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还在持续,把这个房间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了。可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日光灯在滋滋作响,电流的焦味混杂着汗水蒸腾的热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每一个毛孔。
第一感觉,是味道。
那是欧阳烬身上特有的气息,在圣诞节的平安夜里,在这个空荡荡的更衣室角落,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甜腥。那是汗水、沐浴露残留的皂角味,还有某种更深沉的、属于雄性捕食者才有的荷尔蒙,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来,把我所有的理智都烧得稀碎。
柳如烟的膝盖有些发软,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生锈的铁柜。铁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衬衫渗进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可欧阳烬滚烫的胸膛就贴在我的腹部,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的纹理在我腰窝处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施压。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臂撑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那股热度瞬间顺着指尖钻进血管。我的手心是冰的,他是烫的。
“可是门……”
“被锁了。”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眼神暗得吓人,像是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透过皮肤看进心里,“柳如烟,你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吗?”
他记得。
我知道,从那天放学开始,他就开始算计了。那个总是笑着帮我占座、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欧阳烬,背地里在策划什么。那封塞进我笔袋里的信,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平安夜”。我还以为那是普通的节日问候,却没想到是一张通往这个禁区的门票。
耳机挂在脖子上,里面的音乐还在放着,节奏缓慢的鼓点,像心跳一样敲打着耳膜。耳机线另一端是空的,因为欧阳烬把另一端塞进了自己的衣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听歌。他在听我的呼吸。
“如烟。”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掌控,“闭上眼。”
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皮颤栗着合拢的那一刻,视觉被切断,听觉和触觉就被无限放大了。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那是属于这个空间的特有味道,潮湿的石质地面散发出的冷意,混合着他身上那种滚烫的体香。
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我的大腿内侧。指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是一种让人浑身酥麻的电流。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冷吗?”他低声问,嘴唇擦过我的耳廓。
“不……”声音轻得像蚊子。
可我知道他在撒谎。我的身体早就背叛了口舌。他的唇舌扫过我的颈侧,那里是我的敏感带,被他这么一舔,一股热流顺着脊背直冲顶门。大腿上的手指突然用力,扣住了我的膝盖,另一只手则探进了我的衣摆。
指尖触碰到腰肉的时候,我的身体猛地一缩。那是本能的防御,可欧阳烬没有停,他的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刁钻,手指在我的腰线上游走,像是在弹奏一件乐器,却不是为了演奏出悦耳的曲子,而是为了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别紧张。”他低声哄着,气息喷在我颈窝里,“这里只有我们。今晚,全世界都睡着了,就我们还没睡。”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我锁在心里很久的盒子。我想起了那个下午,在空无一人的操场看台上,他递给我耳机时的那个眼神。那时候我就觉得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可现在,当这个井口张开嘴,把我整个人吞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里藏着多大的野心。
“手……”
“手伸进去。”
他并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他的手掌穿过我的校服,贴上了我肌肤最柔软的地方。那一瞬间,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因为他在外面,我的下面却在里面。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是空的。
就像一块原本缺了一角的拼图,缺了整整十几年。我从小到大,对身体的认知是模糊的,除了上厕所的羞耻,就是运动后的酸痛。可此刻,当他的手掌在我的身上游走,那种空虚感被无限放大。我能感觉到体内某处的收缩,那是一种陌生的、羞耻的渴望。
一种湿润的液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涌出来,滑过我的大腿根部。那是我的身体在说话,它在喊渴。
欧阳烬停下了手,但那种热度没有消退。他低头看着我,嘴唇微张,舌尖轻轻扫过下唇。那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性,又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
“给我。”他说。
“什么?”我声音有些抖。
“给我看。”他伸手摘下了挂在我脖子上的耳机,音乐声戛然而止。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湿重、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透气。
他把耳机线缠绕在我的手腕上,打了个结。这个动作像是在给猎物上枷锁,又像是在某种仪式上的封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没有用过长的修饰,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游刃有余的算计。
“解开。”他指了指我的领口。
我咬了咬嘴唇,颤抖着伸手去够扣子。校服衬衫被我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内衣边角。欧阳烬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一点点下移,那视线有重量,压在我的皮肤上,像是烙铁。
“脱掉。”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扣子解开。当校服被褪下,露出肩膀的那一刻,一阵冷风袭来,激得肉皮发紧。可下一秒,欧阳烬滚烫的手掌覆盖了上去。
“凉。”他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空气,又像是在抱怨我的身体。
