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声音尖锐得像是某种契约的终结。
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孙文博的掌心先于光芒触到了门把手。那一瞬,我知道他在听。听门里的呼吸,听门外江水的拍打,听这栋高层公寓里即将崩断的弦。窗外是跨年的烟火,绚烂的光影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他的侧脸切割出明暗交界的线。他今晚没有穿那件惯常的深色西装,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孙文博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滨江夜色特有的湿润寒意,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杨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这两个字落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里,激得我一激灵。不是怕,是一种熟悉的、该死的、该死的、熟悉的颤栗感。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还捏着刚换下的高跟鞋,鞋跟尖还抵着地板。
“你怎么没锁门?”我问。
“钥匙。”他抬眸,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我脸上,“你说喜欢这串钥匙的感觉。”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东西。滨江步道,跨年,他递过来,说这是“访客权”。我那时以为他只是在调情,以为这只是一段暧昧的开始。直到这串钥匙悬在他手指上,随着动作轻微晃动,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从遇见开始就变了质。
“进来。”我侧身让他通过。
孙文博没有动,只是伸出手,指尖勾住了我的衣领。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他把我拽得更近,近到能数清他呼吸里夹杂着的温热,近到那股烟草味钻进鼻腔,烧得喉咙发干。
“别说话。”他说。
这一声指令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彻底扯断了我维持了一整天的理智。白天里,我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挥舞报表、要求团队赶进度的主管,是那个在电话里冷静下达指令的领导。但在孙文博面前,这层保护壳碎得只剩下底料。
我闭上眼,任由他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脊椎骨慢慢上移,像某种精密的测量工具,确认着每一个骨节的起伏。那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进来,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那不是鸡皮疙瘩,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能的反应。
“杨柳。”他又喊了一遍名字,这次带着哑音。
“孙文博。”我回应时,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耳垂上,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激起一阵电流窜遍全身。紧接着是吻,不是试探,是掠夺。他的唇瓣覆盖住我的,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里某种被压抑许久的东西开始松动。白天那些关于预算、关于工期、关于客户刁难的焦虑,在这个吻里被彻底冲刷。我的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背,指甲掐进布料,陷进肌肉里。
他一只手压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墙壁冰凉,他的胸膛滚烫。这种反差让人战栗,像是行走在悬崖边缘,下面是深渊,上面是唯一的支撑。
“脱掉。”他说。
“什么?”我问。
“你的衣服。”他的呼吸喷在我的唇边,“我要看。”
“这是在家。”我试图找一点借口,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我知道。”他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我们紧贴的胸膛传导过来,“在这里,你只是你。”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道防线失效的哨声。我抬手去解衬衫的扣子,手指却因为紧张有些颤抖,第一颗扣子解半天才松开。孙文博耐心地等着,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落在我皮肤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仅仅是视觉的捕捉,更像是一种触觉的覆盖。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游走,从锁骨滑到胸口,再往下,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重量。
这种注视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仿佛我的躯壳里空了一块,只有他能填满。白天里忙碌的工作、社交场的周旋,都像是在填补这块空缺,却越填越漏。此刻,面对他,那种渴求达到了顶峰。
衬衫滑落的瞬间,空气接触到皮肤的微凉被他的掌温瞬间抚平。他把衬衫脱了,露出精悍的胸肌,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他低头吻上我的胸口,先是额头贴在皮肤上,然后才是嘴唇。
他的牙齿轻轻咬合,舌尖描绘着轮廓。那种酥麻感从乳头炸开,瞬间蔓延到小腹。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膝盖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我想让他抱紧些,想让他更用力,但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孙文博,”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慢点……”
“慢下来就不对了。”他的声音低沉,“我们要赶在零点之前做完。”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
他单手将我扛起来,大步走向卧室。我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这种重量压在我身上,让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刻,我是被需要、被渴望的。不是作为某个职位、某种头衔,仅仅是作为杨柳一个女人。
卧室的门被踢开,他把我扔进那张宽大的床铺里。枕头陷下去一大块,丝绸的被褥带着凉意,但他滚烫的身体压上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我的领带。那是白天在会议室里打结的那个。他的手指修长得过分,关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地解开结,然后抽掉它。那一瞬间的停顿里,他把领带绕在我手腕上,打了个松松的结。
“你是我的。”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领带勒住手腕,带来轻微的压力感。这种束缚感让我感到安全和兴奋交织。他低下头,吻上我的小腿。指尖沿着脚踝抚摸上去,经过膝盖,停留在大腿内侧。他的拇指按压在那块最柔软的皮肤上,那里早已湿润得像是藏着秘密。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是风干的。”我回了一句,带着点自嘲的骄傲。
