾。
“来。”他递给我一碗。
我接过,碗壁温热。
“苏锦绣。”
“以后,别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那你别走那么快。”
我们坐在桌子前,吃着早餐。窗外是新的学期,新的日子。粉笔的粉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是某种希望的种子。
“你刚才说,”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天在操场上,你为什么看着我?”
“因为你在笑。”
“我笑什么?”
“你在跟旁边的同学笑,笑得很好看。”
“那就只是笑了吗?”
“不只是笑。”
“那是什么?”
“是想要。”
他放下勺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想把你吃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现在吃了吗?”
“吃了一半。”
“另一半呢?”
“留着明天。”
“别跑。”
“不睡。”
他伸手过来,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对话。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某种说不清的默契。
窗外的风吹进来了,带着操场上的青草味。那是青春的味道,是新的开始。
“对了,”我小声说。
“昨天……你那个声音,其实挺好听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挺好听。”
“再叫一次。”
“叫?”
“啊……叫。”
“叫名字?”
他凑过来,在我的耳边说。
“锦绣。”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诱惑。
我脸上一热,像是又回到了那天。
“好听。”
“那你要吗?”
“要。”
“再叫一声。”
“够了。”
“不够。”
他笑出了声,眼里的温柔像是某种毒药,让我深深陷了进去。
“今天也见。”
我们坐在桌前,晨光洒在我们身上。那是新的一天,是我们共同的开始。
“嗯,那是你身上的。”
“是吗?”
“那就别洗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种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那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像是某种温暖的电流,流遍全身。
我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里不再有空洞了。他被填满了。
“过来。”
“干嘛?”
“抱一下。”
“就这样。”

“别动。”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很热,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感觉到了吗?”他在我耳边说。
“你的空虚被填满了。”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每一次的拥抱都在加深这种确认。每一次的靠近都在填补那个空缺。
“别问了。”我说。
“因为会问。”
“那就继续问。”
“你叫什么?”
“你住哪?”
“这里。”
“你在干什么?”
“在等我。”
“谁?”
“你。”
“我是谁?”
“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吗?”
“是。”
“那就不走了。”
我们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睡觉。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但是我们知道。
那种默契,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把我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好了。”他说。
“好了?”
“该去上课了。”
“上课?”
“嗯,第一天了。”
“哦。”
“走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
“别回头。”
“走了就别再回头。”
“记住了?”
“记住了。”
“那走吧。”
我们并肩走出宿舍,走廊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我们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这是一种开始。
“昨天我们……”
“昨天?”
“昨天做了什么?”
“昨天,我们相爱了。”
“是昨天吗?”
“那以后呢?”
“以后,每天。”
“每天?”
“再见。”
我转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眼神里依然有那种专注,那种唯一性。
我知道,我会一直在等他。
直到永远。
“别问了。”
“好了。”
“记住。”
“昨天我们……”
他终于停下来了。
他的脚步在离我不远的半米处卡住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拽住了脚踝。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切进来,灰暗的空气中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在他的肩头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雪。
他没有立刻转身,手还插在口袋里,只有指尖露在外面,指节泛白。
“怎么了?”我停下。
“上课。”他说,“但我想把昨天做完。”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尚未散尽的沙哑。那不是平时在教室里讲课的语气,也不是在走廊里闲聊的语气。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社会属性的、赤裸的陈述。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湖,涟漪直接荡到了我的心脏。
我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不是走向教室,而是走向来时的路。他转身的时候,目光直直地撞进我的眼里,那种专注比在宿舍里时更为炽热,像是要把我看穿,要把灵魂和皮囊一起拆解重组。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走。”
“走?”
“回宿舍。”
“课还没上……”
“第一天。”他打断我,“第一天就要留点秘密。”
他的手心里有薄汗,温热,湿润。我们并肩走回那栋宿舍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又像是心跳。这次没有人说话,但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五指交叉,扣得很紧,仿佛怕我在下一秒就凭空蒸发。
回到那间房间,门被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静音了。走廊里的粉笔灰味、操场上的哨声、远处的广播,都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那张熟悉的床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气息。
那种气息带着肥皂味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昨夜的余温。
“昨天说好了,”他把外套甩在椅子上,衣服落地的声音闷闷的,“昨天是开始,今天就是继续。”
“嗯。”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把衬衫解开的动作。第一颗,第二颗,纽扣弹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呼吸。
“昨天我们说,要填满。”他的手掌贴上我的腰侧,掌心的热度顺着衣服渗透进来,“我想让你感觉到,不仅仅是填满,是融化。”
“融化?”