接着,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吻。没有预想中的轻柔试探,而是一场激烈的掠夺。他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蛇,瞬间撬开了我的齿关。舌尖扫过我的上颚、牙齿,带着一种要把我的肺都吸出来的力度。
我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校服衬衫滑落,堆堆在腰间。欧阳烬的手指探进了我的内衣肩带,轻轻一勾,布料松脱,我的半边胸膛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他低头吻了上来,先是脸颊,然后鼻翼,最后落在我的唇瓣,然后是脖颈。那个吻里带着热度,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融化的湿润。每一个亲吻都像是一道闪电,击碎了我身体里最后一点名为“矜持”的铠甲。
“疼……”在他牙齿咬住我的耳垂时,我轻声喊道。
他停了一下,伸出舌尖舔舐那个被咬红的地方。
“乖。”
这一声“乖”,把我的心都揉碎了。
他把我放倒在长椅上。那长椅是木制的,冬日的寒气从底下透上来,可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大火炉,把周围的温度都烤热了。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个旧物在沉睡中发出了叹息。
他的手指探向我的下身。那里因为刚才的抚摸已经变得湿滑不堪。
“里面好湿。”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惊喜和贪婪。
他的手指没有犹豫,直接抵住了那个入口。我的身体猛地一弹,指尖紧紧扣住长椅的边缘。
“等一下……”
“就一下。”
他的手指探了进去。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侵入式的触感。我的身体里是空的,可现在被硬生生地撑开。那一瞬间,一种酸涩的痛感混合着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那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打开了一个新的通道,所有的空气都顺着这个通道涌了进去。
“唔……”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别怕。”欧阳烬的手腕压住了我的大腿,指腹用力揉搓着那个刚刚被我咬破的血痕,把疼痛感转移到一种奇异的快意上,“慢慢适应。”
他的手在里面搅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
他的动作停住了,紧接着,嘴唇凑到了我的两腿之间。
我下意识地想要并拢腿,想要遮住那个羞耻的入口。可欧阳烬用膝盖压住了我的腿根。他并没有给我退缩的余地。他的呼吸喷在我的小腹上,那种温热让那个部位瞬间变得滚烫。
他掀开了我的内衣下摆,然后低下头。
这是口交。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电影的画面,可此刻真实发生的体验比电影里的要强烈十倍。他的舌头是软的,可他的嘴唇是硬的,那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我浑身都在颤栗。
他的舌尖顺着我的腿根向上滑,最终停在了那个最敏感的小点。
“嗯……”
一声高亢的呻吟从我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羞耻感都被抛到了脑后。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我的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抓住了长椅的边缘,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
他的舌头灵活地搅动着,像是在品尝一道甜点,又像是在用工具疏通一条堵塞的水渠。那种感觉是从内而外的,像是有一股电流直接从那里升起,直冲天灵盖。
“好烫……”我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泡在热水里,皮肤上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是你好。”欧阳烬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邪笑,“这里湿了,是因为想我了。”
“谁……”谁想你了……
“嘴硬。”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不仅仅是嘴唇。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节奏,一下顶进深处,一下退出来带走津液。那种湿润粘稠的触感顺着他的嘴唇蔓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混合着汗水,那是独属于我们的味道。
“慢……”慢点……我的声音开始变得破碎。
“不够深。”他含糊不清地说,手指伸进嘴里搅动了一下,又再次抵住那个入口。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那是欲望,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每一次他的舌头进出,都像是一把钥匙,拧动了锁住我身体的阀门。
膝盖开始发软,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让人想要哭,却又想要叫。
“欧阳……”
他在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某种暗示性的低喘。
“叫我的名字。”
我咬住下唇,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欧阳……烬。”
他满意地笑了,舌尖用力顶着那个最敏感的地方,然后猛地加快速度。
“就要在这里。”
我感觉到他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撑开了我的臀瓣。那种被强行摊开的感觉让我彻底失去了防线。身体里的那股空虚感终于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不仅仅是口水的温热,更是他那种要把我骨头都拆了的力度。
“要来了……”
“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欲望的火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抛上了云霄,又被扔进深渊。身体在半空中坠落,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现实,一半在梦境。
突然,他的舌头退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那个刚刚被搅动得湿滑无比的入口。
是那个。
那是属于男人的东西。
“准备好。”他低声警告,声音里带着某种野兽般的低喘。
“等等……”
“别动。”
他用力一顶,直接没入了那个温热的缝隙。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都蜷缩起来。那种被撑开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
“啊……”
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他在里面,填满了我所有的缝隙。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缺了很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那种充实感是毁灭性的,也是拯救性的。
“终于……”欧阳烬低声说,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汗水滴落在我的皮肤上,滚烫的。
“疼吗?”