“那就更湿了。”他的指腹探入那片湿润,轻轻揉弄。
那一瞬间,我的腰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种被手指侵占的感觉太具体了。那是某种入侵,某种打开,某种确认。他指头上带着薄茧的触感,摩擦着敏感的褶皱,激起一阵强烈的电流。
我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在意识到自己想要之前,我的腿已经分开了。不是为了迎合,而是为了容纳。那种空荡感在身体深处回响,像是一个久旱待雨的深渊,正渴望着甘霖降落。
孙文博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渴望。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俯下身,用嘴唇含住了那里的入口。他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温热而湿润。紧接着,他的舌头探了进来。
那一招是直击灵魂的。
那种被舌头搅拌的触感,像是一种温柔的凌虐。他舔舐着每一个褶皱,舌尖卷吸着最敏感的点。我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那种快感不是来自单一的触碰,而是来自他对节奏的精准掌控。就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他知道哪里需要重音,哪里需要休止。
“孙文博……”我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停下来……
“我在呢。”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平时商场上那种算计的锋芒,只有纯粹的、赤裸的欲望。
然后是他俯下身,整个人压了上来。他的吻落在我的锁骨,落在我的肩膀,然后向下。当他的嘴唇触碰到最柔软的弧度时,我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里面跳动的心房,轻轻揉捏。
他的手掌抚过我的腰际,拇指按在我骨盆的边缘,感受着那里细微的颤抖。他的体温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是某种燃料,点燃了我身体里的火。
那种渴望终于到了临界点。
孙文博退后一步,脱掉了剩下的衣物。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肌肉的紧绷感,皮肤的质感,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他跨坐上来,用膝盖顶开我的腿。那种巨大的存在感压下来,不仅仅是重量的压迫,更是某种力量的宣告。
“忍着。”他说。
阴茎触碰到了我湿润的入口。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一件事占据了。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干涸的河床,激起了一片尘埃。
“嗯……”我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他缓缓推进。一寸,两寸,三寸。每一次深入都像是一次确认,确认这块拼图终于落回了它该在的位置。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某种完整。白天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自我,此刻被这个男人的身体重新整合起来。
当他的全部涌入时,我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极致的充盈感,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点亮。
“杨柳。”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喘息。

“在。”
“看着我。”
我睁开眼。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没有焦距,只有最纯粹的欲望。那种注视让我觉得自己是此刻世界上唯一的存在。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我是谁,仅仅因为我是杨柳,是他此刻渴望的女人。
他动了起来。
动作并不粗暴,但充满了某种坚定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击在心脏上,一下比一下重。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是在波浪里沉浮。
那种快感开始累积。
先是腿根处的酸胀,然后是腰背的紧绷,然后是脊椎里升腾起的热流。这种热流像是一条蛇,从尾椎骨盘旋而上,一直烧到了头顶。
“孙文博……”我喊他,“快点……”
“还要吗?”他在耳边问,气息滚烫。
“不够。”
“我会给你。”他说,“把一切都给你。”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开关。当他的手掌扣住我的手腕,把领带收紧,当他的膝盖更深地顶入,当他的身体压得越来越低,那种积蓄已久的潮汐终于决堤。
一阵尖锐的快感从下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我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留下了几道血痕。身体开始痉挛,收缩,像是有一场无声的海啸在体内爆发。
孙文博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变成了更猛烈的冲击。他咬住了我的肩膀,那种疼痛感混合着快感,刺激着我最后的理智。
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撕碎,又被重组。所有的焦虑、疲惫、孤独,都在那一刻被这种原始的本能冲刷干净。
“杨柳……”
我们同时达到了顶点。
我的身体在颤抖,他在怀里,他的重量压着我,他的心跳声贴着我的胸口。那种震动的频率和我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我的脸颊,温热咸涩。
他趴在我身上,呼吸逐渐平稳,但肌肉依然紧绷。那是一种余威,一种刚刚经历过风暴后的平静。
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用手肘撑住身体,看着我。
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闪过的烟火。
“后悔吗?”他问。
“什么?”
“这串钥匙。”他指了指我的手腕,领带还松松地系在那里。
“不后悔。”我说。
声音比白天里说的每一个字都要坚定。
孙文博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松。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带着温热,洒在我的皮肤上,那种触觉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以后每个月,这串钥匙都给你。”他说,“随时来。”
“随时?”
“白天呢?”
“白天……”他顿了顿,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白天你是我的员工。但晚上……”
“晚上是什么?”我反问他,声音还带着未退的哑音。
“晚上你是我的。”
这一刻,所有的矜持,所有的伪装,都在这句话里瓦解了。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熟悉的汗味,有烟火味,有属于孙文博的味道。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以后别让我穿高跟鞋。”我说。
“好。以后你随意。”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脑,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这种反差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天里那个在会议室里雷厉风行的男人,在这个深夜里,变得温柔而小心翼翼。
“孙文博。”
“嗯?”