“对,连你变成水,流进我的身体,我流进你的身体。不分彼此。”
他说着,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唇。这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汲取。他的舌头探入我的口腔,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领地。我的背脊贴上墙壁,粗糙的墙皮磨着皮肤,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让我确信这一刻不是虚幻的梦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离开我的嘴角,游走到我的耳后。
“昨天……太急。”他喘息着说,声音就在耳蜗里回荡,“今天,慢慢来。”
“慢慢?”
“对,慢慢。”
他推着我的肩膀,让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床上。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随后他俯身下来,衬衫被随手扯下,扔在地上。他的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精心雕刻过。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脱。”
我听话地解开衣扣。动作有些笨拙,但他耐心地帮我,指尖划过我的锁骨,胸前的凸起,最后停在我的腰间。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碰我的皮肤时,像电流穿过缝隙。
衣服滑落堆积在脚踝旁。空气微凉,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但他立刻覆了上来,滚烫的胸膛贴上我的背部,我的皮肤感受到了他粗糙的纹理。那种触感比想象中更清晰,更真实。
“感觉到了吗?”他在耳边问,热气喷在我的颈窝。
“感觉到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某种被填满的预感。
“这不是昨天。”他环抱住我的腰,手指探入我的发间,固定住我的后脑,“昨天是试探,今天是确认。”
他吻上我的脖颈,牙齿轻轻磨过,留下一串细密的痕迹。那种轻微的生疼感沿着神经末梢传导,让大脑一片空白。我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等待着某种更深的介入。
他的吻向下移动,落在锁骨,胸口,最后停留在腹部。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欲望,那是比言语更直接的邀请。
“躺下。”他说。
我顺从地躺平。床单有些皱,但很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跨坐在我的身上,身体的重量压下来,不轻不重,却像是一座山,彻底隔绝了外界。
“看着。”
“什么?”
“看着我。”他的手指抚上我的眼角,像是在描摹我的轮廓,“记住我的眼神。以后无论你去哪,都要记得现在的样子。”
他的眼神很深,像黑夜,像海洋,像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吞噬进去。我点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接着,他压了下来。

那一刻,世界被压缩到了极限。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身体的摩擦,呼吸的交缠,和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他在我身体里占据了一个绝对的位置,像是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像是锁找到了最终的钥匙。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疼痛,也不是单纯的快感。那是一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每一次挺进,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确认所有权。他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水滴在我的胸口,滚烫。
“别动。”他低声说。
“不动。”
“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那是某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光芒。他在黑暗中燃烧,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动作慢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急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律动。每一次摩擦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收紧罗网。我的呼吸开始凌乱,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脚背绷直,脚心贴合着地面,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身体里的空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的胀痛。那是某种液体的流动,是体温的交融。我们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距离,皮肤变成了同一种材质,骨骼变成了同一种重量。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流进我的腰间。那种痒意让人发颤。
“感觉到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我点了点头,嘴唇干涩,发不出声音。
“你的身体是热的。”他低语,“也是软的。”
“也是软的。”
“也是……只属于我的。”
他在我的耳边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收缩从体内深处传来,像是潮水漫过长堤,淹没了所有理智。他低吼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把声音压在我的锁骨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扑通,扑通。快,慢,快,慢。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一部分压力,但身体依然贴着我。他的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头发里,感受着指缝间湿润的触感。
“累吗?”我问。
“还好。”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但心里很满。”
“我也满。”
“真的?”
他撑起身体,看着我的眼睛。房间里光线更暗了,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丝路灯光晕,在他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
“现在,”他说,“该去上课了。”
“真的要去?”
“嗯。”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但不会迟到的。”
“为什么?”
“因为已经上课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课?”
“昨天。”他回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情的狡黠,“昨天我们相爱的那一刻,课就开始了。”
“那现在是……”
“课间休息。”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再次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了地上的衣服,和床上交叠的身影。
“我去洗澡。”他说。
“我也去。”
“不,你休息。”
“你也休息。”
我们相视一笑。那是昨天、今天和所有明天都无法剥离的笑容。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哗啦,哗啦。那是水流冲刷的声音,也是某种清洗仪式的开始。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像是一张咧开的嘴。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种热度像是烙铁留下的印记,滚烫,却让人心安。
“昨天我们……”我喃喃自语。
“昨天,”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水汽,“我们相爱了。”
“那以后呢?”
“以后,每天。”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那是另一种味道,掩盖了刚才那种原始的荷尔蒙气息。他走到床边,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明天见。”
他站起身,整理好最后的衣领,拿起书包。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墙壁上的裂缝。
“走了。”
“走了就别回头。”
“记住了?”
“再见。”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房间里重归寂静。
“别问了。”我对着空气说。
“好了。”
“记住。”
“昨天我们相爱了。”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跑步,有人打球,有人睡觉。没有人知道这间房间里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秘密,藏着一道永远看不见的视线,藏着一段被填满的记忆。
我闭上眼睛,把手掌贴在胸口。那里依然有脉搏跳动。
“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