“疼……”可是……好满……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渗进枕头里,又被他吻掉。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适应我的温度,然后开始缓缓抽送。
一下,就是完全没入。两下,就是到底。
每一次的抽送,都像是在把那个空缺填满又掏空。那种感觉,像是被潮水淹没,像是被烈火焚烧。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嗯……”我闭着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长椅发出的“吱呀”声更加急促了,伴随着我们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更衣室里,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滴在我的脸上,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流进脖颈。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那种紧绷的质感让我感觉到他也在忍耐。
“如烟……你是我的。”
他低吼着,手掌用力抓住了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揉搓着我的胸口。
“我是……你的。”
我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那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身体只为了我而颤动。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这一张长椅,这一间更衣室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可这里的温度在升高。
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在把灵魂撞碎,每一次的深入都像是在把记忆冲刷。
“快到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身体也变得更加紧绷。
“我也……”
我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那是某种东西在身体深处炸裂的感觉。像是无数个小烟花在体内同时绽放,光芒刺眼,声音震耳。
“啊……”哦……啊……
我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像是波浪一样起伏。
欧阳烬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动作变得更加猛烈。
“叫出来。”他命令道。
“啊……”欧阳……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重重地撞入了深处。
所有的感觉都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震动,更是情感上的决堤。
仿佛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嗯……”
一声长到几乎要把灵魂撕碎的呻吟从我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的身体压了下来,沉甸甸的,却让人安心。
我们都在颤抖。
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高潮之后,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那种空虚感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温热的充实感。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痕迹,湿润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那是我们共同的见证。
他并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急促。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平复的哑哑。
“不疼了。”我轻声回答,手臂无力地环在他的脖颈上,“有点酸。”
他笑了,低头在我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明天会走路的。”
“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请假。”
“可是……”
“我说假,就假。”
他抬起头,用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泪痕。那双眼睛里的黑色褪去了几分,露出一点温柔的光。
“如烟,你喜欢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圣诞夜里算计了我整个青春的男生。
“嗯。”
“下次,还在这?”
“看运气。”
“不看运气。”他笑了笑,手指轻轻勾住我的下巴,“看心情。”
我被他逗笑了,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好。”
他起身,把我抱入怀里的姿势,像是抱着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先擦干。”
他拿出一瓶水,倒在手心里,轻轻地擦拭着我身上的汗水。动作从刚才的粗暴变得格外温柔,像是在修复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冷吗?”
“热。”
“那就好。”
他把我身上的衬衫重新帮我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走了。”
“去哪?”
“送你回宿舍。”
“不回去……”
“不回去,就在更衣室待一晚上?”
他看了看窗外,那里是操场,樱花树上挂着白色的装饰灯,看起来像是雪。
“也好。”
他把我重新抱在长椅上,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
“听什么?”
“听你的。”
音乐再次流淌出来,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欧阳烬侧身坐在一旁,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那是刚才我在笔袋里看到的那封。
“这是……”
“回信。”
“哦。”
我接过来,信封上只有我的名字,没有署名。
“打开。”
“明天看。”
“现在。”
“就现在……”
我把信打开,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里是我们俩站在操场看台上,背景是樱花树,手里拿着一瓶汽水。日期是上个月,那时候我还没发现他的算计。
“那天,我就看见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把你弄到手。”
“怎么弄?”
“用情。”
“还有……”
“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我们的身体。
我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他笑着看我,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今晚是第一次。”
“以后都是。”
“怎么算?”
“一辈子。”
他伸出手,把那只手覆盖在我的手上。
窗外雨声渐歇,樱花还在飞舞。
我的身体里还有一种余温,那是被他完全占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某种种子落进了土壤里,正在生根发芽,准备开出一朵只属我的花。
我闭上眼睛,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欧阳。”
“嗯?”
“下次,还是在这里。”
“好啊。”
他说得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刚才那个算计了大半辈子的腹黑鬼,只是刚才的一场梦。可我的身体告诉我,那是真的。
真得像是真的爱了。
真得像是真的被他填满了。
那种空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暖洋洋的饱胀感。
“睡吧。”
他把我的头轻轻按在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
那是世界上最安稳的音乐。
在这个寒冷的平安夜,在这间空旷的更衣室,在这份充满了汗水与体味的空气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因为被渴望,所以不孤单。
因为被填满,所以不再空虚。
因为是你,所以愿意。
因为是你,所以愿意沉沦。
因为是你,所以愿意用这一生去填满。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我们已经不需要雨来证明爱了。我们只需要彼此的身体,彼此的气息,彼此的体温。
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我睡着了。
黑暗中,睫毛微动。并不是闹钟惊醒了我,而是身下的肌肉紧绷,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更衣室里的灯光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余窗外透进来的冷冽微光,像是一层薄雾盖在地板上。欧阳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沉稳而厚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温热的气流,喷洒在我裸露的后颈处。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指尖触碰到他腹肌上那道微微凸起的伤疤,那种真实的触感让我猛地回神——那是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汗水,真实得让人无处可逃。
“醒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哑意,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故意压抑着某种渴望。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低头,嘴唇贴在我的耳垂上轻轻磨蹭,痒得让人心尖发颤。
“睡够了吗?”