“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滨江步道开始。”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迷路了。”
“那时候我以为是。”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下巴上的胡茬磨得我的皮肤有些痒。那种细微的触感,让我感到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钥匙。”
“那串钥匙。”
“怎么了?”
“别弄丢了。”
“不会。”
“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
我们躺在床上的时间很长,久到窗外的烟火声都渐渐平息。那种被充盈后的余温,在皮肤表面慢慢消散,留下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走出去,而是起身,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冷吗?”他问。
“不冷。”
“还是有点。”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觉得这种“甜宠”不是施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照顾。不是因为他对我好一点就让我感动,而是因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总是接住我。
“我要去倒杯水。”他说。
“别走。”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别走太远。”
“回来时抱你。”
他笑了,转身走出去。
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水流撞击陶瓷,哗哗作响,像是在冲刷掉一切白日的尘埃。我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按住的地方,那里现在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安静的时间里变得更加清晰。像是身体里的一个空洞,终于被某种重要的东西填满。
孙文博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坐在床边,扶起我的头,喂我喝了一口。
“甜吗?”他问。
“有点。”
“加了蜂蜜。”
“知道。”
他伸手把杯子放下,然后重新躺回我身边。这次他没有压着我,而是从背后抱住我。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放在我的腹部。
“睡吧。”他说。
“还不困。”
“睡吧,明天还有会。”
我闭上眼。

黑暗中,他的心跳声依然清晰。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我突然想起白天在会议室里,他拿着那份报表站在我面前的样子。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他是来向我展示他的才华。
现在想想,那其实是他第一次向我投递“访客权”。
“明天早上几点?”
“七点。”
“太早了。”
“七点半。”
“八点。”
“好吧。”
他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的后背。
那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其实比刚才的激情更让人上瘾。白天他是老板,晚上他是爱人。在白天,他是那个需要我签字盖章的甲方;在晚上,他是唯一能走进我心里的那个访客。
“睡吧。”
“又怎么了?”
“刚才……那把椅子。”
“有点硬。”
“换一张。”
“明天换。”
“好。”
“今晚的烟火,很美。”
“以后每年都有。”
“明年呢?”
“后年呢?”
“十年后呢?”
“十年后你老了。”
“你会嫌弃?”
“嫌弃什么?”
“嫌弃我的吻技不如现在了。”
“那你现在试试?”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某种秘密的星辰。
“现在?”
“现在。”
“别闹。”
他的吻落下来,比之前更轻,更温柔。像是某种承诺。
我们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意。那种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像是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睡吧。”最后他说。
“嗯。”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滨江步道上的画面。那一晚的烟火升起来的时候,他站在风口,手里拿着那串钥匙。他说,杨柳,如果这城市里只剩下一个能进你房间的人,我希望是你。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我知道,他在兑现承诺。
这种被唯一渴望的感觉,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是杨柳。是他眼里、身体里、心里唯一的答案。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孙文博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早餐在厨房,记得吃。钥匙在玄关。”
我拿起纸条,上面没有署名。但他那个熟悉的字迹,一眼就能认出来。
走到玄关,那串钥匙还在那里。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个某种徽章。
我拿起它,指腹摩挲着那上面微微有些磨损的刻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
我回复了一个“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种被填满后的余温,并没有随着晨光的出现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我知道,这种感觉将持续下去。
从滨江步道的初见,到跨年夜的隐秘访客,再到未来的每一个夜晚。
孙文博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他是我身体里的空隙,是我渴望的方向,是我唯一的归途。
那种空虚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像是一块缺失的拼图终于落下了,世界才完整起来。
我把手揣进口袋,钥匙在口袋里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柳,”我在梦里听到他在叫我,声音温柔得要命。
“在。”我回应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整天,我都带着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在办公室里走动。同事说我状态很好,眼神不一样。
我知道,因为身体里有一个人在那里。
从清晨到黄昏,他在我的呼吸里,在我的血液里,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里。
那种渴望,那种被唯一渴望的震颤,从那一刻起,再没有停过。
“杨柳总,这个月的报表……”
“放那吧。”我打断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好的。”
“晚上不加班。”
“可是……”
“孙文博等着。”
同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大概知道那串钥匙,也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祝您愉快。”
“谢谢。”
我走出会议室,手里握着那份签字过的文件。
我知道,今晚他会再来。
钥匙就在那里,等着被转动。
那种等待,带着一种甜宠的焦灼,带着一种被需要的笃定。
那种等待,带着一种甜宠的焦灼,带着一种被需要的笃定。

六点的钟声敲响,我合上电脑,将笔帽扣好。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我却迟迟没有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预演一场即将到来的奔赴。那串钥匙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贴在口袋深处,随着我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击着大腿,带来一种隐秘的痛感与快意。
走出写字楼时,夜色已经像泼墨一样铺满了整座城市。晚风有点凉,卷起地上的落叶,我伸手拢紧了风衣的领口,目光却习惯性地望向东方。虽然知道孙文博会来,但那种未知的期待,依然像一根细线,牵引着每一寸神经。
回到家,并没有立刻开灯。推开门,熟悉的静谧扑面而来。玄关的感应灯灭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我随手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红酒,没有倒进醒酒器,而是直接拧开盖子,对着瓶口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微微的暖意。
走到卧室,我解开扣子,将长裙褪去,挂在衣架上。镜子里的人,肤色白皙,身体在昏暗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锁骨下那一小块区域还留着昨晚的吻痕,淡淡的红印像是某种勋章。我伸手抚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的微麻感让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从浴室里走出来,水雾弥漫,发梢还滴着水珠。我换上了一件丝质的睡裙,颜色很深,像夜色一样。坐在镜子前,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又喷了一点香水。香水味道是木质调的混合着柑橘的清香,我知道他也喜欢。
八点整。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门锁咔哒一声,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走了进来。
“来了。”我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见。
孙文博关上门,将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向我走来。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久经风霜后的沉稳,但眼神却在触及我的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他没说话,直接走过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宽厚的手臂收紧,将我整个人带离地面,然后重重地压在身后的墙上。
“等我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夜晚特有的颗粒感。
“一直在等你。”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长的发丝。
他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我的唇。这个吻不像昨晚那么温柔,带着一丝急迫和压抑了一整天的渴望。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吻变得激烈,带着喘息和吞咽声,房间里充斥着湿润的水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
他将我抱起,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翻飞,像花瓣一样散开。他把我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来,床垫随之凹陷。
“今天累不累?”他单手撑在我的身侧,另一只手沿着我的腰线慢慢游走。
“为了你。”我回答,手指解开了他的皮带扣。
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脆。衣物一件件退去,最后只剩下彼此交叠的肉体。灯光被打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他在边缘停顿了一下,目光贪婪地扫过我的全身,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觉得羞耻却又兴奋,皮肤下仿佛有蚁行爬过,血液在沸腾。
“真漂亮。”他低声道,俯身吻上我的胸口,牙齿轻轻叼住乳尖,舌苔反复舔舐。
我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手指探入,指尖带着微凉的滑腻,在体内试探了一下,随后缓缓推入。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再一次让我失去了抵抗力。
“放松。”他低声安抚,手掌抚摸着我的小腿,另一只手揉捏着我的肩膀。
他开始有节奏地抽送,每一次都在最深处停顿,碾磨着内壁。那种酸胀感从下腹直冲头顶,像是要把灵魂都烧掉。我的双脚在床单上抓挠,脚趾蜷缩起来,指甲在柔软的白色织物上留下痕迹。
“文博……”我喘息着,呼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动作没有停下,反而更重了一些。
那种撞击感让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撞碎所有的矜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他俯下身,吻去那些汗水,手掌压在我的背上,引导着身体配合他的冲击。
“看着我。”他命令道,“看着我。”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却正好看见他眼底的占有欲。那是狼看到猎物的眼神,却又带着最深沉的爱怜。
“杨柳,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我是你的。”我回应,身体猛地绷紧,迎来了新一轮的浪潮。
他在关键时刻挺腰而入,狠狠地撞进最深处。那一刻,两股灵魂仿佛真的融为一体。快感如电流般穿透全身,四肢百骸都在痉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在疯狂尖叫。
高潮来临时,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体内绽放,随后化作无尽的余温。
他在我耳边低吼了一声,随后身体沉下,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随后慢慢平复。
过了许久,他起身,将我捞起来抱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满是汗水的身体。他拿着花洒,慢慢淋在我们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瓷器。
回到床上时,已经是深夜。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在为这场隐秘的欢愉伴奏。
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汗珠,眼神里满是疲惫后的安宁。我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
“明天……还要来?”我问。
“会来。”他顿了顿,“以后每个晚上。”
“那我会想上班的。”
“那我陪你。”
简单的对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我安心。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那是这漫长黑夜里最让人安心的节拍。身体的每一处毛孔似乎都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并没有随着他的抽离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和真实。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灵魂的契约。他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他是我的归途,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锚点。
窗外的风停了。