“不够。”我含糊地应道,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更靠近他一些,却扯动了有些酸痛的肌肉。
“不够?”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他的身体传导到我身上,“那再来一次。”
那一瞬间,之前的困倦和慵懒被某种原始的火焰点燃了。刚才那个温柔的怀抱仿佛只是前奏,此刻,他才是那个掌控着节奏的猎人。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鼻尖萦绕的还是那股混合着汗水与沐浴露的男性气息,那是他独有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道的侵略性。他俯身吻住我的唇,不再是之前的绵长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想要掠夺的急切。

舌尖撬开齿关,掠夺般地扫过我的口腔,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我的手臂被他的手掌覆盖,十指紧扣,按在枕头上。他的膝盖顶进我的双腿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急……”
“是你先招惹的。”他喘息着,眼神在朦胧中像两团烧红的炭火。
这一次,他没有戴任何东西。那种毫无隔阂的直接接触,让我头皮一阵发麻。当他的身体再一次压下来,那种充实感比之前更甚,仿佛要将我的骨血都碾碎重组。
他低下头,吻沿着我的锁骨向下,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掌心抚过,滚烫的体温像是烙印。当他的唇落在我的胸口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身子弓起,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了几道痕迹。
“欧阳……”
“嗯。”
回应我的是更加猛烈的冲击。更衣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他像是个耐心的工匠,一点点拆解着我的防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我的敏感点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我的胸口,带着湿热的黏腻感。
那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汹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理智。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背脊,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不再克制,每一次推进都带着某种报复性的快意,仿佛要在我身体里刻下他的名字。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变小了,变成了细碎如丝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盛宴伴奏。
“看着我。”他在最高潮时低吼,声音里带着某种颤抖的魔力。
我艰难地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他泛红的眼睛。那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纯粹的占有欲和爱意交织成的漩涡。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飞翔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天空。
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所谓的“用情”,所谓的“一辈子”,都不是空话,而是此刻滚烫的汗水,和每一次深入时的颤抖。
高潮来得快而猛烈,像是烟花在夜空炸裂,将所有的疲惫与空虚烧得一干二净。
他在我的颈窝留下一道深深的咬痕,带着痛感,却也带着某种归属感。随后,他的重量渐渐减轻,但手臂依然紧紧圈着我,像是一种无声的封印。
“这次够了吗?”他在黑暗中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这次……暂时够了。”我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重新梳理过一般,柔软而敏感。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手掌重新覆上我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刚才的激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宁静。
“明天早上,我会走。”他说。
“去哪?”
“看你,看你以后有没有后悔。”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有些慵懒,有些坏。
“那你现在走么?”
“现在……”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再睡一会儿。”
“还要?”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下来,这次带着温存和怜惜,像是哄着刚做完噩梦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地板上那层薄薄的汗渍上。
我们依然没有动,身体贴在一起,仿佛已经长合在了一起。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我不愿醒来,却又不得不清醒。
“该起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清冷了一些。
我撑起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身上布满红痕和吻痕,那是他留下的印记。而镜子里的他,已经穿好了一半的衣服,正在整理袖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衣服穿回去。”他说。
“这里还有衣服吗?”我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床单和换下来的衣服。
“有。”他从床底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套干净的运动服,“刚才我拿进来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连衣服都准备好了。这种细致的算计,让人在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
我们开始穿衣服。更衣室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昨晚留下的汗水和喘息的味道。
“冷么?”他帮我扣好衬衫的扣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腰侧。
“不冷。”我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走吧。”他牵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人心安。
我们走出更衣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樱花树下,花瓣铺了一地,像是粉色的雪。
“明天还来么?”问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眼神里是认真的郑重,“只要你想,这里随时是你的秘密基地。”
“那……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今晚还在一起?”
“看你的表现。”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他转身离开,背影修挺拔,一步步走向晨雾深处。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那挥手动作里没有暧昧,只有笃定。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更衣室里的灯还亮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味道,像是某种标记,从此以后,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能想起这个早晨,想起他,想起那些汗水、喘息和滚烫的吻。
“再见,欧阳。”
轻声地说出口,声音在晨雾里散开。
转身回到更衣室,我拿起地上的那瓶汽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微的甜味,像是我们这段故事的注脚——苦涩之后,终有回甘。
更衣室的门轻轻关上,将那个充满了汗水与体温的私密世界关在身后。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樱花树上,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故事到这里,似乎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